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杨世成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大兵！大兵兄弟在家吗？”
　　“哦！在家呢！”今天是星期日，桂大兵和文秀都休息，准备今天去野炊，刚收拾好锅碗瓢盆，准备要出发，这时候巷子口商店老板娘何其却在门口喊了起来。这何其的老公最近去了外地，没在家里，所以这个家里有点什么重体力活她就跑来喊桂大兵帮忙。
　　“大兵兄弟啊，今天在家休息呢啊，哟！文秀妹妹也在呢，呵呵。”何其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桂大兵的卧室房门口了，一面说，还一面伸头向屋里张望。
　　“进屋里坐吧！”文秀勉强笑着邀请道。
　　“坐就不坐了，我家里的煤气罐又没气了，你看嘛孩子他爹又不在家，我想麻烦大兵兄弟帮忙去给我换一下煤气。”
　　“多大个事，走走走！我这就帮你去换！”桂大兵说着话就迈步出门，跟着何其去了。
　　文秀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桂大兵去了两个半小时方才回来。
　　“文秀走嘛，还愣着干嘛。”桂大兵迈步进屋，见文秀还坐在床沿上发呆，又催促道：“马上都要到十点了，你还不准备走么？”
　　“你也知道快十点了啊，说好的今天去野炊呢，怎么又去给她家换煤气罐？”
　　“你看这不是她老公不在家嘛，左邻右舍的喊都来喊了能不去帮忙嘛，别说了快点出发。”
　　“我发现最近这何其老是喜欢来喊你给她做事，这街坊邻居如此多的人，怎么她就偏偏喜欢来喊你去做事呢？你给我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今天我恰好休息，她老公又不在家，恰好家里煤气用完了，喊我去换个煤气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恰好的事情也太多了吧，她老公不在家，你就天天往她家里跑，小心人家老公回来跟你算账！”
　　“耶，她老公回来跟我算什么帐？我帮他家干这么多活，还没跟他要工钱呢！他还要跟我算账？”
　　“那是的，你给她家干活的工钱我猜因该是日结！”
　　“你咋又晓得了，什么日结，我可是一分钱没有拿到，你不会以为我藏了私房钱吧！天地良心，我跟她家帮忙可是没收钱呢。再说了也不好意思找人家要钱不是。”
　　“哼！还真会装，什么日结你心里不清楚吗？我看何其是吃上瘾了吧！前天一大早喊你去帮她家换水龙头，昨天晚上十点过了，喊你去帮她搬货，凌晨一点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又喊你去帮忙换煤气灶，干脆你住她家里去得了，省得跑来跑去的，多费事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嘛，他老公不在家，一个人要打理商店里的事情，自然是有点忙，很多重体力活她又干不了，所以喊我帮帮忙，你就别这么小家子气了吧！”
　　“什么？你说我小家子气？我看是你们有一腿吧，何其这烧货，一天不见你好像都不行了，这老公才刚一走，就天天把你往她家里喊，算什么回事？”
　　“文秀！你说话怎么跟个泼妇似的，一点不讲道理呢，古人说远亲不如近邻嘛，这左邻右舍的帮帮忙又怎么了，看你这话说得还像个样子吗？”
　　“我说话怎么不像样子了，说得好好的今天一早去桃溪河边搞野炊，你倒好一大早就跟着这烧娘们走了，这都快十点了，还搞个锤子的野炊啊！我就不明白了，你为啥就不能说咱们今天有事去不了呢？你倒好，随喊随到！你这整天围着锅边转，难道不是为了吃锅巴？”
　　“我吃什么锅巴了！你这话里有话呀！”
　　“吃什么锅巴你不清楚吗，我看你现在看何其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一脸色眯眯的，要不是你贪恋何其的美色，怎么会她一喊你你就跟着屁颠屁颠跑呢？”
　　“我发现你简直就是个醋坛子，那要照你这样，只除非搬去深山老林，和外界隔绝。”
　　“看看！我这话说到你心坎里去了吧，不过何其这烧货身材确实挺不错，前凸后翘，长得又甜美可人。但是我可告诉你，给她两个还是收敛点，要不然人家老公回来，小心你的狗头！”
　　“你别胡说啊，捉贼捉赃，捉奸在床。你没有证据怎么能信口胡说！”
　　“这不就是兔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还需要什么证据？她老公以前不在家你怎么就不敢往她家里钻，这下可好，她老公这才刚走几天，你就天天往她家里钻，别人说瓜田李下，还要避嫌，叫什么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你倒好，专门到瓜田去穿鞋，李下去戴帽，到底是去穿鞋还是偷瓜，明眼人心里那个不清楚。”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清楚呢，人家老公不在家我就是去帮忙，再说了又不是我网着去的，是她来喊的，这喊都喊到了，我总不能不去吧，这也太得罪人了。”
　　“怎么就不能不去呢，你还怕得罪人啊，我看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吧！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我看你怕是睡了人家，所以她来喊你，你不敢不去！”
　　“我说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看你是心虚！”
　　“我心虚？我心虚啥子？”
　　“你心虚啥子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就是不清楚我心虚啥子，所以才问你呢！”
　　“你心虚啥子，你问我？真是笑话！”
　　“我说，野炊就赶紧出发呀，这会儿都要到十点了！”
　　“没心情，不想去！要去你自己去！”文秀嘟着嘴很生气的坐着床沿上。
　　“哎呀走嘛，说得好好的，怎么能不去了呢，走走走！”桂大兵背起包袱，手拉着文秀往外走，来至门口，二人骑着车子就出发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哇！这里的风景真美呀，河水碧绿碧绿的，快看，白鹤！”桂大兵一边放下包袱，看着水面飞过的一行白鹤兴奋的叫嚷道。
　　“这就是一行白鹭上青天！”文秀看见如此美景也忍不住称赞道。
　　桂大兵在河边找了几个大石头，磊起一个小灶，把带来的小锅放在上面，然后又去寻些干草，和干柴，河边有很多干草，和干柴，有一些是河水冲到岸边的枯枝和朽木，河岸边的干草也很多，虽然现在已经是初春天气，但是小草还没有吐出嫩芽。桂大兵很快就收集到了一大堆柴草。
　　文秀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遥望着对岸的青山，一阵清凉的和风吹来，轻抚着脸庞，这种感觉只能用酥麻痒来形容。
　　河面时不时有小鱼儿探出头来，溅起一阵阵的小水花，几只白鹤盘旋在水面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真是可惜了，要是早知道这里如此多的鱼，我就把钓鱼竿带来了！”桂大兵露出很可惜的表情。
　　“就是带来，你也不会钓鱼啊！”
　　“不会钓鱼，还不会学呀，这钓鱼想来也没啥子难的！”桂大兵一边说话，一面就把鞋子脱了，去河边的沙滩上踩水玩。
　　“你不冷啊，这河水还是有点冷呢，小心感冒了！”
　　“哈哈哈，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今天咋们要打牙祭了！”桂大兵从沙中捡起一个大拇指大的蚬。
　　文秀惊讶的看着桂大兵手里的蚬问道：“什么东西啊，看把你高兴得！”
　　“哈哈这个东西叫河蚬，以前在老家农村的河里也有这个，我们小时候常常在河滩上捡这玩意，我告诉你这东西可以吃，一会儿你就晓得了。”
　　桂大兵来了兴致，在河边的沙滩上开始采集河蚬。
　　河水的浅处沙滩上，会出现一个很规则的圆形小沙坑，沙坑的直径在一厘米左右，用手指顺着小沙坑扣下去，就能把河蚬挖出来了。
　　桂大兵在河边浅滩上挖了一个多小时，弄了大约一斤左右的河蚬，他用一个塑料袋装着，看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忙在水里把蚬洗干净，然后拿来倒入锅里，加入一些清水，点燃火，煮至沸腾后，一两分钟，然后把水倒掉，河蚬就煮熟了。
　　“文秀快点来吃蚬子！”
　　“哦！你这么快就煮熟了啊？不会有毒吧？”文秀慵懒的从大石头上下来。
　　“什么话，怎么会有毒呢！快来吃，真好吃哦。”桂大兵一边吃一边说。
　　文秀走过来尖着手指拿了一个来吃：“恩，这味道和吃花甲有些相似嘛。”
　　吃完了蚬子，又煮了些汤圆来吃了，二人玩到下午四点半，方才收拾东西骑着车子回家去。
　　桂大兵和文秀洗漱毕了，回卧室中休息，就听见万端会大喊道：“文秀！文秀啊，你看看这地这么脏，把地拖一下嘛，怎么就越来越懒了，我要是身体好，我就拖了。”
　　文秀答应一声，准备去拖地，刚才把卧室门拉开，却见何其又走了来。
　　“大兵兄弟！大兵兄弟！”
　　“诶！”桂大兵一边答应一面从床上坐起，走至门口笑着说道：“呀，何姐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坐我就不坐了，我想喊你这会儿帮我去看看，家里的灯不亮了，估计是灯泡坏掉了，你帮我去换个灯泡吧。”
　　桂大兵点了点头：“好！”
　　桂大兵又跟着何其走了，文秀从厕所里拿出拖把，先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然后是厨房，拖完了地，将拖把洗了，挂在厕所里，然后走进卧室，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心里就直犯嘀咕；不是说去换个灯泡吗，怎么这一去就是两个小时还不回来，莫不是被电烧死了？换什么灯泡需要换一两个小时？
　　文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不多几步路，出了巷子口，转弯来至何其家商店门口，这时候大门已经关了，屋里也没看见灯光，仔细听屋里好像还有放电视的声音，便抬手敲了敲门，不多一会儿，门开了。
　　“文秀阿姨，你有什么事吗？”开门的是何其五岁的女儿。
　　“你妈妈呢？”文秀笑着问道。
　　“妈妈跟大兵叔叔出去了！”
　　“哦，他们去哪里了？”文秀勉强笑着问道。
　　“不知道，妈妈出门的时候说，叫我在家把门关好，她一会儿就回来。没说去哪里。”
　　文秀听了这话脑子嗡嗡作响，心里的怒火简直无法安奈。她半晌说不出话。
　　“文秀阿姨，进来坐坐吗，我妈妈他们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文秀勉强笑着点了点头：“乖孩子，文秀阿姨就不进来了，你自己把门关好吧。”
　　文秀转身往回走，听见后边传来小女孩关门的声音。她往前没走几步，就觉着这心里好像有一只猫爪在挠一样，别提多难受了。
　　文秀在床上坐了一夜没合眼，也无心去上班，桂大兵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快去做点早饭来吃了好去上班。”桂大兵脸上有些疲惫的样子。
　　“做早饭吃？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文秀冷着脸质问道。
　　“先是给何其他们家换灯泡，接着何其接了个电话，他爸爸在家突然心脏病发作了，喊她回去，何其她一个女的，要回娘家去，实在不安全，我就和他一起去了一趟，把她爸爸送去医院了然后这才赶回来呢。”桂大兵说完，就去桌子上拿起水杯来倒了一杯水喝着。
　　“我看你是坟地里撒花椒，麻鬼！昨天我去何其家，她女儿一个人在屋里，怎么就没听她女儿说起这事！明明是你和何其那烧货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行啊，桂大兵！你搞破鞋还真有一套哈！”
　　“你这是什么话，你要是不信，咱们这就去医院看，何大叔是不是在医院躺着的，这难道还能有假呀？”桂大兵有些不耐烦。
　　“看就看，谁怕谁，我这就和你去看看这个何大叔。”文秀站起身那意思就要去。
　　桂大兵又忙说道：“你看你，这会去看什么看，不去上班吗，再说了，何大叔今天早上已经出院了，昨天晚上送去医院打了针，医生开了些药，今天早上就回去了。你去看个什么。”
　　谭文秀哼了一声，向门外走去，骑着自行车往外去了，桂大兵估摸着文秀可能是去上班了，走去厨房看了看，也没什么可吃的，见桌子上有几个馒头，拿了一个来吃，这时候万端会走了进来。
　　“我说大兵啊，结了婚，就要落教，不要整天跟人家有夫之妇搅在一起，一来名声也不好听，二来自古有道是，奸近杀，赌近盗。”
　　“行了！妈我知道，不跟你说了，上班要迟到了。”桂大兵急匆匆的往外走。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鬼混了一晚上？”桂太山在门口站着质问道。
　　“啥子鬼混哟，就是何其他爹病了，我帮忙送去医院的，你们别胡思乱想了。”桂大兵一边说，骑着自行车就去厂里上班了。
　　中午文秀下班回来看见何其的老公坐在门口，头上戴着一顶绿色的鸭舌帽，嘴里还磕着瓜子。
　　文秀骑着车先去菜市场买菜，见肉摊上猪肝很不错，便就买了两斤猪肝，又买了两斤肉。回到家里准备做一个口水猪肝，再炒个回锅肉。先把米饭来煮着，然后准备好所需配菜，猪肝切片，香菜洗净切段，葱洗净切段，小米椒切碎，生姜去皮剁碎，大蒜剁碎，八角、香叶、花椒、这些个配料都预备好。将切好的猪肝，用料酒水浸泡30分钟，中途换水2~3回，泡出血水，锅中加入水，下猪肝，料酒，花椒，八角，香叶，葱。大火煮开后打捞去浮着的沫子，转中小火煮约8分钟，关火焖10分钟。文秀用筷子插了一下猪肝，一插就透，猪肝煮熟了，把猪肝捞出来，切片，装盘，然后把火关闭。用一个小碗来调制蘸料，加入辣椒油，花椒粉，食盐，白糖，香醋，生抽，味精然后加少量开水，搅拌均匀，加入大蒜，生姜，葱花，香菜，搅匀。蘸料就做好了。接着便来炒回锅肉，回锅肉炒好，又做了个汤，将饭菜搬上桌子，这时候桂大兵也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文秀从碗里夹了一块猪肝，先是在蘸料里蘸了一下，然后送进嘴里，一边吃一面说道：“何其他老公头上的帽子可真绿啊，是你送给他的吗？”
　　“才不是呢，我怎么会送他帽子？他们家商店里就有那种帽子卖呀，还需要我送给他吗？”桂大兵一边吃着回锅肉，一面不经意的回答着文秀的问话。
　　万端会似乎觉察到了一丝丝火药味，忙把话题转开了：“文秀啊，你这个回锅肉，忘了放大蒜苗了吧。”
　　“恩，是的，今天去市场，看见卖的大蒜苗有些太老了，就没买，所以就没有放大蒜苗，我就用大葱代替的。”文秀赶忙解释道。
　　“大葱怎么可以代替大蒜苗呢，回锅肉的标配就是大蒜苗，你看你，炒的这回锅肉，居然不放大蒜苗，不放蒜苗的回锅肉还能叫回锅肉吗？”
　　“家里自己吃，又不是饭店，那有这么多讲究，放大蒜苗是回锅肉，放大葱不也一样是回锅肉嘛！我看这味道很好吃嘛！”桂太山夹了一块回锅肉送进嘴里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