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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小儿郎道阻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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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用了饭后,匆匆来了后厨,站在那个武当山最奇特的存在一牛大婶面前略有踌躇。
说起这牛婶,其本是一名武当弟子的婶子,因受元兵的侵扰,幸存的二人到了武当这个“法”外之地,侄子投了武当,但一次门派出行,不幸为救同门而就义,临终相托。
于是有一手好厨艺又相貌奇丑的牛婶,便在武当山上落了脚。
武当派都是道士,且从不收女弟子,说是纯阳门也不奇怪,这点反倒和少林有些相像。
青竹面皮那是极薄,在长于自的前辈面前总是一幅温顺样,但薄于言语,于是他红着脸“婶,婶子,能给我两份糕子吗。”声若蚊呐,细不可闻。牛婶样子虽不好看,但待人温和,温声道“你说什么,大点声,老婆子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青竹脸上更红,终于是大了点声,道:“我想要两份糕子”,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一份是替师兄拿的。”
牛婶一听这说,打眼一瞧这颇是面生的童子,奇道“你师兄是哪个?”,手下动作不停,包了两份糕点。
“宋青书。”
牛婶面露讶色,“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家侠的师弟啊,以往我只道是他找借口多拿一份,那还真是冤枉他了。”又看了小脸红扑扑的青竹一眼笑道“你那师兄可与你大是不同哩。”
青竹自知她说的是什么,接了吃食,在牛婶的满是柔和的目光下,逃也似的走了,心中暗想,“以后这种事,还是都交于师兄好了。”
快步回到住处,时是空中无明月,伸出五指不见掌。
青竹一见小屋竟无半点亮光,四周也是摸黑一片,心中有些惊诧。
今日时辰没到,若按师哥那个性子,现在不是在读杂书,便是偷着读杂书。最不济也是勤练武功,苦读经书,必竟一天之中多几个时辰的功课可是师兄总挂在嘴边的大实话。
以前从来都只有晚睡没有早睡的道理。今天他还没吃晚饭,而且还在等着他的糕点,他怎么可能,,”青竹不敢再多想下去,几步走上台阶。便见地上斜躺着一团东西,昏暗的环境下,瞧得不是很清楚。
青竹心里一突,上前几步打眼一瞧,果然便是他的大师兄。青竹这下真慌了,颤颤巍巍的探出手,一摸脉搏,心下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突然手中的手臂一紧,一把将青竹推了出去。
迷迷糊糊的宋青书从梦中醒来,觉得有人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便以为是父亲来找自己,刚要开口叫一声爹爹,睁眼一看是青竹,这小子抓着自己的手一脸古怪。宋青书自是一把将其推开,口里叫到“你干什么!”
“师兄,你没事吧。”青竹虽是被推了一把,但还是忍不住关心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确是被你吓得不轻!”宋青书心里忿忿,想到刚才自己差点叫了他爹,心里一更是不爽。
青竹道“那你怎的睡在外边儿?”宋青书闻言一愣,抬头四望,确实自己睡在外边儿。“许是累着了。哦,对了,我的糕点呢?”宋青书好像并不在意,转而却是问起了糕点。
啊!青竹这才记起了什么,赶忙向地上望去,果然自己的那盘糕点已是滚落在地。“被你推倒了。”青竹弱弱的说道。“ 青竹!我的糕点,你真的是!”宋青书无奈,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打翻糕点的,是他自己。
青书拿起地上的盘子,收了几块还没有被完全弄脏的糕点,走进屋去点亮油灯。宋青书今天晚上是免不了饿肚子了。
黑夜里两个少年躺在床上,一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另一个也睁着眼睛静静的躺着。“师兄你怎么不睡?”青竹问道。“宋青书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睡得着?我饿肚子难受啊!”
青竹没有再搭话,转而问道,“师兄你怎么这般厉害,连师傅都看不出问题的地方你也能找出我的错处。还能一语点出根结所在。”青竹说的是他的武功,今天宋青书给他写的那百十来个字,直接点出了自己许久都想不通的地方。
“那是当然,我自是厉害的,当然是能点出你的不足之处。我父亲虽然是武功绝顶。但就像爬山一样,他已经爬上了山巅,然后我们还在山脚徘徊。他能看见山的全貌,他能做出指点。但是终不是和我们站在一处。就是他讲的再明白,你却听不懂了。”
“那师兄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能一一指出,我不过是将我所有的功夫再练了一遍。这过目不忘的本事真是令人羡慕啊!”
“过目不忘啊,你以为我天生就是这般?”宋青书却是反诘。
青竹奇道"难道不是吗?青书师兄你一直都是如此啊!"
"那当然不是"青书答道”哪有人一出生便能过目不忘的,若我真是那样的天才。怕是千年难得一遇,早就被师叔他们供起来了。过目不忘,也是练出来的。"
‘怎么练?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武当山上却只有你过目不忘啊!就算是练出来的总也要有人教吧。”青竹有点不信的问道。
"武当山上的人自是没我这般天才,不过听说太师傅对武功却是真的天生一见不忘,天生的武学奇才。至于过目不忘么练,你不是天天看着吗?"青书不答反问。
"我天天看着?怎么可能!"青竹更不相信了。"我天天与你同寢同睡,做一样的事,练一样的武,怎么会...难道,难道是你看的那些诗词歌赋,金石典籍,人闻志异,江湖趣闻?"青竹突然有点反应过来。
但随即又道”若只是看看闲书、杂书都能练就过目不忘,那岂不是杂书都价比千金了?”
宋青书有点得意洋洋说道:“如果你也能三岁习文,天天抓着书不放,除了吃饭睡觉吃,天天与书为伴,你也可以的。但是呢,现在你想学倒也是不迟。“
“那我要练多久才能像师兄你一样?″青竹心有意动这般问道。
青书打击道:“也不难,不过是十年八年罢了。当然,不能是你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青竹听得心灰意冷道:“师兄,你又在拿我打趣!”
过了许久又问道:”师兄,你这般学武,为的是什么?我见你学武比我还要勤上三分。我是想要回去杀掉那些土匪强盗,你又为了什么每天起的那么早,睡得那么晚,学文又学武。不觉得累吗?而且,而且,师傅对你要求这般严厉。天天还要骂上你几句。师兄,你这么努力勤快,而且武功也是不差。同代中能和你相较的却是一个也没有。怎么也不听你反驳一句”
青竹出声问,这是他一直疑惑的,练武多苦啊,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他这什么都不缺的师兄拼了命的努力。
这一回宋青书沉默了好久才道,“我啊,我是因为我父亲。唉,父亲也是希望我好。我记事早,父亲那时候待我还是挺好的。让我学文,天天读书写字,我也是喜欢看那些书,所以学起来也是。很快很好,父亲也是一脸温和的笑...。
说起从前少年的脸上好像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父亲,总是拿着一本书让我读,我也喜欢读给他听。
父亲说我像我的母亲一样。不仅长得像,而且也一样聪明灵慧。
记得他说过一个故事,那是我满月的时候,父亲要给我起个名字,当时满月是在乡下过的。
因为母亲生我难产何时满月确实没有摆任何宴席,所以只有我和我的父亲,母亲虽是大户之家,但却是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我的父亲拿着书与一柄长剑,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事物。摆在我的面前,让我去选,让我去拿。
当时我不知怎么的,看到书就死死的不放开眼睛,不出一言就只是抱着书,其他的什么也没顾。本以为我可以从文,但是当今朝廷是挞子的天下。却是不能让我从文。正当我父亲忧愁处,我却又一把抓起了那柄长剑
那把剑是掌门信物真武剑。我父亲大喜,当即就给了给我取了一个“青书”的名字,青书就是道家典籍的意思。
父亲想让我像太师傅一样,武功盖世,而且文采沛然。
自三岁开始起,日日天读书写字,即便是那高价请来的刻板的教书先生,却也对我赞不绝口。正是五岁那年,父亲说我。根骨确实差不多了,让我习武。直到以后父亲慈祥的微笑好是消失了一般。我的日字里除了读书练字习武几乎没有了仍何色彩,我也曾恨过我父亲,他为什么要逼我学我?天天站桩,天天练武,站到双腿不能动弹,练到双手尽是血水。他真的是我的父亲吗?真的是我的父亲吗?书上说父亲都是很疼爱儿子的。可是他...,终于我有一天忍不住的反抗了。上他反驳那一天他叫我站桩站两个时辰我没有站,我只是那样躺着,不管父亲怎样的分付命令。
我都是躺着,最后叫了一句:“你当真是我父亲!”。
书上说父爱子,如山岳倾,确实不错。
当我亮出,手上磨了又破,破了又磨的双手时,他别过头,不说话。
晚上的时候,我因为气闷躺在床上。没有睡去。我的父亲那时候还和我同居一屋,父亲坐在边上。桌上昏黄的油灯印着他的脸颊。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的静静的看着桌面。我背对着他。到了子夜,他以为我已熟睡。在那一里喃喃自语道,“我真的错了吗?也许是错了。但但我答应过她一定要把你教的温文尔雅武功盖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父亲好字从怀中掏出了什么放在桌面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它,那是那是一块青色的玉佩一一我母亲送的。
然后想起水珠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那时的房间很安静,我知道房里根本没有水。
想来那是我父亲哭了,可是这么一个严肃威武,平素里又温文尔雅的人,怎会流下泪来?
当时我转过身来抬眼瞧他进他手里我这一枚青色的玉佩。在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父亲对母亲的思念。父亲发现了我。还是有点尴尬,摸了摸眼睛好似什么事也没做。推门转身而去。那天晚上我不知道父亲去了哪,明明是子夜,他又能去哪呢?
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抗拒过,一个月后我被带上了武当山。武当山上我父亲、我天天地习武练字,后来就再也没下山过。被父亲带到了武当山上后,本是不多相聚的父子,相处的时间反而比在外公家更少了。他总是忙着忙那,为几个师叔们做好一切准备。他喜欢看我练武,我也喜欢练武给他看。他总是对我这么严格。但我却再也恨不起他来。
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甚至渐渐喜欢上了以前觉的枯燥的武学。
也知到了父亲的用心良苦,习武需大毅力,不过多年后我才知道,是我想的太好了。
武当派说是天下大派不假,但创派不过八十余年弟子都只有三代,能有几个弟子?上面一个太师傅,然后再是六个师,我师傅是大师兄。七人又没有几个弟子。武当弟子练武哪个不要钱?要花多少银子?武当是个道观!又不是江湖门派!许多做善事,却还不求回报,这样下来却有多少钱才供他们练舞呢。父亲的英武的面容就是这样,在一年又一年的劳累中,悄悄地被时间刻下了痕迹。按理说父亲此时正值壮年,且是身兼武当道家武学和养生之术但他的武功,他的头发就在这与练武之人应该关系不大的生意经营上,弱了、白了!
现在武当可以算是方圆几百里那最有钱的一个门派的。可以算是一个大地主,虽说武当山的产业都是田地,用来雇佣农户为种田、收粮。应该说是一个大地主吧,应该是没有什么操劳之事。但作为一个门派怎么可能永远都只有这些?还要与别的门派打好关系,虽是六大派。都也不能太过的招摇,反而要担起些担了。
父亲是武当掌门,他那几个师兄弟也都只痴心练武,确实不怎么管派中事务。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门派事物,不过是几个或几十个老道罢了。在各地开个分观或是与其他门派交往,这些事都推在了我父亲身上。
就像这一回他出门,他只带了自己的六叔殷梨去,与那峨眉,联手对抗天阴教。我六叔,却是一个文文弱弱没有主见的家伙。说是武人却更像一个书生,可偏偏他又不怎么读书。不父亲的武功却是不弱。听我七叔莫声谷说,天下能伤到我父亲的,虽不说没有却也当真不多。更何况太师傅是武林的泰山北斗,谁会为难我父亲,张三丰的大弟子呢?
说到父亲自己出门,想想时间该回来了吧。现在是。四月初一再过八天便是四月初九,父亲再怎么忙却也不会忘了太师傅的寿辰。大概在这几天里他就能回武当啊。真不知得高兴还是不舍呢?
自己要和那些书作别了,小心起见,明天就先不去看那些书了吧。
青书怎么想着,却忘了与青竹搭话。但是少年人,精力虽然是足确实架不住白天习武深更半夜却不睡觉的苦头。听青书不再讲话便也慢慢地睡去了。青书抬头一看,却是青竹没了动静。再一看窗外,却是看不见任何月光。
既是时间不早便也躺下安歇了。
时间如漏斗里的细沙游过,再也回不到从前。深越来越深,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安静睡颜突然起的变化。他那连女子也要羡慕的似少女精心裁出来的秀丽的眉毛不知为什么轻轻皱起,似是做了什么恶梦。
渐渐地,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惊恐,害怕,无助,怨毒以及深深的绝望。也不知他小小的年纪有了什么烦心事。却做起噩梦来了。
天还没亮,青竹便早早起来拉了一把边上的师兄,叫他起床。平时都是师兄叫他,今天早上是他叫了一声师兄。或许昨天晚上还真的没睡好嗨!都怪我要他教什么武功,代取个糕点还打散了。让他饿得睡不着觉。
师兄也不赖床,他说他做了噩梦。只是噩梦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让他问问问他做了什么噩梦,他却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青竹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噩梦,能把自己那温和的师兄睡不好。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会做什么噩梦?就连自己梦见强盗杀害亲爹亲娘却也没有是他这般的,,这般的奇怪。
对!就是奇怪。人做噩梦最多也是有黑眼圈,师兄也有眼圈,但是他的黑眼圈。却是有点奇怪,别人都是眼睛下面灰色或是乌青,但师兄整个眼睛眼眶,活像被别人打了两拳,又像师兄藏书中说蜀山那一边的食铁兽的样子,看着有多憨就有多憨,、嗯,看着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青竹当然是不会笑话他师兄的,但是,但是师兄的样子,确也实在,,,。
“青竹你笑什么?就有这般好笑吗!”青书微怒。
青竹语音有些发颤,却不知是害怕,还是在憋笑“师兄,我没笑啊!我怎么可能笑~”,笑字出口时,却是以带上了颤音。
青书更怒,道:“那你的肩膀抖什么!”青竹终是忍不住,在再看了一眼白玉面上的那两道夸张的黑印子后,突然仰天哈哈大笑。挎上木剑,便似一阵风一般朝门外冲去。
只听到远远传来的充满笑意的声音:“师兄,我先去练剑了,你还是好好洗洗你的脸吧!”
宋青书又气又恼,但却不得不将自己洗漱一番,整好素色道袍,跨上木剑这才走出了门外。
于时清露晨流,武当山上云雾缭绕。由于没有太多的土壤,武当山上长的都是苍松翠柏。走在山间的小路,跨过几层台阶,绕过重重殿宇。便来到了武当山的后山。
武当山坐北朝南,南坡更是郁郁葱葱,合抱之木处处皆是,遍是崖上石壁也是点缀着些许绿意。宋青书来到一处空地前,此时正是朝霞将出未出之际,数十丈方圆的空地飘荡着淡淡的雾气,人走在其中视线随着步伐推开层层雾气,树影映衬之下,好是人间仙境一般。而此时的宋青书,衣着素色道袍,小小的人儿却像是下了凡仙童。
虽说是空地,但其间古松翠柏,却也几乎是挨个的排列着,树干粗大,撑开大片空处。
此时的空地上站了七八个道人,有小的不过六七岁的道童,大的却是四十余岁的青年男子。青书刚一到场中,斜刺里便走来一名半大的青年道士。
“青书你怎么这时才来!”青年刚刚正与师兄对掌拆招,你来我往,招式好不凌利,但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平缓如刚喝了一口润喉茶一般,清朗异常,“师兄他们刚可是还夸你用功呢,不是老说你来的最早吗?怎么,,”说着说话之间。却已经走到了青书的十步之内,打眼一瞧青书如今的憨憨的爱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众人听的笑声,也纷纷侧过头来,打眼敲青书。只见宋青书,依旧如以往的那般眉清目秀,身穿道袍一丝不苟。但白玉般的脸上。出现了两个黑印子。这般样子,确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故都在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青书大囧,小脸涨得通红。连那黑色的眼圈却也是淡了不少。气哼哼的道,“师叔你..你..”却是你,你个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于是手中木剑脱鞘,快步走到了边上自己练起剑来。他的剑又快又急,哪里有平日里稳当当的武当剑法的样子。
其中年纪最大的道士说道“七弟,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两个黑印子吗还不快快来练武。”青书在一旁挥剑。初时只觉得生气,剑挥地又快又急。但在这朝霞晨雾中舞起武当剑法,不知怎么的却是心思活泛,阵阵感悟涌上心头。许是环境太好,又或是刚起来精神百倍,昨日前日的疑难却是一想而通。就算是有些事自己以前说不上的不对劲之感也是一消而散。练起剑来顺心如意,舞起武当剑法也是越来越顺畅。就连师叔教的几个不甚清楚之处,却也是通过前后对照反推而出。
宋青书这边武当剑法越辉越稳,越练越精。太阳自西南边升起渐渐爬上了高空。边上几人也渐渐停下了动作,几人愣愣的看着宋青书练剑,几名年长一些的道者眼中有惊叹,有羡慕,更有不可思议的神彩。当宋青书停下手中的见却已经是日上三竿。见众人围着自己,颇是觉得不自在,道“师叔,你们看我做什么?”
只听莫声谷道,“好小子!武功静静竟是这般的快,前一个月才教你的剑法此时,却比我用练上一两年还显顺畅些。当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