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云》枯弥

2、第 2 章

　　小镇不大，一炷香的脚程就到了夏叙白的家。
　　“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夏叙白没有犹豫的选择
　　“假话。”
　　“还以为你会好面子的说想听真话。”
　　云韵思虑片刻给出答案。
　　“看的出家底殷实，是个好房子。”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
　　夏叙白以为能听见什么，结果这夸的风马牛不相及。
　　“你这说的就不是这房子。”
　　“假话不就是可劲夸，当年指鹿为马朝中一干大臣也没说什么。”
　　“你到不如听真话，风水格局好福泽深厚，修的也雅致，比外面的酒楼好很多。”
　　云韵还留了一半话没说——怨气极其重。
　　云韵往前走被夏叙白拦住。
　　“别往前门惊动府里人，我们偷偷往后门。”
　　夏叙白带着云韵绕了大半个府，偷偷从后门进去。
　　“你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偷鸡摸狗似的干什么？”
　　夏叙白时刻注意着别被府上的下人看见。
　　“太奶奶不准我出去，我偷跑出来的。”
　　“你干坏事被她禁足？”
　　“没有，每年这个时候太奶奶都不准我出去不知道为什么。”
　　云韵心里有数大概知道是为什么，无非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情。
　　“你带我来府上你太奶奶看到我，不是就露馅了。”
　　“我早就想好了，明日央着太奶奶出去玩。”
　　说完又觉得不妥当，临了加一句。
　　“放心，太奶奶平时最喜欢我，我也断不会委屈了姑娘你，你就住在我院子里房间的旁边，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不娇气，都可以。”
　　云韵嫌弃夏叙白这样子躲躲藏藏太慢，略施小计，使得脚程快了些。
　　夏叙白的院子里满是白玉兰花。
　　“你这里的白玉兰花真好看，就是香味太浓，比不得我最喜欢的风信子。”
　　夏叙白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姑娘喜欢我就种满风信子。”
　　“不了，按你喜好就好，不必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爱的太卑微，就会迷失自己，什么都以我喜欢的为准，渐渐的你会被我同化，那还是你吗？”
　　云韵直接在花间起舞，身段柔美，姿态清美，云韵彻底陷入舞蹈的世界，外界的一切在云韵的眼里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一舞完毕，不经意间落下一滴眼泪，除了云韵自己知道，连夏叙白都没有看见。
　　“夏叙白我饿，帮我拿些饭食。”
　　云韵在夏叙白种的花田里随手撒下一把种子，割破手指滴下一滴血。
　　常人肉眼看不见的妖花以惊人的速蔓延生长，罕见黑色的花朵，和白玉兰缠绕，一黑一白的美感显得有些诡异。
　　好在常人看不到。
　　黑色花朵质感奇怪，透透的那种，竟也有君子兰的高雅。
　　夏叙白从厨房带着饭食给云韵。
　　“都是些家常小菜，不知吃不吃得惯。”
　　“我又不是日日大鱼大肉，家常小菜当然没问题。”
　　夏叙白布完菜，坐下来和云韵一同用饭。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我刚刚离开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
　　“没什么事。”
　　愣头青不看脸色一直问。
　　云韵娇笑。
　　“女子每月都会来的，你有兴趣？这么穷追不舍的问。”
　　“唐突了罪过罪过。”
　　夏叙白猛扒饭，不看云韵，嘴里不清不楚的说这话。
　　“这短短一天的时间，你害羞结巴和不敢看我的次数多的数不清。”
　　云韵听见外面有人靠近但是不说什么。
　　来人是夏叙白口中的太奶奶——苏宁。
　　老人听见厨房的人说今天夏叙白拿的饭食格外多，当年苏老太太也是个人精，心眼多着，当下觉得不对劲，今天整个镇子都在传有个外乡人。
　　一去夏叙白房间却不在，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沿路问着下人六郎在哪。
　　洒扫下人看见自己家主子在哪，就给苏老太太指路。
　　苏老太太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见房中陌生的女子，生的又美艳一看就知道不简单，又心惊又怒，每年这段日子都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夏叙白给我站起来，我千叮咛万嘱咐你就是这么听我话的，直接带个不认识的陌生女子回家。”
　　老太太气的拐杖直敲地板，夏叙白是老幺，最是受宠爱，没意识到老太太的生气程度和事情的严重性。
　　在加上苏老太太晚年吃斋念佛，脾气好的不得了，平常也是热情好客，夏叙白怎么也想不到老太太接下来发这么大脾气。
　　云韵走上前似有若无的躲在夏叙白的后面装作可怜又勾男人心的模样。
　　“六郎，这应该是你之前提起的太奶奶吧。”
　　云韵做一个辑。
　　“在下云韵，见过老夫人。”
　　“云姑娘，见笑了接下来都是家事，还请回避一下，我教训一下六郎。”
　　“是，老夫人请便。”
　　云韵还是一副笑容模样。
　　出了房间门一翻身上了树 ，从袖口飞出两只三足金乌，去监听。
　　两只乌鸦轮流看守和报告。
　　“跪下，太奶奶什么事没有依你，你不想考取功名只想一心画画，你不想现在娶妻生子我哪样强求过你我就对你这点要求，这段日子不要出去，你怎么就是偏不听，老身还能害你。”
　　苏老太太气急第一次用拐杖打了夏叙白。
　　“为什么不准出去，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原因，只是说为我好，孩儿倾心云韵姑娘带回来有什么错。”
　　“你……你居然还喜欢她，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家里是干什么的，就短短认识几天你就说倾心于她，我看你是被她皮囊迷昏了头。”
　　“她是有学识有才情的。”
　　老太太又打了夏叙白一巴掌。
　　“你还顶嘴，马上给我去祠堂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
　　苏老太太说完怒火攻心昏了。
　　这边兵荒马乱。
　　云韵看完戏施施然下树。
　　“夏叙白房间哪个，今晚去他房间睡吧，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扰清梦。”
　　两只三足金乌，争先恐后的飞去夏叙白的房间。
　　这事情惊动不少人。
　　夏家老爷立马封锁消息，听完自家儿子说完来龙去脉，和云韵预料的一样，没有急着去找云韵。
　　夏西安打算好好想想规划规划，明天见见那女子也不迟，仅凭夏叙白片面之词，不足以草木皆兵。
　　苏老太太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这次应该是真有点东西，到底有多少东西还要明天见面再说。到点云韵准时睁开眼起来，精心打扮梳洗。
　　涂上口脂，眼尾勾勒图案换上金织羽衣。
　　“时针，时秒你们两去看看夏叙白和他家里人在干什么。”
　　金乌从窗子口飞出去。
　　“快起来，孩子他爹，我们计划计划这事。”；
　　“要计划什么，这不得见了再说还没见呢。”
　　夏夫人拧一把夏西安身上的肉，痛的夏西安跳起来，直接清醒了。
　　“我看阿娘把家里给我操持真是对了，你这猪脑子。”
　　夏家一众娘们头脑都精。
　　“要是那女的真是那东西，看出我们想法不得完蛋，今天见到一旦有问题就必须采取措施。”
　　夏西安自己穿上衣服，还亲夏夫人一口。
　　“别闹我说正经的。”
　　“等一会我吩咐下去，多派些侍卫在外面候命。”
　　“不开窍的脑子，那东西我们这种凡人搞得定。”
　　“那能怎么办。”
　　“滚边去，我想想。”
　　夏西安洗漱好去厨房了，留下夏夫人一个人想办法。
　　夏夫人确实也想到法子。
　　夏夫人和夏西安在吃早饭的时候吩咐自己身边的信的过的丫鬟。
　　“你去买蒙汗药和毒药，快着些赶在中午，去自家药铺不要引人注意，备着两道好菜，这两个药分开放在两个菜上，我说上什么菜就上什么菜，你亲自去端菜下药。”
　　“是，夫人。”
　　丫鬟领命出府买药。
　　“夫人，这招想的好。”
　　夏夫人不说什么，自己家丈夫脑子不行没有必要说自己的担忧，还是跟娘说。
　　夏夫人一直忐忑不安，这药对那东西有效果还是没效果不好说。
　　吃完饭，就往娘住的院子里去。
　　夏叙白这边在祠堂跪了一夜没人敢去看或者送吃食，都知道这回是真的摊上事。
　　不少人知道怎么回事，好奇那女子，有偷偷去房间外面偷看的。
　　云韵不在原来的房间里，而是在夏叙白房间里，那些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因此都无功而返。
　　金乌探听到消息就飞回去报告。
　　“咕咕咕咕。”
　　报告完歪着头要奖励。
　　云韵拿出东西喂两只乌鸦。
　　“真是最毒妇人心，夏府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啧啧。”
　　云韵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桌子。
　　响午，有下人去传话吃午饭，没有找见云韵，又回去了。
　　“当着没有找到，怎么可能，昨天还在。”
　　下人战战兢兢。
　　“昨日有好多人好奇，偷偷去房间找过也没找见人，那还是晚上，大晚上的人就没看见。”
　　夏西安的娘正准备骂人，夏夫人开了口。
　　“别急娘，我亲自去看看。”
　　夏夫人找的仔细，在夏叙白的房间里找到人，看见云韵的模样确实漂亮的妖异，心中有了决断。
　　云韵在夏叙白的房间里，夏夫人敢怒不敢言。
　　“原来姑娘在这里，昨日出了那种事照顾不周今日准备了好些饭食款待一番，我带你去。”
　　“多谢。”
　　云韵放下梳子，有点可惜自己没梳完的头发。
　　饭桌上没有夏西安，夏夫人考虑的周到，知道夏西安不靠谱会露馅没有让他出来。
　　“果然丰盛，可是缺少点特色。”
　　夏夫人高兴她这样说。
　　“还有两道精细的菜很不错的，你去端来。”
　　夏夫人跟身边信得过的丫鬟说。
　　菜上桌，夏夫人有些胆怯，指着被下蒙汗药的菜让云韵尝。
　　“这道菜我最为喜欢，你现在尝尝。”
　　“不了，我看旁边的那道菜更为好吃。”
　　不等夏夫人说，云韵伸筷子吃放毒药的菜。
　　夏夫人见已成定局，也罢了。
　　吃完饭，云韵却不见倒地。
　　夏夫人这下知道，下毒没什么用，心里战鼓擂动，想不到什么法子制服这妖女。
　　“夏夫人待客周到令我佩服，专门打听到我从小制毒，把毒下在菜里以此考验我，我发现了，怎么样，我从小到大的功夫没白下吧。”
　　云韵施法旁边的丫鬟立马说出真像。
　　“云姑娘，不是奴婢，奴婢是被逼的，这一切都是夏夫人的主意。”
　　说完丫鬟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相信，夏夫人面如死灰踉踉跄跄倒在椅子上。
　　“你这丫鬟实诚，我还没问什么，谢谢款待，菜不错。”
　　云韵一把推翻整个桌子，脸色也变了，危险又邪魅看一眼心神都像要被勾下地狱似的。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闻到了尸骨的臭味。
　　“你们好运还可以活几天，这几天还不是时机过几天在来取你们的命。”
　　说完房间的门爆裂，云韵走了。
　　至少在夏家眼里云韵是走了的，其实云韵只不过是隐了身形，找间偏僻一点的客房住下，没有人知道。
　　夏家恐慌了好几天，最后夏家一致打算马上搬家，可怜的夏叙白一直被关着，期间小辈一直问发生什么，这次搬家搬得这么急，大人对此绝口不提。
　　夏家这大动静整个镇子都知道，镇子都人心惶惶，思考着要不要也走。
　　夏家的奴仆都不是本地人，不知道真相，有些回了老家有些还留在本地谋生活。
　　看到云韵吃完饭的，第二天就屁颠屁颠的回去了那些留下的是不知道什么又胆子大的壮年男子。
　　完全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好像看到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