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相互取暖的人不能再相互了 ...

  •   华宜早已收到陆曼曼高烧第二天一早便遣人来告知的信息,原是计划知会四哥一声,但又想看看装腔弄事的四哥到底是怎样的心意。便差一个奴才隔两个时辰“路过”四哥的章华宫。

      果不其然,四哥这几天可是闲得不是在宫中踱来踱去,就是在庭院舞剑,又或者再去书房画画练字,总归是不曾离开章华宫半步,似是等着人来叫他。

      早已在华宜宫等四阿哥来询问的华宜格格耐心早已消失殆尽,这日终于忍不住了。华宜只领着那日同去游湖的丫鬟影儿,一看到正在转圈的四阿哥便大声地喊道:“哟,四哥,这么巧啊,这么转圈是在练什么武功呢?也教教我呗!”

      四阿哥睨了六妹一眼,也不言语。

      他早已偷偷差人去陆府打听了,已知陆曼曼高烧。但又想着等陆曼曼好了定会来宫里,华章虽有点能耐,倒也算不出陆曼曼会什么时候痊愈,况且,自己的身份也不宜前往探望,否则,反倒会给陆曼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在章华宫守株待兔。

      要说这华章阿哥,并不是只是有点能耐,虽不是太子,却也是皇上分外宠爱的儿子。只是这性子,虽有能力却并不适合做皇帝。

      一方面,四阿哥志向不在此处,虽不喜舞文弄墨,倒也是谦谦君子,游离于各类派系之间,除了与自己的皇阿玛、额娘、六妹亲近,其余的始终维持在君子之交的距离,这便是四阿哥的保护色。

      若要抢这皇位需要多少鲜血浇铸,需要多少人骨叠加,华章并不是因着自己不是太子而胆怯而退却,而是他追求本就是江山稳定、山河大好、百姓安乐,若大哥担得起这重任,华章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他拒绝了皇上让他在吏部锻炼的好意,只说自己闲云野鹤惯了,皇上知是为了兄弟和睦,越是在高处,越是高处不胜寒,难为这四儿子了,皇上认为这可不就是亲情,便更加喜爱他了。

      因此,华章活得恣意,不需要应付皇位内斗,不需要伴君如伴虎,在游山玩水间体察民情,在耳听八方时博闻强识,每到一个地方便去拜访德高望重的人。

      华章是真正的从皇宫中走出去,走进了黎明百姓的生活里,长期身居高位脱离百姓只会纸上谈兵,看不到本质。正因此,皇上批阅奏章遇到头痛的事,便也偷着懒遣人把四阿哥叫来,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固然,华章并非好吃懒做之人,他将父皇赐予的几百亩田地栽成茶园,几乎垄断了乾朝一半的茶叶,其他几项产业虽都没有做得同茶园一样出色,但也有模有样。

      另一方面,四阿哥的亲生母亲本只是宫女,但是是一位地位不低的近身宫女,心若冰清、人淡如菊,皇上瞧着是有些喜爱的,但自建朝来鲜有宠幸宫女的先例,且下场也令人唏嘘。

      皇上担心朝中对此事争议不休,反倒害了她,于是,趁着一日“醉酒”——真醉假醉便不得而知了,做下了糊涂事,第二日见宫女不卑不亢、大大方方、波澜不惊,顺势便封为答应。

      这股“你来最好,你不来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的坚韧如小草般的劲儿比那些日日盼着你来,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刷存在感更能吸引皇上宠爱。

      所以,四阿哥的母亲虽没有娘家支撑,但也稳步升为静妃。其实这样也罢,正合了四阿哥的心意。

      华宜被四哥睨得不自在,像是做了亏心事——也确实做了亏心事,同时自己身为女子不便出宫,倒也常常让四哥带些宫里没有的胭脂水粉和小玩意儿,这下倒也老实了:“曼曼前几天高烧了,想是该好了,我就在宫里候着,若有事便也差人来唤你。”

      华宜虽是大大咧咧,但生活在这吃人的宫中,也是谨小慎微,自然明白不能明着说等曼曼过来就通风报信。

      华章知晓六妹是明确了他的心意,有意帮助一把,心里也是欣慰,不枉费当哥哥的这么疼惜,本就不生气,便顺坡下驴:“六妹这是要往哪儿去?”

      “正要去颐养宫看望皇祖母呢,四哥一道?”

      “好。”两人便一同前往。

      能在这宫中活到皇祖母,那自是不简单的,别看现在慈眉善目,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狠戾的主,手里也是流了些血的。

      随着日子流逝,或是知晓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待皇上登基后,便开始吃斋念佛,抄诵佛经,洗涤心灵了。

      还没到颐养宫,便听到里面传来皇祖母的笑声。华宜上前行了行礼:“皇祖母安,太子安,怎么这么热闹?”

      “来来来,宜儿,太子正和我这个老太婆在说民间趣事呢,你也来听听。”说着朝华宜招招手,拍了拍身旁的圈椅。

      “皇祖母一点都不老,皇祖母长命百岁呢!”华宜就着椅子坐下说道。

      “就你嘴甜,就是一百岁也快到顶了。”到了太后这个地位,最怕的可不就是年龄吗?

      “嘴甜架不过嘴笨,皇祖母是寿比南山,皇祖母想比老,那可得跟那南山比比才行,比过了南山,那才是老了!”

      “哈哈哈,华宜这嘴说出来的话像裹了蜜一样。”皇祖母并没有多少喜爱华宜和华章,但也深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便好像对谁都有一份亲近在。

      “皇祖母,四弟最是知晓民间那些有趣的事儿的,何不让四弟也说说,就我这半桶水可比不过四弟啊。”太子华寅拉拢四阿哥道。

      太子虽有一番能力,也是得了皇上的肯定,但仍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虽已贵为太子,但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后果便不堪设想,不说朝堂会怎样,便是身边的几个弟弟早已蠢蠢欲动,等着本人出错了。

      谁人不知皇上对四阿哥的喜爱,说到底,太子觉得皇上对自己只是君臣,对华章才是父子。太子一直想拉拢四阿哥,明里暗里也表露得明显,但四阿哥从始至终无动于衷,好在也并没有被二阿哥和三阿哥笼络了过去,倒也还有机会。

      四阿哥本就在民间走得多,听得便也多了,一说起来时间都流逝得飞快。

      再过了几日,应着华宜格格的召见,陆曼曼来到宜华宫,宜华宫里的公公和侍女早已识得,一方面确因华宜格格在宫外也就这个好友,召见得频繁;另一方面也是陆曼曼这清新出尘、灼灼其华的容貌,只看一眼便记得深刻。

      “曼曼,你可来啦!”华宜并未刻意差人去打听陆府,她认为陆曼曼定是有要事绊住了脚步,本就没有要紧的事,也不急于这几天,虽是想撮合四哥和曼曼,但华宜也知道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是了,府里出了些事儿,”陆曼曼抬头看了看华宜,她能深深地感受到华宜对她的信任和要好,她们是真闺蜜,“家医走了,在府上也有十八年了。”

      陆曼曼从原来的毫无记忆,随着家医的去世竟开始恢复了些记忆——是这一世的记忆,似乎正是家医的离开打开了这扇记忆的大门,让陆曼曼觉得自己并不只是一缕灵魂,这具灵魂开始和原主身体融合贯通,原主的记忆也不再排斥。

      在那段记忆里,陆曼曼感受到家医待她同旁人确实不一样,这不一样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等待、企盼和迟迟未等来的失落和落寞。

      家医便是在陆曼曼出生的前一天借口夫人即将临盘,有个大夫总归能放心一些便留了下来,陆曼曼这才发现家医没有妻妾,没有子女,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出现过,亦没有亲朋好友的书信往来,他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孑然一身,便是去世,也无他人来探望。

      只有陆曼曼知道,家医确实是一个人,而陆曼曼现在也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

      “曼曼节哀,你有我呢!”平时开心果的华宜此时竟不知怎么劝慰了,生命可贵。

      “都过去了。”陆曼曼露出蜻蜓点水般的笑。

      “咱说点开心的事儿,前几日四哥送了我一个簪子,觉着配你正好,你看看喜不喜欢。”华宜让青儿去拿梳妆台上的桃红色盒子,又同影儿眨了只眼睛说道:“影儿,你便同四哥说,若还有些宫外的首饰,拿过来瞧瞧。”

      影儿会意,小跑着便过去了。不巧的是:华章刚被皇上召见,已前去泰安宫,巧的是:华章想是以防万一,留了贴身侍卫辛一在章华宫。

      不用影儿多说,辛一没有半点耽搁,全力以赴奔向泰安宫。但泰安宫宫门紧闭,怕是在商讨朝廷大事,辛一守着规矩,耐着性子,只是隔一会儿便伸长脖子看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