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杨世成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春节假期也休完了，生活又恢复了正轨，桂大兵和老婆谭文秀每天上班下班，生活似乎平淡而安逸。万端会这几天也没有找儿媳妇的麻烦，但是这种不寻常的平静却让文秀感觉一丝丝不安。有那么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这人啊，说来也怪，就像文秀，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忍受婆婆妈万端会的唠叨和无端指责，而婆婆万端会突然不闹不吵了，她反而这心里更加忐忑不安起来。所以说不论什么事情，又都可以习惯成自然，换句话说又叫做约定俗成，虽然用约定俗成这句有点牵强，但是那个意思都差不多。或许你不赞同这个观点，但是你仔细想想，从古自今所有人都叫桌子的名字叫桌子，所以桌子就名叫桌子，这就是约定俗成，把主体换成文秀的婆婆妈万端会，她以往每天都是对文秀吵闹不休，而这种婆婆妈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的存在于文秀的印象里了，也就是约定俗成的婆婆妈形象了，突然现在万端会变得安静了，是不是很不同寻常呢，似乎突然之间桌子不再是桌子，椅子也不再是椅子。
　　有些事情往往就是很戏剧性，之所以这几天万端会突然不吵不闹了，这原因其实并不是万端会变得温婉尔雅了，而是因为上次万端会半夜在厕所洗刷，又不停的使劲嗐嗐嗐的咯痰，一方面受了点风寒，一方面因为使劲咯痰，导致把嗓子伤着了，这几天嗓子沙哑，说不出话来，喉咙也疼得厉害，但是万端会又生怕被儿媳妇知道了自己嗓子哑了的事情，为何呢？她认为如果被儿媳妇知道了自己把嗓子搞哑的事情，必然要看她的笑话。当然了，她也不敢让老伴桂太山和儿子桂大兵知道，担心他们知道了会把这个事情传扬出去，那么一来儿媳妇谭文秀必定就晓得了。所以这几天万端会也不说话，早早的吃了饭就回房睡觉去了。
　　这种安静的生活当然是短暂的，万端会修养了一段时间，嗓子就恢复好了。
　　这天早上谭文秀骑着自行车去厂里上班，刚才出胡同口，街坊杨强亮却似乎在胡同口等着她一样。
　　“文秀！上班啊。”杨强亮嬉皮笑脸的打招呼。
　　文秀骑着车，只是嗯了一声，就走了。后面桂大兵也骑着车子过来了，杨强亮见桂大兵过来了，忙闪身往旁边走开了。
　　晚上文秀下班回来，刚才到家突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骑着车送来一束玫瑰花。
　　“你是谭文秀吧。”送花的青年一面从车筐子里拿出鲜花，一边向谭文秀问道。
　　“是！我就是谭文秀。”
　　“我是花语花店的，有位先生为了你买了这束花，让我一定要把花送到你手上。”青年把花递给谭文秀，转身就要骑车离开。
　　“谢谢啊。”谭文秀以为这花是老公桂大兵送的。所以叫了声谢谢。
　　万端会坐在客厅门口，见谭文秀手捧鲜花回房间里去了，便扯着嗓子喊：“文秀！都几点钟了还不去做饭！”
　　文秀答应一声从卧室出来，走去厨房，只见厨房里什么菜也没有了，便从厨房里走出来：“妈妈，家里没菜了，我去市场买点菜。”
　　谭文秀说完就出了家门，去市场上买菜去了。
　　谭文秀这才刚出门，桂大兵已经下班回来了，在门口把自行车停好，正要往客厅里来。
　　“败家子！买什么花，能当吃是能当穿？我看你其差把你老婆顶在头上打洋马了！”万端会这几句话说得桂大兵一头雾水。
　　“花！啥子花？”桂大兵惊愕的看着母亲万端会。
　　“刚才你媳妇一到家，花店的人就给他送来一束花，我以为是你买的呢，难道不是你买的么？”
　　“花在哪里？”
　　“花在你屋里，你各自去看嘛！”
　　“我没有送花呀！”桂大兵一边说，一面快步走进卧室，只见在卧室的梳妆台上果然放着一大束玫瑰花，桂大兵这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会是谁送的呢，他走上前，仔细看着这花，发现在花丛中有一个纸片，他赶紧把纸片拿起来，只见这纸片上写着；
　　文秀文秀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玫瑰朵朵红又艳，爱你万年永不变！
　　桂大兵心里这个气，想要把这纸片扯得粉碎，但是立马又把纸片放下了，心中暗思；这小烧货，尽然敢背着我勾引野男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这花都送到家里来了！纸片就是证据！
　　文秀在市场里买了几斤四季豆准备回家做个干煸四季豆，又买了几斤猪肉，然后回到家里，径直走去厨房，将瘦肉切了半斤下来，剁成肉馅，四季豆掐头去尾，去掉豆筋，掰成长段，葱姜蒜切末，干辣椒切段。接着把锅放在煤气灶上，倒入两大勺子菜油，然后打着火，开小火直接放入四季豆慢慢煸炒，炒至四季豆表面褶皱，盛出。
　　然后在锅里再加入一大勺子菜油，中火放入葱姜煸香，放入肉馅煸炒到微微焦黄，再放入花椒、干辣椒和料酒。
　　这时候把刚才炒好的四季豆加入锅中，放入捞出酱油一勺子，半勺子醋，食盐，味精，大火爆炒至全部上色，关火出锅。
　　文秀把干煸四季豆炒好，然后又炒了个土豆丝，做了个番茄鸡蛋汤，这时候米饭也煮好了，他把饭菜都端到客厅的桌子上。
　　“妈！爸吃饭了。”文秀把筷子来摆上。接着又对着卧室里边喊：“大兵吃饭了。”
　　桂太山端起碗，一边吃，一边说道：“这臭小子，吃饭都不积极。还要人三请四意的。”
　　桂大兵板着面孔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纸片。
　　“那个花是谁送的？”桂大兵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
　　“快吃饭了！”文秀并没有注意到桂大兵的表情。
　　“我问你那花是谁送的！”桂大兵怒喝道。
　　“不是你送的吗？你来问我！”文秀吃惊的看着桂大兵。
　　“谭文秀你别跟我装，快点说出野男人是谁！”桂大兵怒不可遏的吼道。
　　“什么野男人？你不要血口喷人！”谭文秀愣了三秒，瞬间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送你花的野男人！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想好过！”
　　“我还以为那花是你送的呢，你却跑来问我，我咋知道那花是谁送的！”谭文秀也大声辩解道。
　　“看看！看看！这写得多肉麻啊，不是野男人送的还能有谁！我跟你说，你别跟我装，今天不把这野男人的名字说出来，看我不削死你！”
　　“好啊，你削啊，我没有野男人，我怎么跟你说啊，你要削就削好了，我才不怕呢。”
　　桂大兵抬起手，准备要打下去，但是手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我一定会找出这个送花的人！我不怕你不说。”
　　桂大兵说着话就奔屋里去了，气得饭也没吃。
　　谭文秀心里很疑惑，这花不是老公送的，又会是谁送的呢，这不是害我吗？
　　谭文秀收拾完了碗筷，回到卧室里，桂大兵这时候也冷静了许多。
　　“这花你真不知道是谁送的？”
　　“我都跟你说了，这花是谁送的我是真不知道，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送的呢，对了！送花的人说是花语花店的人，明天去问问花店的人不就知道了吗！”
　　桂大兵点了点头：“花语花店我晓得，就在前门大街旁边！”
　　桂大兵和谭文秀说了一会儿话，议论了好一阵子，各自躺下休息了，就在这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呀！”桂大兵一边打开床头灯，一边不耐烦的问道。
　　“是我，大兵，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妈！你这又是做啥子，这大半夜的，有什么话明天说不行吗？”
　　“快点起来，我跟你说话！”万端会语气很坚决。
　　桂大兵没办法，只得披衣下床来，开了房门，见母亲万端会正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有啥子话，你就说嘛。”桂大兵打着哈欠不耐烦的催促道。
　　万端会探头向屋里张望了一下，见儿媳妇好像睡着了，便小声说道：“大兵啊，我可跟你说，你可要提防你媳妇索！”
　　“妈！你说些啥子哦，各自回去睡觉。”
　　“你这批娃，说你个好的撇的你都听不到，你没见那武大郎是怎么被潘金莲毒死的么？我斗担心你莫上了她的当斗索！”万端会小声叮嘱道。
　　“哎呀！你说些啥子哦，各自回屋睡觉去。”桂大兵说完，回房把门关上了。
　　万端会在门口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几句，便又到厕所里去了。
　　文秀其实并没睡着，婆婆妈万端会在门口的说话，她虽然没有全部听清楚，但是隐约听见了潘金莲和西门庆这两个人名。所以当桂大兵关门回床上睡下，文秀便问道：“你妈是不是骂我是潘金莲呢？”
　　桂大兵赶忙掩饰道：“没有！我妈说等翻新年了回老家去捉个鸡闷者吃。你却听把翻新年听成了潘金莲，又把鸡闷着吃，听成了西门庆，看来还是你对我妈有成见。”
　　“得了吧！你就别在这里瞎编了，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别想瞒我。”文秀说完叹了口气。
　　“哎呀别想这么多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嗐！嗐！嗐！小狐狸精，就知道勾引野汉子！好的没学会。”万端会在厕所大声唠叨，又把凳子一脚踢过去，一脚踢过来，弄出很大的动静，时不时又用水冲的哗哗作响。
　　桂大兵刚睡得朦胧就被砰的一声吵醒了，忍不住喊道：“妈，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你要挺瞌睡你就挺你的瞌睡，管我做什么，这厕所到处是批毛，不打扫一下我可睡不着，一天死不爱干净！”哗哗……………….厕所又传来一阵阵的冲水声。
　　第二天一大早，桂大兵早饭也没顾得吃，起床后就骑着自行车奔花语花店去了，来得太早，花店都还没开门，只能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八点半，花店的老板娘才走来开门。
　　“你好！”桂大兵上前打招呼。
　　“哦，你好，同志你是要买花吗？”老板娘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询问道。
　　“我不买花，我是想来问问，昨天你们店里送去给谭文秀的那束花是什么人来买的。”
　　老板娘听了这话，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哦，想起来了，来买花的人是个青年男子，个头和你高差不多，年龄三十岁的样子，我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好像就住在绿堂街道，记得他好像姓杨。”
　　桂大兵一听这话十分惊讶，忙又问道：“那个人是不是在左边眼角下有一颗黑痣。”
　　老板娘点了点头：“是啊，你也认识他？”
　　桂大兵气极败坏：“谢谢，我晓得了。”
　　谭文秀吃过早饭，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刚才转过巷子口，就看见杨强亮在路边站着，嬉皮笑脸的。
　　“文秀，这么早去上班啊！”
　　文秀点了点头，也没停车，骑着车子飞快的朝着大街上驶去了。
　　杨强亮意犹未尽的看着谭文秀远去的背影，恋恋不舍的呆看，突然后脖子的衣领被人揪住了，忙回头一看，惊出一声冷汗。
　　“大兵兄弟！你这是干嘛呢。”杨强亮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问你，你给我老婆送花是何居心？说得明白了，今天我放了你，要是说不明白，老子非揍死你不可！”桂大兵怒目横眉，恶狠狠的说道。
　　杨强亮红着脸强辩道：“谁说我给你老婆送花了，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你说我冤枉你，走！咱们现在就去找花店老板对质！看是不是我冤枉你。”桂大兵一边说就要扯着杨强亮往花店去。
　　杨强亮自知瞒不住，忙笑着说道：“大兵兄弟，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何必动怒呢。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弄得我跟我媳妇产生误会，这种叫做挑拨我们夫妻感情。我要送你去街道办公室，你必须要当着众人给我道歉。”
　　“诶，我在这里给你道歉就是了，街道办公室就不必去了吧。算哥哥求你，你就饶了我吧。”
　　“你说！你为何要给我媳妇送花！”桂大兵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真的就是开个玩笑，大兵兄弟你就饶了我吧，这次是哥哥鬼迷心窍了，以后保证再也不敢了。”杨强亮好话说了一箩筐，桂大兵，总算是把气消了，看看手表已经九点过了。
　　“以后你要是再敢做这种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以后保证再也不敢了！”杨强亮点头哈腰。
　　桂大兵因想到还要去上班，所以也就没说别的，骑着车子就奔厂里去了。
　　中午文秀下班回来，连忙做午饭，这个季节正是四季豆大量上市，所以她就又炒了个干煸四季豆，另外又准备做一个红油蒜泥肘子。
　　文秀把中午买回来的猪蹄膀分成两部分，把当中间带骨的肉分离出来，用刀去毛刮洗干净。接着又将生姜切片，准备八角2个，桂皮一块，然后把带皮肉的肘子放入锅内，加入姜片、八角、桂皮、花椒粒煮40分钟，煮了四十分钟，这时候一旁锅里的米饭也煮熟了。她拿着筷子在肘子肉上插了一下，一插就已经能插透肉，说明肘子肉已经煮熟了。关闭煤气灶，然后等肘子肉稍微冷凉。将些大蒜剁成蒜泥。又切了两根大葱，把生姜一块去皮，剁碎，一同放在碗里。接着在碗里加入生抽酱油2汤匙、辣椒油1汤匙、香油1汤匙、花椒粉1汤匙、白糖半汤匙、食盐少许，又把煮肘子的汤汁舀了半汤勺，搅拌均匀，这样蘸料就调制好了。把肘子肉切成片，装盘，配上蘸料。红油蒜泥肘子就做好了。
　　文秀把饭菜都端上桌子，这时候桂大兵也回来了，万端会依然板着脸，吃饭的时候，桂大兵说道：“你们猜那个花是谁送的？”
　　文秀很吃惊的问道：“是谁送的？”
　　“原来是杨强亮那个王八蛋送的，我本来想要打他一顿，这小子满嘴的好话求饶，我想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就饶了他。”
　　“你没问他，为啥给我送花？”
　　“我怎么没问，他小子说是想跟我开个玩笑！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桂太山一边吃饭，一面说道：“这小子，从小不学好，整天游手好闲的！”
　　“我看啊，是鸡蛋不抱没缝的蛋！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能给你送花，那他咋不给别人送花，端端给你送花，我不是说你啊，文秀，你看你，整天穿的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
　　“妈，我这怎么就花里胡哨了？”
　　“你还不花里胡哨啊，你看你这个天也不热，你还穿个红裙子，腿都露出来了，能不招蜂引蝶嘛！”
　　文秀听了这么说，没再说话，万端会越说越来劲：“这女人啊，出门就不要穿得太暴露了，常言说得好，慢藏诲盗，冶容诲淫！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不懂这个道理？都是结婚了的人了，要落教，不要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妈，要照你这么说，我可不爱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穿漂亮点有什么错了。”文秀有些不服气的分辩道。
　　“没错，穿那么乖是要去唱戏吗？居家过日子，就要朴实一点，你要是不穿得花枝招展，怎么会引得杨强亮那个坏小子给你送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