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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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谭德安把老婆送回家后，骑着摩托车返回女婿家，先是给亲家母赔礼道歉，又陪着亲家桂太山喝了一夜的酒，在女婿家耍到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方才返回家中，总算是把亲家母的思想工作做通顺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谭文秀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招惹出什么是非来，今天吃过晚饭，她收拾碗筷拿去厨房里洗了，然后就早早的回房间里去了。万端会和桂太山在客厅看电视，直到电视剧《渴望》两集连播演完了，方才关了电视，客厅里静悄悄的，不一会儿传来桂太山关闭大门的声音，文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意朦胧，突然就听见万端会大声问道：“这是谁把我的抹桌布丢了？文秀！文秀！文秀！”
文秀听见婆婆万端会的喊声，连忙答应：“诶！”
“这桌子环环上晾着的抹桌布是不是你拿的？”万端会气呼呼的质问道。
“抹桌布我收拾碗筷的时候都还在哪里呀，我没拿。”谭文秀思索了一下说道。
“哟！那就怪了，你没拿，还会有谁拿的？今天家里又没别人来，既便有人来，也不会偷走这抹桌布啊，你把我的抹桌布拿到哪里去了，马上给我拿来还我！”
谭文秀无法在继续睡下去了，只得从床上坐起身来，穿好衣服，开了门来至客厅，看见婆婆万端会正气呼呼的满面怒气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谭文秀围着桌子寻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抹桌布的踪影，心内暗思；明明刚才收拾碗筷的时候都还在这里晾着，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呢？难道这抹桌布长了腿自己会走不成？
谭文秀围着桌子边寻了一圈，地上也看了，并没有找见抹桌布。
“我真没有拿抹桌布，洗碗的时候我看见抹桌布都还晾在桌子下面的。”
万端会恶狠狠的道：“你没拿，谁拿了？这家里就咱们这几个人，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拿的？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快点把抹桌布给老子拿出来！”
“我真没拿，妈！”文秀说着话眼里掉下泪来。
“哼，哭也没用，哭！黄瓜还没起蒂蒂！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万端会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我那个抹桌布是跟你有仇吗，为何将来藏起来？”
“我没有藏你抹桌布！我藏抹桌布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藏着抹桌布干什么，说不定是你那里烂了流黄水，需要用这抹桌布去察呢！”
“行了！别吵了，抹桌布是我拿的！行了吧，一块烂帕子也值得大呼小叫的，邻居们听见不嫌丢人啊！”桂大兵从门外进来，拉着文秀的手就进房中去了。
万端会独自在客厅唠叨了一个多小时，见没人搭理她，方才回房中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桂太山一大早起来去厕所解手，在厕所的墙根处看见了那块失踪的抹桌布，桂太山心里很清楚，这抹桌布绝对是老伴万端会故意拿来丢在这里的，然后又找文秀的茬。不禁摇了摇头，把抹桌布捡起来拿去洗衣台洗了洗，然后依然将其晾在桌子环环上面。
万端会起来做早饭的时候看见了抹桌布，转头看见老伴桂太山脸色不好看，便住了嘴。
桂太山自从退休后，每天呆在家里闲得很闷，寻思得找点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这天他出门在街上转悠，看见河边有人钓鱼，突然自己也想去钓鱼，随即去渔具店买了钓鱼竿，和钓鱼的包，鱼线鱼钩，准备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带着五根甩杆，三根五米的手竿，前去河边钓鱼，钓了一下午一条鱼没钓着，还叫河风给吹感冒了。
“哟这个钓鱼的回来了啊，钓了几条大鱼呀！”万端会调侃道。
桂太山一边将装渔具的包放在客厅的角落里，一面笑道：“钓鱼嘛，不过是打发时间，钓不到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古钓鱼，下棋都是雅士文人的爱好。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懂不懂。”
“钓鱼下棋虽然是雅兴，但是钓鱼动了杀生之念，下棋又犯好胜之心，一动不如一静，道法无为。”
桂太山突然听见门口有人说话，忙转头来看，来人却是街道办主任杨强玉。
“哟！你小子懂得还真不少嘛，快屋里坐。”桂太山忙招呼。
“桂叔，我这是班门弄斧，我那有您懂得多啊，只不过是在电视里看的，随便捡了两句。哈哈哈，让您老人家见笑了。”杨强玉一边说话迈步进客厅，就在桌边长凳上坐下。
“你这孩子最近忙啥呢，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万端会拿了个茶杯给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杨强玉接过茶杯：“每天就是上班，也没忙啥，我今天来是因为最近有街坊向我反映了点情况，说你们家最近晚上老是吵吵嚷嚷的扰民。我就是核实一下。”
“哎呀！这是那个嚼舌根的胡说八道啊，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你说，是谁说的，看我不去撕烂她的嘴。”万端会很气愤的质问。
“婶！您啊也别激动，我就是问问，没有呢最好，邻里之间一定要搞好关系，和睦相处，家和万事兴嘛。”杨强玉说话的时候眼神瞟了一眼桂太山。桂太山低着头没说话，杨强玉已经从桂太山的脸上得到了证实，看来这个情况是真的了。
“啊，我今天来就是来看看二老，没有别的事，办公室那边还有点事情等我去处理，我就不耍了，改日再来。”
“看你这孩子，总是急匆匆的，这刚一来，板凳还没坐热呢，就要走，你多坐会，让婶子给你去煮碗面！”
“这就不用了，嗯………婶子，家里有什么矛盾呢，好好商量着来，如果解决不了，您就找我，千万不要发生矛盾。”杨强玉迈步往外走。
“婶子明白，真的没有什么矛盾，也不知道是那个嚼舌根子的胡说八道，你别听他们胡说！”
“没有就好，那桂叔！婶子，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
“好的，你慢走啊，常来呀。”桂太山站起身送杨强玉到门口，看着他骑着车子去了。
“你看看你，每天晚上无事生非，邻居都反映到街道办公室去了！”桂太山说完叹了口气，走去里边坐下。
万端会不以为然的冷笑道：“别让我知道是那个在背后嚼舌根，要是让我找出这个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万端会一边絮叨一边走去厨房开始做晚饭，她今天晚上准备炒个青椒肉丝，一个猪肉炖粉条。米饭就吃中午剩下的，用鸡蛋炒一下。
不多会儿功夫，两个菜都做好了，最后把剩饭放在锅里，准备炒蛋炒饭，这时候文秀和桂大兵都回来了。
“文秀！文秀！”万端会在厨房大声喊。
“诶！妈！叫我有什么事吗？”
“菜都做好了，晚上啊，就吃蛋炒饭，我已经把剩饭都弄锅里了，你来炒个蛋炒饭，炒好了就开饭。”万端会一边说，就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客厅桌子边坐下。
桂太山欲言又止，这是因为他本想阻止，但是似乎让儿媳妇炒个蛋炒饭也没什么不妥。
文秀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锅里有些中午没吃完剩下的米饭，她先用锅铲把米饭铲出来用一只大海碗盛了，然后从旁边装菜油的塑料桶中，倒了些菜油在锅中，打燃煤气灶，然后把两个鸡蛋打在锅里，炒得鸡蛋熟了，然后把米饭倒入锅中，来回翻炒，米饭因为有些黏，所以炒得有些不是很松散。文秀对这个蛋炒饭其实并不很满意，担心一会儿会被婆婆万端会奚落。
文秀用汤钵把猪肉炖粉条盛了，端来桌子上放着，然后又把青椒肉丝端来，接着分别给老公，和婆婆、公公盛饭。出乎文秀的意料之外，婆婆并没有抱怨蛋炒饭炒得不好，这顿饭吃得很平静，吃完饭以后，文秀向往常一样收拾完碗筷，就回房中躺下了，累了一整天，总算这会儿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文秀睡得正香，突然从厨房传来了婆婆万端会的叫喊声：“文秀！文秀！你快来。”文秀被这刺耳的喊声吓得全无睡意，不知道厨房出了什么事情，慌忙披衣下床来到厨房，只见婆婆万端会正双手叉腰站在煤气灶旁边。
“文秀啊！你也太不小心了，要不是我发现及时非出大事不可！”
文秀一脸疑惑，不解的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煤气灶的气阀都没关，幸亏是我来看见了，不然一家人都被你害死了。”
“不可能啊，我炒完饭，就关闭了气阀开关的啊，要是没关，火怎么会熄灭的呢？我当时炒完饭，顺手就把开关关闭，然后火才熄灭的，怎么可能没关呢。”
“哟！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我冤枉你了，我一个当婆婆的人了，都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会冤枉你不成。”
文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自己明明是关闭了煤气灶开关的，要不然火也不会熄灭啊。但是和婆婆争辩似乎也争辩不出个胜负来。
所以文秀便选择了沉默，万端会见文秀不说话了，继续唠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这么粗心大意的，说你还不服老，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长，说你是好你的，别不知好歹。这煤气灶用完了一定要记得关闭气阀，不然出了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没听电视新闻里边说，前不久有一家人因为煤气泄漏导致煤气中毒，全家都死了个干净，这个东西可是要命的呢。”谭文秀被婆婆万端会唠叨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回到房间里，看看手表，已经是十二点了，刚准备躺下，桂大兵问道：“妈又说什么了？”
“说什么，你没听见啊，说我煤气灶开关没关，怎么可能没关，我明明炒完了饭就关闭了煤气灶开关，然后火才熄灭的。”
桂大兵听了文秀的话没说话，长出了一口气。对于桂大兵来说，一边是妈妈，一边是老婆，这可真是左右为难的事情，说谁不说谁都会搅起矛盾，只能选择沉默了。
谭文秀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才眯着，正睡得朦胧中，又听见婆婆叫起床吃早饭了。
谭文秀因为晚上没睡好，搞得白天上班都没精神，脑子里昏沉沉的，晚上下班回家，今天婆婆又吩咐她去做晚饭，做饭完了，关火。谭文秀特别留意，再三确认是已经关火了的，但是睡到晚上十二点半，突然厨房里又传来了婆婆的叫喊声：“文秀！文秀！文秀！”
文秀忙披衣下床，开门来到厨房，只见婆婆万端会像昨天晚上一样叉着手。
“妈妈，你叫我有什么事吗，煤气灶的开关我是反复确认关闭了的。”文秀很有信心的说。
“我知道你煤气灶开关关了的，今天不是说这个事情，今天你是不是菜油桶的盖子忘了盖上？”万端会指着菜油桶。只见菜油桶的盖子放在一边。文秀因为脑子有些昏沉沉的，也并没留意菜油桶的盖子是不是真的忘了盖上。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丢三落四的，这菜油桶的盖子每次用完一定要盖上，要不然，老鼠进来会弄脏这些菜油的，或者是蟑螂这些东西，菜油弄脏了就不能吃了。”万端会见儿媳妇不说话，越说越起劲：“你说你，一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昨天忘了关煤气灶，今天又忘了盖油壶的盖子，做事情一定要专心，不要三心二意的。还有就是，灶台和菜板，使用完了要记得用清水洗净，你看你这个厨房，地也懒得拖，都快成茅屎板了。邋遢呀！你在家就没人教过你要爱干净吗？你妈可能也是个邋遢婆娘，才生出你这样的邋遢女儿，真是穷有根富有种！哎！遗传，你们家也是够邋遢了，不过嫁到了我们家，这些邋遢的毛病就得改！”
文秀听了这些话很生气，反驳道：“妈！你可以说我，但是我不许你说我妈，我邋遢不邋遢不关我妈的事。”
“哟！这才说你两句你还学会顶嘴了，真是没大没小少家教！我是你婆婆，说你两句，你还不爱听啊，真是翻了天了，儿媳妇欺负到婆婆头上了，你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啊！我好歹也比你大几十岁，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我们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行了妈，您别说了，我这就拿拖把来拖地！”谭文秀一边抹眼泪一边走去厕所取下拖把，走来厨房，开始拖地。万端会带着胜利的喜悦回房睡觉去了。
谭文秀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她刚躺下，桂大兵轻声说道：“难为你了，昨天晚上也没睡好，今天晚上又这么一闹，要不然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休息一天，我去厂里给你请个假吧。”
“没事！我还是去厂里上班好些，要我整天呆在家里，我真不知道要如何跟你妈妈相处了。”文秀委屈的转过身把脸对着墙壁。
“起床吃饭了，还去不去上班，也不看看都几点钟了一个个还懒批搭吊的挺瞌睡！瞌睡睡多了要不得，好人都睡得病，病人睡得死！” 谭文秀和桂大兵被万端会的絮叨声吵醒了，谭文秀拿起手表来看了看，已经是七点半了，惊呼道：“遭了要迟到了！”慌忙起身穿衣服，草草的把头发梳理梳理，然后开门骑着自行车就往厂里去了，桂大兵忙在后边喊：“文秀！你不吃点早饭啊？”
“哼！我这个做饭的也是为难，做多了吧，她又不吃来剩起，做少了又不够，这小妖精真是会折磨人！”万端会拿起一个馒头来一边吃一边唠叨。
桂大兵从碗里抓了两个馒头，一边吃一边喝粥，吃完以后，从厨房里找了个饭盒，将两个馒头放在里边，又装了一碗粥，用一个饭盒装好：“您也别抱怨了，我给文秀送厂里去。”
“我捏个儿子还会将就她嘛，居然还把饭给她送厂里去，没听说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吗？对老婆像你这么没骨气，只能做个窝囊废！”
“妈，你别说得了，我怎么也没见爸爸平时揍过你，要说我是窝囊废，那也是遗传！”
“这孩子还学会顶嘴了，是跟你那狐狸精老婆学的吧，这小贱人，一身坏毛病，把你都教坏了。”万端会气呼呼的骂道。
桂大兵也懒得理会万端会的唠叨，把饭盒用袋子装好，然后挂在车把手上，骑着车子就往纺织厂去了，不多一会儿到了纺织厂门口。
“同志，我是谭文秀的丈夫，请帮我叫她出来一下好吗？”桂大兵对门卫说道。
门卫给车间里边打了个电话，不多时，谭文秀就从里边出来了。
“你不去上班，来这里做什么？”谭文秀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一边用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我不是看见你早饭都没吃嘛，我把早饭给你送来了，一会儿空闲的时候吃吧。”桂大兵说话时就把装饭盒的塑料袋子递给文秀。
文秀接过袋子往里边看了一眼：“哦，那你把饭都送来了，中午我就不回去吃饭，这就算是中午饭了，中午我也好在厂里休息休息，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太疲惫了。”
桂大兵深情的看了一眼媳妇，然后点了点头：“那你中午吃的时候记得把粥热一热了再吃，我就先去厂里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