《落花流水》杨世成

10、第 10 章

　　第十章
　　从电影院出来以经是晚上十点了，谭文秀和桂大兵两人来至车棚，找到自行车，便骑着开始往回走。
　　“今天晚上可真冷啊，这风吹来都狙脸！”桂大兵一边说一面呲牙咧嘴的呵气。
　　谭文秀和桂大兵并排着慢悠悠的骑着车，时不时的把手拿去嘴巴前呵口热气暖和一下。
　　“都怨你！要来看电影，受这份罪！在家呆着不香吗？”
　　“哈哈哈，都怨我怨我，不过说真的，这电影还真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现在可要咱们好看，真是冷得好看！”
　　“不过虽然是受了点冷，不过也是一种幸福嘛！”
　　“是啊，幸福，要是你妈不找我的麻烦，那就更幸福了。”
　　“诶，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什么叫我妈找你麻烦了。”
　　“我就知道你总是向着你妈说话，就拿前些时候你妈的半夜惊叫，整条街的人都被她炒醒了，后来我可听说杨主任亲自来给你妈做思想工作。这不是我瞎说的吧。”
　　“可能我妈，有些时候是有点爱钻牛角尖，其实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呀别太放在心上。老年人嘛，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
　　“不是我跟她一般见识，就拿那个抹桌布的事情来说，她自己把抹桌布丢在厕所角落里，却故意来问我要，这是个什么意思？你说说？”
　　桂大兵被问得有些语塞，沉呤半晌方才说道：“可能是她老年人记性不好，你也别太认真了，她说什么，你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就是了。”
　　“这些我都能忍，你说他半夜深更不睡觉，突然去厕所刷得哗哗响，还故意嗐嗐嗐嗐的，这是几个意思？”
　　“你要说起这个事情我就得说你两句了，这不能怨她，你不知道，人上了点年纪，就喉咙总觉得有痰，所以才会这样，咱们做晚辈的因该多体谅才是。你这样斤斤计较，可是你不对了。”
　　“什么，你还好意思说是我不对！我发现你什么事情都是向着你妈！”文秀很生气的说道。
　　“这不是我向着谁不向着谁，而是就事论事，我就问你一句，那《孔雀东南飞》你没学过啊？古时候做儿媳妇是什么样，现在我妈也没像那样对你吧。你就偷着乐吧！”
　　“嗬，好啊，那你也叫你妈把我送回娘家，再给你娶一个吧！老娘受够了！”
　　“我这不是打个比喻嘛，你还生气了硬是！你就是开不起玩笑。”
　　“开玩笑？谁要跟你开玩笑？像你这种冷笑话还是少说，这个天本来就已经够冷了！”
　　“是是是，确实是够冷的了，要不你把手拿过来，让我给你暖和暖和。”桂大兵一边说，就一边伸手去扯文秀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啊，这正骑车呢，认真点好不好！”文秀见他来扯手，当时就急了。
　　“骑车怕啥，一个手把着龙头不就可以了，这点技术都没有啊，哈哈哈。”
　　“注意交通安全！你知不知道！我发现你越来越没个正形了。整天说话吊儿郎当的。”
　　“救命啊！来人啊，你放开我！”
　　文秀和桂大兵正骑着车行驶出城，这里两边都是甘蔗地，就在路边一个女孩正被四个青年男子围着，女孩见有人骑车过来，便大声呼救。
　　桂大兵和谭文秀连忙骑车上前，借着车头的手电筒一照，这几个青年人中却是有三个都认识，正是冤家路窄，这三个人正是边眼、黑子、干豇豆，话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因为桂大兵被捅伤后，这三人便躲了起来，这些日子见风头过了，便又出来活动，这不是大过年的嘛，城里甘蔗很好卖，所以这哥三便找了辆三轮车来这里偷甘蔗，临时又有个辍学在家的小毛孩子也一起跟了来。恰好遇到去城里玩的一个女学生袁珂，这袁珂今年十八岁，在县重点高中上高一，她家就和文秀娘家挨着不远，因为春节放寒假，今天和几个同学去城里玩，而其他几个同学各自回去了，不同路，所以袁珂便独自一人骑车回家，却好遇见了这群小流氓。
　　当时袁珂正在危急的关头恰好桂大兵和文秀路过，文秀大喝道：“又是你们几个臭流氓，看今天不把你们抓公安局去。”
　　桂大兵这时候把车往地上一丢，已经摆开了架势，边眼喝道：“哟，我当是谁呢，又是你们两口子啊，怎么硬是要跟咱哥们过不去么？”
　　黑子刷的一下从后腰摸出弹簧刀，啪的一声，刀刃闪着寒光就弹出来了，文秀吓得往后一退：“你你你…可别乱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是做出什么事来，你可是要被枪毙的。”
　　边眼哈哈大笑道：“枪毙，老子今天先把你枪毙了！哥几个别愣着，先把他们收拾了再来说。”
　　边眼、黑子、干豇豆，三人各自亮出弹簧刀，只有那个小毛孩子，在一边拽着袁珂的手，不让她走。
　　桂大兵把文秀拉到身后，然后对她说道：“你先走！快去喊人来，我来对付他们！”
　　文秀有些哆里哆嗦，赶忙一下迈上自行车，就往前冲去。
　　边眼见文秀要走，大喊一声：“你别想走！”说话时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想要伸手去拉住文秀的自行车，这才刚往前一冲，桂大兵从侧面一个侧踢，正中他膝关节，就听咔嚓一声，边眼的右膝关节当时就给蹬脱位了。
　　“妈呀！”边眼大叫一声摔倒在地，这个时候黑子和干豇豆，见桂大兵已经动上了手，各自挥舞着弹簧刀就冲了上来，黑子手中弹簧刀奔着桂大兵后腰就刺，干豇豆要慢后一步，桂大兵此时见一脚踢倒了边眼，听见身后脚步声，晓得有人来，慌忙就地上一个前滚翻，这时候黑子一刀刺空，桂大兵乘机掏出随身带着的一个小手电筒，对着黑子眼睛就照了过去，黑子被这强光晃得眼睛睁不开，连忙用手来挡，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桂大兵飞起一脚，正中其小腹，黑子被踢得往后摔倒，嘴里还破口大骂：“敢踢我，老子今天弄死你！”
　　这时候干豇豆，见黑子也被踢倒，就手中弹簧刀照着桂大兵就飞掷过去，因为是晚上，桂大兵手里虽然拿着电筒，但是黑夜里电筒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漆黑一团，没有看见干豇豆掷弹簧刀，不提防这一刀正打在右腿上。当时桂大兵中了这么一刀，干豇豆和黑子趁机就想上前来攻打，那知道桂大兵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就腿上拔下那把弹簧刀，抄在手里，冷冷的说道：“不怕死的就上来！”
　　这哥三见桂大兵右腿上鲜血淋漓，又见他手里拿着弹簧刀恶狠狠的，着实够瘆人的，地上的边眼勉强站起来，拖着瘸腿，坐上了三轮车，大声喊道：“哥几个咱们还是先撤吧，不然文秀那小娘们把人叫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那小毛孩这才赶忙放开袁珂，也跳上三轮车，黑子和干豇豆也跳上了三轮车。
　　“他妈的！都他妈坐车里，车能自己走啊！小屁孩快去蹬车！”
　　边眼等人坐着三轮车消失在夜幕里，袁珂吓坏了，这时候见这些人都走了，方才定了定心神，走过来看桂大兵，只见他坐在地上面无血色。
　　“你没事吧！”袁珂小声问道。
　　“我没事，你别怕，这些龟孙都被赶跑了，以后啊别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
　　袁珂嗯了一声，这时候就听见远远的好多人声，原来是谭文秀回家，叫来了村里的人，其中就有袁珂的父亲，这一群人少说也有八九十，都骑着车，打着手电筒，村民兵连长，治保主任，村支书，三人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先到了。
　　“人呢？流氓去哪里了！”村支书问道。
　　“他们都跑了！”桂大兵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这时候后边这些骑着自行车的人也来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要去追，民兵连长带着一些青年人，就往前追了去。
　　文秀在后面，当她到的时候看见见桂大兵，右腿还在流血，慌忙大喊：“你们快点帮忙啊，快点把他送医院去。”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桂大兵第二次住进医院。
　　所幸伤口不是很深，并没有伤到大动脉，在医院里住了两天，便能下地走路了。
　　中午文秀从家里提着饭盒来，见桂大兵正站着窗子前。
　　“你怎么不好好躺着呢，医生叫你别乱走，小心伤口裂开了。”
　　“没事，我自己的伤我清楚，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桂大兵转过身，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看见文秀把饭盒打开来放在床前的桌子上。
　　“哟！我这待遇不错嘛，专门给我炖的鸡汤啊，哈哈哈，看来还是受伤好了，这生活杠杠的。”
　　文秀一边把饭菜都摆好，一边笑道：“你看你，就是个馋猫，就知道吃，这只鸡是我专门去市场上买的，看你流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补能行嘛！”
　　桂大兵拿起筷子来吃了两口，又夹了一块鸡腿，往嘴里送，边吃边问道：“那小姑娘没事吧。”
　　谭文秀一听这话，眼睛眯着看向桂大兵，打量了着他问道：“怎么？你还惦记上人家小姑娘了？是不是认为你现在英雄救美，人家就要以身相许啊？”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随口问问嘛，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嘛，怎么能这么冤枉人呢。”桂大兵自知不该问，这一问就问出麻烦来了。
　　“别装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嘛！人家还在上学呢，劝你别打她的注意！老老实实吃你的饭。”文秀冷着眼，直勾勾的看着桂大兵。
　　桂大兵被看得很不自在，吃着饭辩解道：“真的没有的事，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从来可没有外心啊。”
　　“是嘛，前天晚上，我见你看袁珂那眼神，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我怎么就不对劲了，当时我那不是关心人家嘛，你说人家一小姑娘，受了这么大刺激，我关心一下，也很正常不是吗！”
　　“是嘛，我也受了很大刺激，你咋不关心关心我呢，我跟你说，女人的直觉是最敏感的，你只要一动什么歪心思，就不会逃脱我的眼睛。”
　　“我能动什么歪心思，你就是胡思乱想，我从来没动过什么歪心思，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动歪心思？那你怎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人家？”
　　“我什么时候目不转睛的看着人家了？你别胡说啊！”
　　“我胡说？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那天晚上送你来医院的时候，袁珂当时就在边上站着，你是不是侧着头看着她了，当时袁珂的爹也在哪里，见你看着袁珂，便转身把她叫走了，你还说你没有？”
　　“什么？有这种事，我咋不知道？”桂大兵一脸惊讶的说道。
　　“哎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你别胡说好不好，当时我右腿受伤，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哪里找来的那个破木板，把我放在上面，我肯定得侧着身子啊，跟你这么一说，好像我是专门在看袁珂似的！你这么能编，你咋不去写小说呢，你要是写小说，什么吴承恩，施耐盐、曹雪芹都弱爆了！那样就不是四大名著，而是要出五大名著了！五大名著得推你为首。”
　　“我编？我编啥子了，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叫得多亲热，袁珂袁珂的，还说你没动歪心思，袁珂是你叫的吗？真是不要脸！”
　　“她的名字就叫袁珂，我怎么就不能叫了，诶，你叫袁珂就可以，我叫就成亲热了，你这是个什么狗屁逻辑！”桂大兵说到这里实在有些怒不可遏，就把手中我碗筷摔在地上。
　　“哟！你还学会摔东西了是吧，这碗筷可是我娘家的东西，不是你桂家的碗筷，你没有这个资格摔！”
　　“没资格摔我也摔了，你把我怎么滴！”
　　因为这碗是无锈钢的碗，所以被桂大兵摔在地上也没摔坏，只不过没吃完的半碗米饭都撒在了地上。二人正争吵间，医生从外面进来了。
　　“这是医院，你们有什么话回家了说，在这里争吵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医生说完转身把门关上出去了。谭文秀嘟着嘴坐在边上的椅子上，桂大兵看着满地的米饭，有些不过意，觉得自己刚才不该摔碗，便站起身，慢慢的去拿了扫帚来把米饭打扫了，又把碗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哼！都是我犯贱，好心给别人送饭，还送错了，没意思啊！”谭文秀一边说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收拾桌子上的饭盒，桂大兵忙上前一把拦住道：“我都还没吃饱呢，你急着收什么，刚才是我不好，一时太冲动了，不该把碗摔了。你就别跟我生气了。”
　　“都是我自做多情，还跟你炖鸡汤，你就这么对我！”
　　“我这里跟你赔礼道歉，摔碗是我的错，但是你也不该这么猜疑我啊。”
　　“我怎么猜疑你了，你自己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清楚呢，我就是看了一眼又怎么，这犯法吗？”
　　“不犯法，那你看嘛，继续去看，到她家里去看个够！”
　　“你这是什么话，有点过分了哈！我这个人做事可是有底线的，我希望你不要突破我的底线。”桂大兵说话的时候已经很生气了。
　　“哟，你还有底线，我就突破你的底线了，看你能把我怎么着，你是不是要打我嘛，你倒是打呀！”
　　桂大兵被看着谭文秀，似乎感觉有些陌生了，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变得他不认识了。
　　“你们厂里那个会计，跟你关系很好嘛！”谭文秀见桂大兵不说话了，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会计，你怎么又扯上会计了？”
　　“咋了，说不得哟，我今天就要说你们厂里那个会计，我看她才是个狐狸精。”
　　“会计又招你惹你了，简直就是蛮不讲理！”桂大兵气的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我听你们厂里的人说，你以前追求过会计，后来被人家给甩了，也就是我们这种睁眼瞎才会嫁到你们家。”谭文秀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桂大兵的反应。
　　桂大兵被揭开老底，心里很是毛躁：“你胡说些啥子呢，我什么时候去追求过她，简直是污蔑。”
　　桂大兵的辨别有些苍白无力，这一点陈年旧事今日被谭文秀提起，令他很是难堪。
　　“没有吗，你们厂里是个人都晓得，还想不承认！你晓得人家背后说你啥吗，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谭文秀的这几句话，臊得桂大兵满面通红，半晌才冒出一句：“老子才看不上她呢，说我是啦□□，我看她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娘们。丝瓜皮！”
　　呯！呯！呯！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谭文秀坐着向门口张望了过去，只见门被轻轻推开了，一张清秀的面孔映入眼帘。
　　“呀！是袁珂妹子来了啊，快坐。”文秀满面堆笑的上前招呼。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这话一点也不假，刚才还在背后吃人家的醋，转眼又亲如姐妹。
　　“桂大哥为了救我，受了伤，真是太感谢他了，今天我专门来看看桂大哥，也不知道桂大哥的伤好些了没有。”
　　袁珂说着话把手里的一个水果篮子递给文秀，文秀接过水果篮子，笑着道：“你看你，来就来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让你破费。”
　　“快坐！”文秀转身把水果篮子放在桌子上。
　　“袁珂妹子，快坐，让你破费了，来就来嘛，还买什么东西呢。”桂大兵笑着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了看媳妇的脸色，见文秀和颜悦色，就把心放得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