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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功命相联无可舍 ...

  •   晚风微凉,撩起了少年的青乌色的发丝,漆黑的双眸闪烁的流光不再像以前那样耀眼,渐渐暗淡。
      “父亲还没回来,张无忌的伤怕是有点难办了,那自己这伤...,
      果然说出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谎言去填。
      要不然自己这会儿也许可以和张无忌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救治,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怀。”
      死亡对一个少年人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让宋青书也不禁有些羡慕起张无忌起来。
      蓦然间,眼前好像又浮现了爹爹宋远桥的那时而柔和又时而严肃的面庞,那一句句鼓励和斥责传达出的是浓浓的舐犊之情。
      犹记得那年冬天,披着灰色绵衣的父亲,轻轻拍了拍不足他腰高的我的头顶,面上带着柔和的笑,用他那清亮又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青书啊,猜猜爹爹我这回带回了什么。”
      他笑眯了眼,自怀里掏出了一包黄油纸包的严实的桂花糕,还未打开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不知是身上的温热还是糕饼的温香在大雪纷飞的静夜里腾起袅袅的烟云白雾。
      “桂花糕,是桂花糕!”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一个惊喜,而另一个的爽朗笑容却深深地印入还是孩童的宋青书心中。那一夜,只是一个孩童听到了一个父亲可能回归的风声,一个深夜归人想到了家中的幼子,在满是碎玉乱琼的寒冬里,一个在寒风中背冻红了耳朵和手脚,而另一个小心地包好吃食并贴身放在怀中。
      一种缘于血脉又深于血脉的羁绊使这父子俩在这除了道士便是男弟子的武当山上极普通又极为不普通。
      “大师哥”,一声轻唤惊醒了正神情恍惚的宋青书。转头瞧去确是青竹,宋青书见他神情有些疲倦,便也知这几天的事确实给武当山带来了不少影响。
      青竹挨着青书坐在了门口的圆石上,“师哥,你什么时候能好,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没有你教剑,就又要是几位师叔来啦,那这一百天里得有多无趣。
      “估计快不了,毕竟是伤了臂膀骨”宋青书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补了一句,“这内伤怕是好不了了,也许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想到这里,情绪不禁又低落了几分,低下了头努力收起不自然的神情。
      口中和平常一般和青竹搭着话,情绪微敛后,抬头望那暮色中的青石路径,路的尽头的苍翠以及落后残阳仅余的一抹红光,心中的悲戚竟一时间再也忍耐不住。
      “青竹,你说这山的外边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青竹,被问的一愣。“山的外头不就是那个镇子吗?还能有什么?”
      “我说的是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
      “你不想去看看吗?”
      “嗯,怎么,师哥,你想出去?外边有什么好的,哪有待在武当身上舒服。”
      “那你学了一身武艺,准备用来做什么?”
      “学好了武功就可以杀山贼,为民除害呀!”
      “为民除害。嗯,那你觉得你再练几年,才可以为民除害呢?”
      “再过个四五年吧。师傅不是说过,下次去飞燕剑江家庆祝寿宴会带上你,还说路上顺道去除了紫荆领的山贼。你说,我就跟十个师哥你差两岁,凭什么只许你下山,不许我下山了?”
      “师哥,你怎么不说...”青竹有些奇怪,这么久宋青书都没搭话,见他看着身后,刚要转头,顺着宋青书的目光,确是晚了。
      “怎么,你有意见?”声音浑厚,却是一个中年道者,身穿灰袍,一双灰底白边布鞋,落脚无声,微微抬步,便是丈许,几个呼吸间便到了身前。
      “师傅”
      “爹爹”
      师兄弟二人一齐出声,来人正是宋远桥。
      “小娃娃,你要是有你师兄一半厉害,我现在就带你下山。”
      “师傅,你也太小看我了。起码,起码,我还是能和他走上一招的。”青竹声音越说越小,到得后来,反而有些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样子。
      父子两人大笑。
      走入房内,聊了几句,等到青竹走了,宋青书手持石壶,再给爹爹斟了一杯茶。
      宋远桥先开口道,“ 青书,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路上摔的,这话骗骗小孩子也就算了。”
      少年不答反问 ,语音干涩,略有些颤抖“爹爹,我那五叔的孩子无忌师弟,他还有救吗?”
      “他呀,他受了一掌,我从未见过如此阴毒武功,你太师傅说一旦身无高深内力之人毒入脏府,只有九阳神功才可以医上一医,恐怕是没几日好活。”背牵动心思,阴郁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暗色,“我那五弟,,”
      “九阳神功?即知有法,何不取来,难道还有什么天大的难处不成?”宋青书听了前半句心头一凉,好似寒冬里背踢下了冰湖,又听有法可解,又生希望。
      宋远桥见儿子疑惑,当下便将这个中的缘由与他说了。
      宋青书听到无法找到九阳神功,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但仍怀着最后一次侥幸的问着:“真的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宋远桥叹口气,现在指能遍寻天下名医,加上我们用内力给他把毒,他那病情才可缓上一缓,说着说着,宋远桥竟热泪盈眶,“是我们对不起五弟呀!”
      说到这,宋青书又不禁疑惑,“五师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不说也罢,你要记得,以后千千万万不要与魔教交往,咱们武当七侠,变得如今这个样子,这其中不过是为一个女子和另一个恶徒罢了。这江湖之中,做出了天大的恶事,哪会是一句弃恶从善便可化解的!
      宋青书当下便知那女子指的定是魔教妖女殷素素了。但又觉得颇为奇怪,这五师叔的死怎么又跟殷素素扯上了关系,就算引来少林之人,也不算太过麻烦吧。为何要以死谢罪?但是当下宋青书大难临头,哪有这般功夫去想这许多。
      他得知自救无解,一时间悲从心来,听着父亲还在耳边的教诲,絮絮叨叨,像个年老的婆子,若是放在以前,宋青书或许会有些不耐,又惑许会端端正正听着细细思索这话中的深意。可现如今,这些道理听了又有什么用呢?自己会有那个机会吗?
      “青书,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刚进来时就见你神色不对。我知道你平时有事瞒着我,我也不深究。你这伤是如何得来的?快,给我说清楚。”确是知子莫若父,宋青书小小年纪就算再聪明,由于他身体缘故,时常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想瞒住他这个又当爹又当娘的父亲,确是瞒不住的。
      “爹,孩儿不孝。”宋青书当即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下跪“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宋远桥大惊,“你说什么,都得出了什么事情,你快给我说清楚。”
      宋青书事到临头,也不明隐瞒,“四日前,孩儿于武当山上,接待那些祝寿之人,听说有人挟持了那个叫张无忌师弟,我便追了出去,见到一个兵士挟持了孩子,就想将之拦下,奈何后有偷袭,躲之不及,被他打了一掌。如今怕是也要与无忌师弟一般了。”宋青书这把说着,却看得见父亲的脸色越来越白,突然又猛地转红。
      左手猛地探出,指控刺啦一声,宋青书的左肩上的衣衫,变少了一块露出了一块红肿的肌肤。
      宋永桥脸上一松。
      “你满口胡话是骗的为父对不对?”
      “孩儿所说句句属实”,宋青书满面悲戚,心知这是父亲不肯相信。
      “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了。你满口胡话,谁知道你说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的。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现在是连你父亲都敢骗了,也敢耍着玩了。”宋远桥实在是不敢相信,但心头却早已信了大半。“这孩子乖巧,绝对不可能开这种玩笑。但是我他所说的句句属实,那,...,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绝对不可能!”
      宋青书想接口,无奈宋远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凡是中了那掌力的人,受伤处定然有个乌黑掌印,可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还追了出去,被人偷袭?你五师叔都追不上你怎么追的上!中了偷袭,你还能逃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被这个玄冥神掌给打了,你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哪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宋青书深知自己的遭遇离奇,不能与父亲多辩,心中委屈,伸出手去,道:“父亲何必多言?伸手一探不就一清二楚了。”
      宋远桥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哪里不知道,伸手一探便知,可是...他怕。
      伸出中食二指搭上儿子的脉门,内力贯入,转瞬间便一清二楚,宋青书是体内有一股阴寒内力,那是何等的熟悉,寒毒入体,玄冥神掌确凿无疑。
      这中年道者好像突然变成了他的年迈的师傅,一如张三峰三日之前面若白纸,几十年修道的平和心境,竟在这一刻轰然垮塌,显得有点茫然失措。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这一辈子,上有师傅,下有几个师弟,情意深重,可血缘至亲并只有这个儿子了,可如今竟忽听如此噩耗。
      宋远桥一言不发,伸手抱起宋青书,运气轻功便向山顶紫霄宫奔去。宋青书被按在父亲的怀中,因受玄冥神掌体温下降许多,感受着父亲的温暖怀抱,一时间双眼模糊了视线。忽然一滴雨水掉在了少年的脸上,顺着嘴角滑落嘴唇,味道有点咸,略一品味,却满是苦涩。
      在这寂静的夜里,平地里刮起了一道旋风。
      却说张三丰将刚拔过毒的张无忌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张无忌便开口问,“太师傅,我好冷,能再给我一床被子吗?”
      张三丰闻此,眉头微微一皱。心想,“唉,真是苦了这孩子了。这可不是多盖几床被子,便能暖和的。”
      张无忌见他不答应,还皱起了眉头便,还以为大晚上的找不到被子,说“太师傅,无忌现在暖和了,不要被子了。”
      张三丰活了百岁,哪里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见他如此的模样,又不经想起了自己的徒弟张翠山,面色更为的慈和,宽慰道“无忌呀!你先忍一会儿,我去去就回。”说着便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门咯吱一声开了,张三丰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走了进来。张无忌不禁惊奇,因为他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再往那满是热水的盆中一瞧,烛光映衬,水面竟然没有泛起半丝的波纹。
      张三丰将张无忌衣服剥干净,放入浴盆之中,见这孩子乌青色的肤色在热水里浸泡下渐渐转的白里透红,秀气的眉头也缓缓松开,心中略微安定。
      咚咚咚,外头大门响起敲门声,还不等张三丰问来人是谁,便听到“师傅,求求你救救我这孩儿!”
      张三丰一听,来人声音嘶哑竟是分辩不出是谁,一听“救救我这孩儿!”才知是自己的大徒弟宋远桥。
      走到外殿,推门一看,一大一小两人跪在门前。
      “远桥,这是怎么回事儿?”三丰忙问。
      宋远桥跪着,音色沙哑,“青书,他,他也中了玄冥神掌!”
      张三丰在听了宋青书是如何受伤,如何知道是玄冥神掌,又如何上的山来求他之后。一时间也说不出话了,让宋青书坐到边上,伸手探查起来。
      宋远桥立在一侧,心中惶急,忽觉有人扯着自己的衣角,转头一看是张无忌。宋远桥见他憔悴的模样,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将也受这种苦处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许久,才听到张三丰开口,“小青书他无事,只是这一身功力怕是保不住了,之后也是体虚多病。”
      宋远桥大喜,而宋青书却似晴天里打了个响雷。
      他知道,若是没有这一身功力,他,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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