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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初见又是初见 六格格华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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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格格华宜早已等在了华心公园,她知道陆府发生的事便也不催促,只等着陆曼曼来了好好宽慰宽慰她。
华宜看着陆曼曼从马车上款款地下来,觉得这是陆曼曼又不是陆曼曼,现在的陆曼曼有种遗世独立,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难不成是穿了白衣的缘故?
华宜不做他想,赶紧上前打趣道:“也就你敢让本格格等这么久。”
陆曼曼知是好友打趣,浅浅笑道:“是华宜格格不守时,反倒要怪罪守时的曼曼不成?”
“分明是你晚了,还说我不守时。”华宜上前就要轻轻地拧陆曼曼的胳膊。
“你看,我们约的是未时,你可是午时便到了,可不就是不守时嘛?”
“好你个陆曼曼!”说着上前佯装要打。
陆曼曼看到华宜格格,心情便好了大半,此时哪能不躲生生挨揍啊,陆曼曼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曾想恰撞倒了人,是个约莫七八岁的乞丐孩童,孩童来不及喊痛,马上跪下:“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有意碰脏你的衣服,饶了我,求你饶了我!”孩童知晓这装扮定是富贵人家,如果要赔这衣裳,这是拿命都赔不起的。
“是我撞倒了你,怎么是你说对不起,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遂掏出一两银子放在小乞丐手里。
小乞丐见状,马上道谢,也不觉得痛,一溜烟便跑了,生怕银子又会被拿回去。这两银子刚好可以给娘看病抓药,娘已经咳嗽了一个月了,再咳下去就怕……
站在稍远点的四阿哥华章目睹了这一切,原来这就是大家争相模仿的陆家小姐,确实与众不同,是真心不觉得那乞丐脏,也是真心道歉的,不像其他小姐,空有虚壳,只知应这样做,却并未发自内心。
四阿哥本是不放心六妹出宫,想着自己也有将近一个月未外出,此行一方面暗中保护,另一方面也想看看华宜常挂在嘴边的好友是什么景象便默默跟着来了,却不曾想看到这一幕。
便是这一眼,使得四阿哥奉上了一生,如果说四阿哥之前生活得顺风顺水,那么陆曼曼便是他怎么跳也跳不过的深渊。
陆曼曼和华宜格格并没有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趁着阳光明媚上了早已预订的豪华游船游湖去了。
陆曼曼抬头看着天,那轮太阳似是羞涩,一半躲在云朵后面不愿出来。太阳还是那轮太阳,云还是那片云吗?
华宜格格看到好友露出了伤感的神态,想是思念了姥姥,便也不言语,单安静地坐着。陆曼曼听着船桨滑动湖水的声音,觉得不论太阳是不是原来的太阳,云是不是原来的云,而我确实存在在这里。
这里,有依然爱着自己的父母,有爱自己的丫鬟,还有华宜格格。够了够了,和以前一样幸福!
这样想着,陆曼曼放下了心里的芥蒂,抬头浅浅笑了一下看着华宜。
华宜本就一直默默关注着陆曼曼,冷不丁地看到这想让自己放心的浅笑。突然觉得陆曼曼眼里有光芒,那束光芒是刚才没有的,也是其他小姐不曾有的。华宜想着:陆曼曼确实有点不一样,这眼睛不一样,不知是什么缘故。
而跟在后面的四阿哥也在默默注视着陆曼曼,他总觉得陆曼曼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牵住了他,让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四阿哥安抚自己道定因着是六妹的好友,所以多关注了些。
却不知只一眼,便已心动。
突然一声雷响惊起了在湖边觅食的白鹭,紧接着便下起了倾盆大雨,说变天就变天,也不打声招呼。
华宜和陆曼曼也没曾想会变天,自是没有带伞,船是靠岸了,但雨实在太大了,一出去便湿透了,两人打算等雨小些再出去,但都快到酉时了,这雨仍不见小,再不回去就不合规矩了。正当华宜和陆曼曼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华章撑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两把雨伞走过来了。
“四哥,你怎么来了?”
华章看了一眼陆曼曼:“刚好办点事看到你们了。”跟在旁边的侍从辛一腹诽:哪是刚好有点事,这不特地过来吗?看陆家小姐看了几个时辰了都,要不是陆家小姐在,我看六格格是要淋雨回去了。
然后用眼神瞄了一眼旁边的辛二,辛二接收到了信息,瞪了一下,仿佛在说:有话憋肚子里去,别找揍。
陆曼曼听华宜喊四哥,便知道是四阿哥了,便福了福身,正准备说,华章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后把一把伞给陆曼曼。
华宜看了一眼四哥,又看了看陆曼曼,心里了然:铁树要开花了。丫鬟冬北看了看四阿哥,看了看小姐,心里咯噔了一下,又看到六格格欣慰的笑容,便放下心来,上前拿来雨伞给小姐撑着。
陆曼曼的马车停得并不远,正往马车走呢,只听华宜说道:“曼曼,如果明天身体无碍,来宫里和我玩吧,明天不行后天也可以。”
陆曼曼点了点头,并不知道华宜打的算盘,只道华宜是想宽慰自己,便柔柔的说道:“好的。”
华宜心中跟明镜似的,知晓四哥应是心动了,但面上也是不动声色,拍了一下还在看着已经消失在雨中的马车:“四哥,回宫吧。”
华章知晓华宜已看出了他的异样,他也不多言语,本就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聪明又伶俐,自是知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的,华章看了眼华宜,华宜回了个傻笑:“四哥,明天见,也可能是后天见。”
华章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回宫。”
而陆曼曼一回到家便发起了高烧,家医抚了脉突然一阵咳嗽,用手掩了掩,再放下时竟有血,烧的迷迷糊糊的陆曼曼也是一惊:“怎么回事。”
“肺结核。”
“肺结核?”
“可能是我该回去了,这里无法医治肺结核,或许我的使命就是把你引到这里。你来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陆曼曼无比惋惜,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同为21世纪的人在这里就好像亲人。
“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八年,也是该回去了。”
“十八年?怎么会呢?我体检那天还看到你了。”
“确实,或许是时空扭转了,如果你的速度可以达到光速,时间就是静止的。”
陆曼曼突然安静了,这确实有可能,也太像命中注定的。陆曼曼闭上了眼睛,有两滴泪水流下来,她觉得很孤单,但又说不出口让他留下来。
父母虽像,但确实不是那一世的父母。陆曼曼只觉自己还在那湖上飘零,那船上没有船夫,没有华宜,也没有丫鬟,只有自己随着流水飘去。没有船桨,只有一人一船,没有目的又像是有目的地漂浮着。
陆曼曼很不喜这种没有抓手的感觉,但又不知抓哪里,看当前的光景,确也只能顺着水走了。
陆曼曼思索了一圈,知是对家医的离去是要无能为力了:“医生,你一路顺风。”
不等家医回复,陆曼曼眼睛亮了一下:“医生,你若方便,帮我去家里看看,如果顺手,帮我多加照顾照顾。”说着想要起身写下地址。
“好,我定说到做到。”按下陆曼曼,家医记下地址和姓名便去熬药,仍在门口,似是在做最后无声的诀别。
陆曼曼身体素质本就不错,不出几日便好全了。
这一日,陆曼曼正坐在铜镜前盯着自己看,一模一样的脸庞——依然是自知的漂亮,不用口红纸便已唇红齿白,所以铜镜前没有小姐们惯有的脂粉,有的只是眉黛和首饰盒。陆曼曼正看得出神。
“小姐,小姐?”春东小跑着过来。
“怎么这么慌张?”陆曼曼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莫不是家医……
“小姐,家医——家医昨晚去世了!”
家医去世了?虽然前几日说了此事,但昨日来熬药时也并未多言语,今日竟成了永别。
这个从她出生便来到陆府的大夫,似是真的担着引她来的使命而来,她来了,他便走了。那么,独自留在这里的陆曼曼该怎么办?
陆曼曼按下心头思绪,由春东领着前往家医的屋子。
母亲早已在门口安排事宜,看到陆曼曼过来,抹了抹眼泪,心里想着真是屋漏偏风连夜雨,这事怎么一桩接着一桩。
“母亲,我来送送家医。”从开着的窗户看了看家医,那安详的神情甚至显露出了期盼,去之前应是没有受多大的折磨。
只可是,同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只有你我二人,虽不是亲人,却亦是可深交、可相互取暖、可相互探讨的人啊,家医已是回去,而自己怕是不容易回去的。
原本消淡的伤感情绪又去而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