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初雪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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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珠噼里啪啦落在地上，溅起一阵水花。
时是初冬，却已有些发寒，屋内殷适叫人燃着炉，又叫人添了几块炭，火舌在一瞬间生长，然后又重回平静。
殷适笑起来，“娘娘要问什么，老夫知道的也总会说的。”
楚翎把手放在炉边烤，火星时不时蹿起来，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声音是比冬雪的清冷:“听说殷小将军要上岭南去。”
楚翎低着眉眼，眸中映着火盆，火光在他眼中飞跃，看着自散发一股冷感，又透着一股子柔。
“您这边要搞着改革，殷小将军刚回来没多久，将军府怕还没住热，就又要被一纸召令派到岭南去。”
“那不是个好地方。”楚翎抬眼，叹了口气，“我不想太子去那儿。”
殷适不做声，盯着楚翎。
“我终究是个女人，也希望夫君安好，陪自己走过倥偬一生。”
楚翎心底否了三声，他不是女人。
老顽童殷适摸着下巴上一小撮胡子:“娘娘不必说了，若要一直卖关子，我便不听了。”，说完悄摸看着楚翎等他说话。
楚翎顿了两秒，道:“其实也没什么，将军是要和殿下一起去的，若这一路能够相互照拂，倒也不错，不是么。”
殷适听了楚翎刚刚的意见，已经默认关系熟稔，“就这？”
楚翎心道，当然不止。
他想要的，是这位帝师帮附于太子，是亲眼见到少年将军殷茗昭护送太子登基。
前提是，他要从现在与他们打好关系。
……
楚翎将那副耳环安置在了自己房中梳妆台的隔层里，紫玉耳环实在珍重，平日便不戴了。
正要从殷府离开时，忽然瞥见门外多停了一辆马车，黑金色，昭示身份尊贵。
楚翎一只脚还没迈出门槛，就看见马车上下来一个人。
束着高马尾，发尾微微有点弯曲，一身玄青蹙金云鹤纹织金锦长袍，鼻梁很高，风姿凌人，眉毛向下压了压，伸手扯了扯领口，颀长高大的身影走近楚翎，面前人压在楚翎身上，两人影子交缠在一起。
陆川伸手揽住楚翎的腰，皱眉，师尊腰太过细，仿若一只手便能握过，他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师尊，弯腰替楚翎拨开了飘飞的几缕青丝，嗓音莫名有些哑，道:“多吃点。”
楚翎听了只觉得是一句无厘头的话，小声道:“我身后还有人，殷公在后面，你别这样。”
陆川就不，还越说越来劲，直接当着人的面把楚翎搂住，把头埋到楚翎颈窝里，磨磨蹭蹭就是不愿意出来。
楚翎推他一把，没推动，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声音极小的一声“师尊”。
转瞬即逝。
……
“孤要去岭南了，倒不必担心，孤先前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陆川看着楚翎，眸色沉沉，墨发如瀑被高高束起，一副少年气，“但死生不知。”
殿内燃着熏香，幽幽檀香飘散如烟。
楚翎道:“我知。”
陆川细细描摹师尊的眉眼，如画似幻，他知晓师尊一向不会多说话，“我知”二字便已包含全部。
“若我死了，阿翎会难过么？”修士在凡间历劫不可使用术法，即使记忆还在，亦不被允许，是为了避免人界与上界出现争纷。
所以无法术护身，且凡间历劫所用肉｜体死后便不可重造，只能回到自己原本躯壳去，历劫之人若此死去，并不是因为历劫需要而死，便会判定历劫失败，神魂遭受反噬，修为大跌，甚至走火入魔也是有可能的。
陆川不是此次历劫之人，所以死便死了，不会受反噬，但他还需要帮助师尊度劫，死，便是万万不可的。
“或许会。”
楚翎心口跳动，喊他:
“陆川。”
楚翎站在院子里，身后是陆川，他偏头看去，回陆川一抹笑，昳丽晃人，精致圆润的耳垂被冻得发红，一件狐毛大氅将他整个人罩住。
楚翎伸出手抚着已经无叶的枯枝，看着上面刚刚落下的雪迹，声音被冷出了颤意:
“是初雪。”
陆川紧紧盯着楚翎，仅仅一瞬间，心中似有杂草疯长。
……
墨玉山派也下了雪，白色覆盖下的建筑显得冷清许多。
连芜施着法，维持窥凡镜运转。
“师兄，陆川这小子靠谱吗，好死不死赶上打仗，万一死战场里怎么办？”连芜越说越气，“凡间要打便打，关陆川什么事，直接拒了那皇帝，不上战场便是！免得死了回来，还救不了楚翎。”
墨清等她说完，才开口:“凡间的事都是有定数的，大雍太子上岭南战场，本就是已经定下的事，无法改了。”
“若陆川没有打仗，带动凡人命数被影响，天道不会容忍。”
连芜当然知道，适才不过是发发牢骚。
她挥了挥手:“哎呀，说说也不行，小师弟万一没度劫成功怎么办？咱们阿翎可不能死！”
墨清颔首，道:“不会让他出事，度劫而已，若真有必要，大不了就违了天道，将他救回来。”
连芜吓了一跳，没想到往日沉稳守规的掌门师兄会说出这类惊人之话！刚刚明明还说什么有违天道，怎么一提阿翎就这样了……
“等等等等等，”连芜呛了下，咳嗽半天:“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为时尚早……”
“师兄，我们还是继续看着他们吧。”
连芜手上灵力一直未停，窥凡镜映出楚翎的身影。
他们听见，楚翎道:“是初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初雪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