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殷小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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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三日，第四日时楚翎见到了殷茗昭。
一身青色骑装，绣了金丝的护腕工工整整待在手腕上，唇边总挂着一抹少年气的笑，倒显得没那么成熟，瞳色浅淡，虽是中原人，却无端生出一股异域色彩，朗月清风，意气风发。
十九岁的少年将军，十二岁那年就打了第一场胜仗，收复荆州十二城，立下赫赫战功，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屡战屡胜，将他国打了个遍，名声在外。
殷家父子，确是国之利刃。
殷茗昭正好回了殷府，楚翎也刚好去拜见殷适，阴差阳错便见了面。
楚翎见到殷茗昭第一眼，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记不清是在哪见过他，……或许是原主认识的人？
今日陆川与他一同来的，男人站在他身边，显得高大。
陆川看看楚翎，见师尊自看见殷茗昭便愣在原地，动作轻微到看不见，但陆川看到了师尊藏在紫色罗裙袖口下纤白的手攥了一下。
陆川悄悄站的靠楚翎近了些，轻轻伸手牵起了楚翎的指尖。
再抬头看殷茗昭时，便发现这位殷小将军也愣住了，一双好看的凤眸紧紧盯着楚翎的脸，嘴唇开开合合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陆川皱眉，难不成殷茗昭还和原本的相府嫡女“楚翎”认识？那为何师尊的模样也像对殷茗昭很熟悉，明明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他还是得寻个时机传音给连芜问上一问。
殷茗昭突然伸出手，手腕上发出叮当清响，才发现他带着一根坠着银铃的红绳，掩在护腕下，教人看不真切，一抹红晃晃荡荡，银铃倒露出大半。
——那是护身铃。
陆川眉头皱的死紧。
修真界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一个人界将军身上？
殷茗昭扯了扯楚翎衣袖，还没等陆川说什么，便道:“……你还记得我吗？”
楚翎没动，头中疼的像炸开了花，眼前一片模糊，手开始发抖，心脏闷闷的发疼，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发病了。
……
最后楚翎没见到殷适，陆川发现他的不对，就将他带了回去。
陆川看着师尊的模样，楚翎坐在榻边，眼神空洞，手不住地发着抖，眼里的泪堆在眼眶里，像是要攒满一大颗再落出来。
陆川站得很远，因为前世有段时间师尊对他很好的时候，他也是愿意亲近楚翎的，便想去安抚他，结果被失控的楚翎一掌打出了屋。
后来楚翎变得越来越陌生，再加上有唐湦的缘故，他便再没管过。
此刻陆川只是怕刺激到楚翎，根本不敢站近。
倏然间，一颗泪从眼眶滑落，沿着鼻尖滴在地上，然后像止不住般，眼泪一滴接一滴不断往外冒。
楚翎用手抓自己的腕，圆润的指甲发了狠的在上面留下血痕。
楚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控制不住。
他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的活着。
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楚翎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腔变得疼痛。
快没有意识了……
楚翎伸手在软枕下摸索着，掏出一把匕首。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没有东西能让他清醒了……他看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锋利的刃，血顺着刀尖结成股淌下去。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楚翎用了力气，企图推开陆川，然而陆川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地方都没有动一下。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祁封你告诉我，凭什么？”眼泪依然在掉着，楚翎此时眼睛红的吓人，嗓音颤抖，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但陆川就是听清楚了。
陆川眼眸沉了沉，祁封，怎么又是这个人？
陆川感受到楚翎的挣扎，突然抱住了楚，他的怀抱很温暖，恍惚间，楚翎喊他:“陆川……为师没事。”
他突然就被定在了原地，用没染血的一只手动作很轻的去掰楚翎的头。
对上楚翎没有焦距的眼眸，他问他:“你说什么？”
楚翎没答他，又哭起来，“我不知道我说什么……”
陆川一下一下抚着师尊的背，嘴里说:“阿陆在这。”
“师尊还记得……师尊要赶快历劫，弟子不想等了……”
“好好活着，师尊，不要再想什么祁封了，他不配被师尊念着，只有我才配。”
明明发病的是楚翎，陆川却好像也疯魔了。
“你好好的。”
陆川抱着楚翎，在他耳边低语:“师尊是不是认识殷茗昭？为什么啊……不该的。”
陆川在装，陪师尊下凡历劫后，师尊看到的样子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远没有师尊看起来的温柔。
陆川一直知道自己是个疯子，所以怕吓着楚翎，也为了护他度劫，索性就装一装。
但今天失控的事情太多了，他不知道师尊和殷茗昭是什么关系，是“楚翎”的旧时还是师尊的故人，祁封和师尊间有过什么，他都不清楚。
陆川再次把头埋到楚翎颈边，贪婪地嗅着楚翎身上的冷香，有一股云翎峰种着的梨花树的味道，很安心。
他在努力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师尊救救我好不好呢？你活过来，就是救我。”
历劫失败，师尊是不是就死了呢。
“你说句话，师尊。”
陆川声音很闷，像是在较劲。
“你不说话，我就不起来，一直抱着师尊。”
他怀里的楚翎动了动，陆川眼中燃起欣喜。
“师尊再喊我一声‘阿陆’好不好？”陆川得寸进尺。
然后被楚翎反手给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响起，陆川脸上火辣辣的，观察了楚翎半天，也没发现楚翎眼神恢复清明，似乎是——
在云翎峰上师尊被他气到时会用的手段。
陆川去捧他的手，掌心翻过来，白嫩的肌肤上蒙上一层红雾。
他嗓音带着点笑意，含糊着说:“师尊又打我啊，疼吗？”
楚翎手不抖了，只有微微的颤意，攥着陆川的衣服，大口喘着气，静静地，意识渐渐回笼，声音很轻:“……陆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殷小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