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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小儿郎道阻长 ...

  •   这是一间漆黑的密室,空间并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但它有多高,或是说有多深,却是没人知道。
      只是漆黑的看不到上面任何东西。
      室中的唯一光源是一个由密密麻麻无数光纹组成的圆球,球体在空中闪烁不定。
      仅有头颅大小的光球却诡异的散发着万道豪光,静静的悬在离地丈许的空中。
      边上的两团黑雾时聚时散,似是两团活物,像是在交谈着什么。
      却是没有发出一丝半毫的声响,显得格外诡异。
      “不用再拿这些话来唬我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一团黑雾幽幽出声。
      “骗你,呵呵,看来你还是没有蠢到家呀!”另一团灰雾确实有些诧异,“我本以为你会真的傻傻的相信,抑或是自以为是,知道却不是来问我。这玉面孟常的名头却也倒也不假,只是这命相确实差了点。”
      “你到底想做什么?”黑雾再问。
      “做什么?哼!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反正你也是死了的人了,发挥最后一点余热不好吗?你被关在这里多少年啦?这么久了,却怎么也不见你疯了呢?当真是怪异?刚找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怕找不到合适的引路人。却不想你的怨念这么重,被我一激更是怨念涛天用来引路个十回八回都是确实绰绰有余了。可一个无附的魂体怎么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罢了,罢了!也许是真的有老家伙看出了我的不凡吧。”另一团黑雾,先是疑惑却又有些自得地说道,“毕竟千百年来也只有我一个与众不同。”
      黑雾说了这长长的一串,许是觉得自己被套了话,却是再也不开口说一句话。而不管宋青书如何追问恐吓威胁却没有半点的用处。
      两团黑雾就这么静静地飘着。四周玄青色的石板也随着那团光纹闪烁着光芒。好像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一年,也许是过了更久。
      他有些紧张,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触碰这个领域,而且这可不同与以往的世界,它关乎着他这个姓氏的最后希望。
      就在这时,中间的那团诡异光光团猛地一颤。由原来的金色变成红色再转为赤色。
      接着发出万道白光,亮的,像一颗太阳!但诡异的没有没有丝毫的热量。它的光向上直射千百丈,甚至更远。
      但是天空中的黑暗却仍是那么的黑,那么静。
      忽然那黑暗好事被银色给填满了。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变成一道白光,一道有光组成的匹练猛的射在了那一看不清状貌的光球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声响,有的只是静。这一刻好像变成了永恒!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别垂死挣扎了,好好的安心的待着。我还可能饶你一命。”
      “哼!不知死活!”
      那个黑雾发出一声凄惨的怒喝,又道:“你想死我便让你死!”
      不一会儿却传出他惊恐的尖叫,“怎么!你!你…怎么会…会有…这不可能!”
      声音随风飘散渐渐地密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光芒重新收敛,只是少了中间的那团诡异的光球和两团飘忽不定的黑雾。
      小小儿郎道阻长阻长。
      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可在这高耸的武当山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至四月,武当山的桃花却也是静静的开着,虽然已是半残,但人在山中谷中摇摇曳曳,粉红色的花瓣,娇艳可人。几片粉嫩被风吹着扶着赶下树来,飘入入由青色岩石缝中冒出来汨汨的清澈的不见任何尘埃的泉水之中,然后顺着那山谷地势。慢慢地曲折地飘着,顺流而下淌着游着,绕过一个个山崖,最后,最后,撞上一只白白的嫩嫩的小脚。
      抬头望向玉足的主人,却是一个约莫十岁上下的白嫩道童。
      小童,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任是谁见了也得道一声,好一个白玉般的娃娃。
      道童乌发散披在肩,只是两只小脚丫半浸在水里,坐在一块青色的岩石上,左手捧着一册书卷,右手轻轻的翻着,眼神专注而又迷离。
      似是在品味书中的每一个字,每一种含义迷离于书中的事物。可是向那书的封面看去。那泛黄的书页上面却是端端正正的写着四个繁体的小楷“陆上杂闻”。
      这是一本关于天下奇闻异事,地理民风的书册,书中收录的奇闻确实能让少年人心神动荡,在心生向往的同时又充斥无限遐想。
      可这种书用的都是一些诙谐轻快的词句,但这少年读法确是一像在背诗词典籍,当真不知他是实在是蠢笨如牛,还是真的对这些奇闻异录感兴趣的紧。
      但很显然,通过少年点漆般的黑眸,那其中的灵性闪烁,他那远超常人之灵气却是透体而出。
      这是一片朝南的谷地,北边就是嶙嶙的怪石,清冽的泉水从怪石间缓缓流下,绕过少年脚下巨大的光滑玄青色的岩石,向南方流去,再撞到南边的矮壁之后,一侧身子,却又向西边山下淌去。
      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的红云晚霞,照在少年白嫩的侧颜之上,似是透着红色光彩的宝玉。
      日头已渐渐西斜,但少年却毫不理会,似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微风也徐徐吹过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庞,带起几缕发丝。安静里透着祥和,祥和中透着朝气,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静好。
      忽然,西南边的山崖传来一声呼喊,将沉浸在书中的少年拉回现实。“师兄,师兄,你在这吗?” 然后的树木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过片刻山壁后面就走出了一个年纪更小面像更嫩的少年儿郎。
      “师兄,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儿。”来人看见石板上的持书少年,似是松了一口气,其中带了一点幽怨,沿溪走上前来,悠悠说道,“师傅不在门中,没人管你了,你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也不带上我。”
      少年见他师兄一脸放松的样子,突然嘴角一翘,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道“师傅提早回来了,快,他叫你呢,我们快回去。”
      师兄听此猛地一惊,赶忙将书册单手掷向石壁,书本直直地飞入石壁,原来那时壁上有一个人头大小的洞穴,里面满满的都是书,粗粗的扫上一眼,起码也有十数本。
      少年原本脸上的轻松惬意,猛的消失不见,换上的是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不顾足上是干是湿,穿起鞋袜,单手抄起木剑,急忙拉上师弟就欲往谷外走去。
      那师弟却是动也不动,只是任师兄拉着手。
      师兄心下着急回头欲崔,却看到师弟一脸笑意,登时便明白了什么,气恼道:“平时师长面前倒是个老实人,毕恭毕敬的紧,谁却又知道,是如此的调皮无赖。”
      师兄说这话时一脸的老气横秋,浑将自己刚才的糗像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了,好了。师兄,我是来叫你吃晚饭的。我怎的就这般可怜,好心好意地来,却要挨你的骂。”师弟见师兄不高兴,连忙扯开话题。
      师兄却也没有继续纠着不放,走到石壁前,将书小心翼翼的拿起,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一些诗词歌赋.金石子集之下。然后用边上的青石盖住洞口,便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顾也不顾那在原地的同门小师弟。
      师弟见此便也抬步跟上去,口中讨好道:“师兄,师兄,我英俊侠气,义薄云天的大师兄,就不要跟青竹我计较了。”
      师兄哼了一声,就是不搭话。两人便这般一前一后的走出谷外,话中充满着轻松欢快,显示着师兄弟俩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师兄便是武当派大弟子宋远桥的独生爱子,姓宋上青下书,而师弟便是宋远桥的二徒弟,唤做青竹。
      我的父亲是武当大弟子,我的太师傅是武当派创始人,人称张三丰张真人。谈起太师傅谁不叹一声好一个江湖老前辈。太师傅如今已是90多岁的高龄。但他的武功威望却是他的年龄一般,无人能及,被尊称为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与它同一批的武林高手,却早已是死的死,残的残,唯有他屹立在武当之巅。确实真的一名武学老前辈啦!
      虽然他老是闭关,我也没有与他见过几面。但我任是十分的崇敬他,他过说我是天下间少有的天才,绝对是几十年以来他见过的最好的几个。我知道他是赞我聪慧,我更觉得他是在关心我。
      但许是真的是我自作多情。
      太师傅常年闭关,见到我,也是笑呵呵的,但确是与我不太亲近。
      他也不会指点我武功,或许是他觉得有我父亲在,什么都便够了。我见过他几次,一次是小时候记不太清了。
      据说他就是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夸我聪慧的。但其余两次见他的时候,他总是跟师书或者爹地聊话,或是在看着远方的云彩静静的想着什么,却从来不多看我一眼。
      父亲也会在太师傅面前夸我几句,他平时都是对我很严的。但在太师傅面前,却总是说对我很满意,笑着夸我。这是师叔说给我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起我父亲,我总是自豪的,便像现在一般。
      父亲身为武当的大弟子,武功自不必说。文采可是我见过的人里面博学多才之最, 师傅能创出停下六大门派之一的武当派,我父亲的却是功不可没。
      父亲总是能够将一些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不像师叔那般火躁脾气,总是将一些事情搞砸。但他同时也累得紧,让我看着都心疼。
      但还不等我表现出来,我父亲就让我身上生疼。他总是很严格的要求我做这些事做那些事读这些书,练那些武。但是我最崇敬的这武当山最喜欢我的,绝对是我的师傅爹爹,我也曾怨恨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我,但我只怨恨过一次。在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恨过他了……,
      再说说青竹吧,他是我的师弟,他是我父亲捡回来的,据说是家里被土匪强盗给杀的干净了。被我父亲救下后就随他来了武当。
      他的俗名叫做张富贵,你说好不好笑。跟着我父亲之后便改名叫了青竹,也当真不知道,如父亲那样的大才,怎会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别看这小子在长辈面前一幅闷葫芦的样子,其实他却是个话痨,不过奇怪的是他只是对我话多,对别的同龄人,甚至对我的父亲,柔柔弱弱的殷六叔,一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武当!武当!自我有记忆起不过两年便被送上了武当,五岁习武就如我三岁习文一样半点耽搁不得。所有记忆起除了那刻板老头叫我念书 便都在在武当山上。武当山哪里都好,就是少了点人气,那时候一个同龄人都没有,直到一年后师叔们收了弟子,我父亲将青竹带上山。
      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我却只能从书里知道……”
      夕阳的晚霞照在师兄弟二人回武当的山路上,崎岖的山路布满着嫩绿的青草与丛生的荆棘。
      师兄弟二人从不踩那些鲜草,也不去碰那些荆棘,只踩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不慌不忙的又小心翼翼的赶向武当山顶。
      他们二人可不敢去踩那些草,若是走的多了踩出了路来,那这一出藏书之处却是想也别想被保住了。
      宋青书见师弟明明武功不好,确仍是坚持自己的要求,踩着山石,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
      便头也不回的道,“今日晚课我便教你我的轻身心得。”说话时脚步却半分不慢。
      青竹听了这话,脚下一顿差点摔了个跟头,大喜道“师兄,说的是真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几时说话不算数过了。”说着这话,便于运起轻身功法,身体纵跳如飞。一下子便将青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然后又回头喊道“教你学这个怎么样?”
      青竹大喜“好,就这个,你真是我的好师兄。”,说这话时青竹语音软软弱弱,又是站的远了,听起来更像是女子的撒娇。
      青书在山上见过的人,女的中只有食堂里是牛大婶。毕竟武当派都是道士,又哪来的女人?
      所以青书只感觉怪怪的却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样的青竹真是让人感觉别扭。
      青书心里想着,“这武当山上,除了父亲,便属青竹待我是最好的了。也许以前自己不应该嫌他愚笨,应当静下心来好好教他,虽说父亲带上山的人,相貌才智定都不差,但青竹没上过蒙学,武当藏书阁从来都是任人进出,但青竹连字也认不全,让他与自己一样读书解惑却也是真的难为他了。
      他又是个沉闷的性了连父亲都不敢过分叨拢,又能有几分才能显现。若不是父亲对他上心,怕也会像师叔那几个弟子一样…,算了,以后就少看半个时辰的书,好好教他也便是了。”
      此时金乌西坠,仅余几缕残霞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师兄弟二人照例做着晚课,只是今天的晚课却是有点不一样。
      三座小屋门前有的只是弟二人,没有了宋远桥在边上的指导,又不是从前那般自己练自己的。师兄教着师弟学着,师弟无所不问,师兄无所不教。
      “师兄,你看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我按着师傅说的提气法门,用劲窍门,但提气上纵时却是总提不起来呢。”青竹说着提气上纵伸腿点在面前的松树借力而上,但脚一点在松树上,提气上纵时却又似是后劲不足直直落下。
      宋青书道“你提气时左腿和右腿用力不行,当你左腿点在树上的时候,你的右腿没有趁此内靠反而是一右腿僵直,就算提起力也是白搭。”说着便左腿向前轻点树杆,纵身一跃,轻轻落在树杈之上。
      背对西面的青书沐浴在晚霞之中。好是真的一位世间少有的武学高手手把手得教着青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离饭点也不过半个时辰了。
      青竹学的尽兴但宋青书却觉得,有些烦了,他觉得这样太慢太慢,一招一式来真的太慢。
      于是他便对青竹道:“你将你学的武当剑法,拳法,掌法。全都给我练上一遍,我给你看着。"
      青竹却是好似一盆凉水浇头,只能将自身所学从头一一使来,心想:“今天确也太劳烦师兄了,也不怪师兄不耐烦,师兄手把手的教我,我就是两三遍都学不会却实在是太笨了。况且师兄这人除了读一些杂书,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武功身上。从不见他因任何事放下早课晚课。这一次却是因为我没有再练他自己的武功。”心里这般想着但手上脚上的动作不停,没有出半分差错,他也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但无奈时间不等人,咚咚地钟声远远传来,却是到了饭点。
      但青竹的武当基础掌法才打到一半,若是打完怕是菜也凉了!但师兄不叫停,青竹使也不敢停下。
      又过了片刻,青书突然出声道“可以了!青竹你可以去吃饭了。”青竹听了,刚按下心中的惴惴,却又升起了一点疑惑“怎么,师兄你不去?”
      “我的晚课还没做。”师兄便是那么淡淡得说着,好似那便是天经地义的事。青竹忽得心中有了些酸涩,他当然记得师兄是个多么守时的人,多么看重自己的武功。
      心中有心思的青竹听了师兄的话,脚下却是不忍走了,若是这样抛下师兄却是颇不道义,那我青竹成什么人了。
      但青竹感动还没多久,青书的一句话便让他知道他的师兄仍是那个心中只有书、武功和出风头的师兄。
      只听青书催道:“你怎还不去,你不帮我领来糕点,我今天就去吃你的那一份。”
      此时的天色也是黑了,青书自是看不到青竹脸上的神情,不然一定会没心没肺的笑话青竹自作多情。
      “哦,我这就去”青竹应道,说着便转身走向了远处。宋青书有点奇怪青竹的语气但也没多想,几步迈入了木屋,熟稔得摊开自己的文房四宝,研墨挥笔,刷刷刷写下几个蝇头小楷,字虽没有书法大家铁画银钩,但规规距距.端端正正。
      不过片刻便写下百十余字,最后想了想左手挠了挠头写下“其余再容我想想你且先练着”十四个小字。青书再看了看,觉得很是不妥,便将””其余再容我想想"七个小字,一笔钩去。那几个字本身就写得小,这一笔便将那字盖了个彻底。
      少年点了点头却是挎起本剑出门在小屋前练起自己的武当剑法。剑法工工整整,便像他的字一般,让人挑不出毛病。
      “练剑就像做人,要稳稳当当,堂堂正正,偏了一分,也要用千百次的演练就它正回来。咱武当之人,从来问心无愧”
      这是宋远桥教他的,从来都不会错。
      四月初一,晦月,太阳一落山,天很快便暗了下来,少年木剑随步法左点右拔,横格刺挑,目光坚毅里面有着执着和迷茫。
      突然一道白芒一闪,却不是剑光,而少年头一偏,“噗”得一声,直直地软倒在地。
      一颗乌黑的木珠落在青石板上,弹了弹,滚停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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