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手记》金鱼渡河

4、心凉 5月15日

　　5月15日
　　就只当我寄人的篱下，以时间和精力赚人的钱、糊我的口吧。我心凉了。我感觉不到一点善意；我不想再对女人有太多感情。不如你就任凭我吧。我尝试着唤起我的感情，跟你嘶扯着嗓子对我喊叫看起来多么苦口婆心悲愤交加一样，我试图挤出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像干燥的荒漠，干燥的眼睛，干燥的□□。没有就算了。我知道神是悲伤的神，却也是尊重真实的神（他的尊重并不像人的戾气一样，口称“我尊重你”实际上意思是“我终究没办法让你认同我”，而他的尊重是完全接受）；我确认了我冷漠的面目心肠，也确认了我某种心思的失去，那你爱怎么喊叫就怎么喊叫吧。你伤我多次，我全记得，但我不打算再跟你争辩什么了。尖刻点说，当我开始沉默时往往就已经意味着报复也开始了。经里有那么几句话来证实我，不过我很诧异经里竟然会这样教导人；我总怀疑神想的可能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因为我的目的听起来阴狠得多，虽然看起来是同一种行为方式。神说，你想要一盒太妃糖，可是我要你等待，等到你已经长大不再想要太妃糖的时候，那时我会送你一座糖果店。这…好让人难过啊。我竟与生我的人为敌了。甚至希望绝情得彻底一点，没感情就是没感情。你想要“治好”我，但我会怀疑你根本不懂。算了。我就当是寄人篱下拼命糊口得了。我不奢望再跟你有多好的关系，相安无事就知足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不想说话，任你恼怒喊叫吧。你哭，我只会想到自己，想到我可憎的“没有善意”。神容我任凭一次吧，我不在意我有多糟糕了，哪怕它是恶的。你愿意认为我“有状况”就随便怀疑吧，我知道我的漠不关心已经比争吵更能伤害到你了。我与我的一部分和好了，你随意怎么喊叫，我也不会再回答一句，随意吧。唯一需要继续训练的也许就是默默一动不动地忍着你喊叫几个小时不停逼我说话并且不知何时会结束了。还有在声音和光亮下快速睡觉。

　　（我也不确定能持续多久，我有点希望是“一直”。我好像是犹豫的人，所以才希望是“一直”。力量竟然来自败落，来自不再期待，心灰，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