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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武当三代无张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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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宋青书被一掌打中肩头,阴寒掌力似毫无阻碍一般直击五脏六府,心头顿觉不妙,当即不顾体内的伤势,强提一口内息,背对二人,向山下疾行而去。
青书倒不担心张无忌,也不出声叫喊,一来,是自己五脏内府被伤,全凭一口内息,一但出声,怕得吐出半角脏器;二来,出声叫人也无济于事,凭二人武功被逼急了,那自己这未曾谋面的兄弟说得就得横死当场。
山野草木化作流光,向背后掠去,宋青书只觉左半个身子好似被利刃剥开皮肉再撒上细盐,只有疼痛,再无半点知觉。胸中闷堵,再行几步,却是再也忍不住,仰天喷出一口含着肺片的黑血,一头栽倒在地。
身子咕噜噜的在山坡上滚了好几个呼吸,只听得扑通一声,掉在了水里。
“总,总算是到了。”宋青书被这山涧的泉水的寒气一激,脑子总算是清醒些,勉强爬出水潭,跌跌撞撞的走到一面几株粗壮桃树掩映的石壁前。
却见那浅黄色的石壁,直直的悬在那里,表面坑坑洼洼,周边破碎的石头缝之间是伸出几条青灰色的遒劲的树跟,在离地约莫六尺处略微内凹,自上方看去不见丝毫异状,俯身细看,却藏有一个石洞,那石洞被一块淡黄色的光滑圆润的石头遮盖住。
宋青书颤巍巍的伸手挪开那石头,自里面取出了几个小瓷瓶,从中挑出一个,扒开瓶塞,仰头吞下一颗丹药。盘膝坐下,化开药力。
过了好一会儿,宋青书这才有空查看自己体内的情况。他的左肩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掌震得骨断筋伤。五脏六腑也是受了重创,显然是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可这还不是全部,最可怕的是,宋青书运气行功,澎湃绵软的内力行通周身四肢百骸,勉强将那股寒气,驱逐出体外,周身暖和了不少。可宋青书心头的惶恐却又多加了几分,他只觉头顶,胸口,腹部那三处的寒气怎么都无法驱逐出体外。确是寒毒入体,钻入了顶门,心口,丹田蛰伏了起来,任凭宋青书怎般运转内力,都无法驱逐出体外。
原本凭借着宋青书磅礴的内力,与人对敌自有内力护体,可他的内力一触即溃,那寒毒的内力如入无人之境,注入了他的几大药穴,如今请神容易送神,确是怎么都驱逐不出去了。
宋青书这几年来多研习医书道藏,也时常去请教一年中有九个月闭关的太师傅人体武学医理,可如是这般,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说是没有办法,也不尽然,阴寒之气据住的都是人体要穴,针石膏药不可轻即,且那内力又是阴狠霸道,也只有靠己身的内力才可化解,可他自己的内力又是量足,质不足残次品,慢慢消磨,又怕是得要月许功夫。这几个月内对身体造成的损伤,他这个本就寿数将尽之人,又如何受得起?怕是到时候,毒没有化解,月圆之夜一来,自己就得横死当场。
宋青书解开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左肩那个青黑色的掌印,伸手一触那黑色掌印所盖住的肌肤滚烫,一股刺痛自肩头传来宋青书,一咬牙,忍痛扶正了自己的左肩骨头,然后盘膝坐了一夜。
到了第二日清晨,宋青书才缓慢起身,撕下了衣服上几处染血的布片。将身边的长剑洗了洗,不再像往常用布帕擦拭,直接归于剑鞘,捡了个木棍,一步一颤,缓慢地向武当山走去。
行至山门,一众弟子见了宋青书满脸的尘土,仗持着木棍行走,慌忙迎上,当下七嘴八舌问起缘由。宋青书并不答话,反而问起了昨日的事情。
边上一个叫清风的道童,拗不过宋青书的追问,便将昨日的是与宋青书说了。而另有几人,急急忙忙地去请可以料理外伤的道人。
“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谁将你打伤了?伤的怎么样了?”边上一群武当童子七嘴八舌的追问。
可宋青书哪里顾得这么多,一听张无忌虽然被救回,但受了阴寒内力所创的伤,连忙追问“我那五叔的儿子,他怎么受的伤,如今怎么样了?”
另一个三代弟子抢道“听说是他被抓走的日子,受了那帮恶人的毒打,要他交出谢逊的下落,他不从,被打了一掌。他现在 ,”,说着又转头向另一名道童,“明月,你应该知道得清楚些,你来说。”
边上那个年纪更小的童子,有点语无伦次“他现在,几个师叔师伯都在边上照应,太师傅也在,他像是受了重伤,我瞧他脸色忽青忽白,可吓人了。”说着又补了一句“他经常喊自己冷,不时的还昏迷一阵子。”
宋青书心下了然,这张无忌,怕也是和他一样,深受那掌力之苦。又想起自己那个还没来得及相认的五叔,张五侠,竟然死在了武当山上。心中悲痛之余,更多的是困惑,毕竟他与张翠山不熟,可也知道,他大可不必在众人前拔剑自刎。但童子懵懂,此事也不太清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青书打算等晚上见到了父亲,再问问其中的缘由。略一动心思 ,暂且瞒下了自己身受重伤,至于那个黑色掌印,除了阴寒内力,便是一块乌青,稍稍一活血便也就瞧不出手掌模样,说是给人打了一锤子,也是有人信的。
不一会儿,专治外伤的道人便来了,解开宋青书的衣服一瞧,口中惊呼“小青书,你这伤是哪来的!”
这话让宋青书听了,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怎么了?华叔,可是有什么不对的?”
那个叫华叔的道人,大声叫道“你说哪里不对!你这肩坎儿都快肿成屁股了,骨头最少也是裂了!你这小娃娃怎么也不喊疼。”
“华叔,我都快伤了一整天了,难不成得哇哇的一直叫着!”宋青书颇为无耐,“你快给我上药,捏来捏去作什么!我不喊,就是真的不痛的吗!”
“小娃娃还来脾气了,以为借我的几本医书看了,就能习得一手医术了。”那华叔一脸的坏笑“这骨头可不能乱接,要是接坏了,怕你以后连媳妇都娶不到。”说着手下还故意用了点力,痛的宋青书又是一声惨叫。
宋青书表面上恼怒,可心里却是倍感踏实,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喊疼吧。
“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你这骨头真是自己接的?”华叔目光奇异。宋青书连忙收回以敷上伤药的臂膀,面上颇显得色“难道是你接的?就你那庄稼把式,就是门口的花子瞅上两眼,那它也会使!就你自个儿当宝贝!”
宋青书这一句调笑,引得周围弟子都是面皮微微抽动,一些个弟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华叔,还有一些弟子也跟着起哄,问道“大师哥,门口那狗子可只有两只爪子,如何会给人正骨哩?”
宋青书面色一正,可语气里却颇有些古怪“这你们可有些不知道,它真的能给人正骨。”
众弟子见他这副样子,心下也颇为好奇,都想着“大师哥平日里也不爱开玩笑,难不成这花皮狗真的能给人正骨,可这不是比母猪会上树还离谱吗?”可场中的清风,那个八九岁的童子,却是拿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的大师兄。
宋青书拿眼斜了一眼清风,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捉弄的心思收了收。刚想收回刚才的话,却不想一边的明月跳了出来。
只见,那个童子一脸呆萌的坏笑,颇有些得意洋洋,突然大声嚷嚷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来跟你们说,那一天清风在山外台阶上摔了个跟头,腿上一片青紫,他速以为骨头断了,吓得动也不敢动一下,刚好那时候大师哥..唔..唔”可他话说了一半,便被满脸通红的清风给一把捂住了嘴巴
“明月,明月,我们可还有的事做,该回去了”说着便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箍住他的胸,拖着就要向人群外走。
众人见此更奇,连连追问,那清风一个心思的要拉着明月,明月被他制住,一时间还真的挣脱不开。
这一下就连那华叔,也被勾起了好奇的心思。
突然,有个小道童叫了一声“哎呀!谁把花子的绳子给松了,这狗子可凶得很,可不要让它再把人咬了。”声音尖细,不大,却硬是让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清风突然间面色发白,也不管明月如何,一松手,拔腿就跑。那明月本是被拖着,无处着力,被清风这突如其来的一放手,当时就跌到了地上。可他反而一脸笑嘻嘻,大声叫道“对!对!当时大师兄便喊了这么一声!他呀,就跑的比那花皮狗子还快!”
清风回头,只见场间众人个个都哈哈大笑,微风拂过,哪里有那凶残的狗子?小包子一样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大叫一声,飞扑向明月“明!月!我!我和你拼了!”
可那明月哪里理他,看着追来的清风,一边跑还一边叫嚣“明月,明月!,,你快来瞧瞧,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呀。啊,好疼!快去找华叔,快呀!..大师哥,我的腿断了呀!..别动,别动,真的真的断了!”显然,他是在模仿当日的清风的狼狈样子。
一众人不禁莞尔,见到两个小包子一样的小家伙,追来追去,气恼搞怪的样子。好像忘记了,武当死了一对人,张无忌还在受苦,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宋青书,却不知为何折了肩膀。
谁也不曾注意原本有些阴郁的武当首徒,在这本是阴沉气氛的日子里,却显得有些不同了。也许在他们的眼里,武当一直只有六侠,大师哥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之前自己见得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