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血祭之铃 ...
-
天幕中星星点点,万籁俱寂。
殷茗昭盯着自己手中的铃铛,晃啊晃,听它发出清脆的响声,目光灼灼。
这铃铛跟了他十一年了,那个人送的,他从来不愿意摘下,即使沐浴时便也带着,今日第一次破了格。
红绳是普通红绳,这铃铛乍一看也无甚稀奇,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上面零杂的纹路,让人知道这不是寻常铃铛。
不知为何,每每看到这铃,心中便会有一股安抚之意,教人安心又舒适。
殷茗昭拿指尖戳弄着铃铛,眉间拥护,喃喃道:“可太子妃明明是女人。”
顿了半晌,又自己补充上:“……那万一是伪装的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殷茗昭突然站了起来,手中银铃碰撞,惊醒了他:“但是她嫁人了,既然嫁人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又怎么会是伪装的……”
那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吧。
殷茗昭重重捶下桌子,既然不是他,那今天他对楚翎的动作实在太过冒犯,先不说太子妃和将军这层身份,但说男女授受不亲,便足以让这位太子妃难堪。
怪不得楚翎后来表情如此之不自然。
指骨被砸出痕迹,隐隐发红,殷茗昭动了动手指,还是得在出征前寻个机会向人家好好赔罪。
……
距离太子出征还余下两日,楚翎立于风雪中,因着没撑伞,雪簌簌落在他肩头、发间。
他不记得那日发病时候的事了,陆川只对他说他睡了一觉,但他知道自己必定是闹了一番的。
……定是丑态尽出吧。
楚翎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这种事,所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被说服一般在陆川身旁又睡了过去。
他走了一步,刚踏出脚,便听见身上铃声呤呤作响,静默半晌。
楚翎刚想做什么,便看见陆川踏破风雪而来,解下外袍披在他身上。
陆川用手拢好罩在楚翎身上的衣袍,问他:“怎么不披件衣服再出来?”
楚翎咳了咳,冷声道:“没必要,我没那么娇气。”
然后自己悄悄紧了紧领口,企图将自己捂得更严实一点。
陆川不说话,盯着楚翎腰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楚翎今日着一身浅蓝色衣裙,靛青色腰封勾勒出细瘦的腰肢,坠了一枚用来装饰的玉佩,随楚翎动作摇摆。
不是,刚刚见到的绝对不是这枚玉佩。
陆川再想深究,却无论如何看不到那抹影子,直觉它不会对师尊造成危害后,准备日后留心一下。
可别让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近了师尊的身。
陆川漫不经心的玩弄着那枚玉佩,楚翎皱皱眉,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柔软的耳垂漫上一抹红,像是天边的火烧云,映着美人身影。
楚翎很隐蔽地里陆川远了些。
“昨日殷适上朝说了国监学塾的事。”陆川似乎没察觉到,声音沉静,“圣上准许了。”
楚翎一惊,国监学塾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若真要动,也怕是要费一番嘴皮子的,怎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楚翎仰头看向陆川,询问之神色在眼眸中清晰可查,陆川瞧了他一会儿,才道:“嗯,确是这样,殷适刚说,父皇就允了,并未有何反对之意。”
楚翎思量再三,两条好看的眉拧到一起:“我去见见殷公。”
陆川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若真要发生什么,楚翎一己之力也无法改变什么,倒不如放任,遵循因果。
但是,“若我去打仗,你便在家里好好待着,身份也万不可暴露,等我回来见你,好么?”
他们相视望着,陆川深幽的眸子里闪着光,楚翎率先低下头,回避着陆川的目光。
嗓音悦耳道:“我知。”
楚翎微微动了动,身体侧斜时,陆川看见了一颗挂于师尊腰间的物饰。
是红色的,似乎是铃铛……陆川无奈,怎么又是铃铛。
很快,陆川脑中立刻想起一件事,他好像认出那是什么了。
——是他赠予师尊的血祭铃。
血祭铃乃魔尊降世时的伴生之物,通体呈血红色,送出后便会与人绑定,有时隐身,需感应到魔气或修仙之气才出现,赠与他人可保护那人,也能够随时感知那人动向。
当初软磨硬泡求着师尊带上,为的是能够护住师尊,能够感知师尊动向。
可大战中他根本不知道师尊去了哪,还以为铃铛失效了,又或是被师尊摘下。
但他那日分明是看到师尊一直带着血祭铃的。
所以便认为是这铃铛失效了,骂了这铃半天,可血祭铃是天生灵器,失效可能性几乎为零,现在想来,貌似还有一点被他忽略了。
此铃既在绑定后无法取下,且若佩戴之人有意隐藏行踪则无法感知动向。
应当是师尊不经意间为之。
血祭铃竟然跟着师尊来历劫了,他松了一口气,这东西好歹也是个灵器,凡间没有术法的师尊若受伤,此物还可帮师尊抵一抵。
看样子师尊还不知道。
陆川又笑,眼睛都弯了起来,胸腔不住震动,楚翎似乎都感觉得到。
他正要说话,就被人止住了口。
东宫管事的大太监刘福基跑过来,用尖细的嗓音禀告:“殿下,娘娘,帝师来了。”
倒是巧了,刚好不用他去找殷适。
楚翎看他一眼,刘福基心下了然,行礼后便向外走去。
半晌,他们见到了殷适。
双双行礼便都邀入座,殷适年逾五十,却在东宫一隅畅声大笑,便光是听着,就觉他的兴意。
殷适笑了半天,才捋着胡子平静下来:“想必娘娘和殿下都知晓老夫昨日的事了。”
“老夫来此,是想亲口同娘娘讲。此吾终棋也。”殷适慢悠悠抿了口茶,“望老夫报国之心可成。”
楚翎嘴角微弯,眼带笑意,真心替殷适高兴,虽然与他相识不过数十日,却早已成为忘年之交。
他言简意赅:“会的。”
殷适停下抿茶的动作,“娘娘要和老夫一同改革吗?”
楚翎摇摇头,温声道:“我还有别的事,不能同您一起,但东宫会帮衬着您。”
殷适对此不置可否,又同他们谈起了别的。
“我听说上次娘娘去殷府,遣淤冒犯了娘娘,老夫先代他向您赔罪,那小子非要自己来,他说啊,明日就登门拜访。”
遣淤是殷茗昭的表字,取遣散淤泥之意。
楚翎想起殷茗昭的模样,愣了愣才应声。
“楚翎”和殷茗昭究竟有什么关系?他在这这么久也未见得与殷茗昭一同出入过,明面上瞧,这二人根本就无任何关系。
即便有,那为何他自己也对殷茗昭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