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微光（原：逐蝶）》琉璃坠子

61、『相思垢』

　　“眸月大人，灵王大人在大殿等您。”侍女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淡淡的回了侍女，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千祭。她看起来已经好多了，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层血色。
　　重新印好封印，目光扫过等候我的侍女。千祭，这么冰冷的地方，难怪你会想离开。

　　那时候，灵王界还没有被称为“眸月”，“苍星”的两个王使，只有两个叫千溟、千祭的小丫头。那时候，这两个小丫头日日和当时的灵王候补启曜混在一起。
　　当时的自己只不过是略显沉默了有些，千祭更是一点王使候补的自觉都没有，成天嘻嘻哈哈。而当时的启曜……完全不同现在的冷静淡然，那时的他，笑容温暖，温柔的包容千祭小小的恶作剧。
　　记得当时，在千祭的怂恿下，我们三个翘掉了前代王使咏月和照星的指导课，躺在碧绿的草坪上，享受暖融融的阳光。
　　“这样逃掉，没有问题吗？”我有些不安。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在说灵王界的历史什么的，要么就是灌输灵王和王使的职责，无聊死了。”
　　“呵，”启曜轻轻笑出来，“到底当时是怎么选上你这么个没自觉的人做候补？灵王界要是交给你这种人就完蛋了。”
　　“切，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个未来的灵王在前面么。再说，我我还有姐姐啊，是不是嘛，姐姐。”千祭肉肉的小脸蹭着我的胳膊。
　　“你啊，偶尔也像样一点。”我有些无奈。
　　“才不要，那样多无聊啊。如果一定要那样，我宁愿不要当王使。”不服气的嘟囔。
　　“算了吧，千溟。要让她认认真真起来的样子，估计我们都等不到了。”启曜的笑容如那日的日光一般柔和。
　　其实，那时我便该想到，以千祭的性子，是绝不会忍耐上位者的无趣。当时的那句玩笑，一语成鉴。
　　那日回去后，并没有受到责罚。咏月看着我们，眼神落到一个深远的无法触摸的地方，“若等到以后，你们各自负担起了必须负担的责任，希望你们还可以像今天这般洒脱。”
　　这句话，当时，我不懂。

　　那些轻松无忧的时光，终于在一日改变。
　　当时的灵王病重，虽然经过治疗已经没了危险，但身体无可避免的衰弱了下去。
　　那天，启曜被召入了大殿。
　　那是一个分界线，那些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咬合。
　　从大殿出来的启曜，失去了那种暖洋洋的笑容，没有了那些温柔的情绪。他开始努力的提升自己的能力。他一日比一日更像王，也一日比一日离我和千祭更远。
　　千祭对此无知无觉，又或者是故意像无知无觉一样，她是敏锐的。但是，当启曜依旧无动于衷的时候，我终于发现，我可能会失去他。
　　那日起，我也开始日日呆在书房里，学习王使必要的各种能力。
　　为什么会那样的努力？或许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了那个有暖洋洋笑容的人。
　　我用尽了一切严苛的方法训练自己，为了与他相配。千祭闲得无聊，偶尔也与我一起。她是真的极其聪明，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一件事学的很好。所以尽管懒散，她的能力有目共睹。照星说，论能力，我们可能会成为史上最强的王使。事实也如此。
　　樱花飞舞的时节，启曜继承了第一百二十六代灵王。那一年起，除了千祭，没有人敢再称他的名字，包括我。
　　次年，我和千祭成为第一百二十六代王使，赐名“眸月”，“苍星”。那一年起，他再没有唤过我“千溟”，我们的名字开始被灵王界遗忘，即使我很喜欢那名字。

　　千祭绝对是王使中的异数，她对规则什么的嗤之以鼻，凡是以自己的感觉为准，过于情绪化。每次我和她说这些的时候，她总是笑而不语，幸好她的能力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我还是隐隐的不安。
　　其实我是羡慕她的，那无法掩盖的，从骨子里散发的耀眼光芒，是这冰冷尸魂界唯一的光。
　　她正大光明的表示对自己赐号的不满，对着零番队队长，她眼睛里闪烁着灼目的光芒，“我不管什么规矩，你可以不叫，但你必需记住，我的名字不是苍星，我叫千祭！”
　　整个灵王界大概都忘记了千溟和启曜，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的苍星王使，曾经有个名字叫千祭。
　　我永远不敢这么做。
　　几百年前，千祭突然对尸魂界起了浓厚的兴趣，日日偷偷观察着死神的生活，将工作扔至一边，不管不顾。
　　“姐姐，我要离开灵王界。”一天，她立在我面前。
　　“你说什么？”我希望她是在开玩笑。
　　“我要离开。灵王界，这个冰冷的地方不可能是我的归宿。”她的眼睛里，有我心悸的光。
　　“你疯了，你身上的责任怎么办！”
　　“姐姐，不累么？”千祭用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我，“我看着你们为了所谓责任，强迫自己变成人们心目中的样子。姐姐，这是你希望的生活吗，你还是你吗？我和你们不同，也许是胸无大志，我讨厌那些强加给我的责任。
　　因为你们是我重要的人，你们在这里，所以我留下陪你们。可是姐姐，你应该明白，灵王界的冰冷，我无法忍受。我一直在看尸魂界，那里的死神一不留神就会丢掉生命，但他们有要守护的东西，有等候他们的人，和各种各样的感情。姐姐，在这里，能给我温暖的地方太少。你清楚的，我一向不计后果，我一定会走。”
　　我愣在那里，看着她无畏无惧的走向启曜的宫殿。或许，她是对的，我已许久没有见过她那般精神的模样。

　　当天下午，她是被零番队的人带出来的，被剥夺了星之杖，脸上却还带着笑。
　　“姐姐，我要离开了。以后自己要加油。你喜欢启曜吧，以后不能帮你们制造机会了，自己努力吧。”她在我耳边轻轻说。
　　埋藏了这么久的心绪，不期然被人道了出来。应该说，不愧是双胞妹妹么。
　　我终究没有她勇敢，还是与启曜保持着三步距离——王使与灵王的标准距离。只是会在闲时，看着千祭成长。
　　我还是不够勇敢

　　“灵王大人。”大殿里，恭顺的行礼，无可挑剔。
　　“千祭已经在这里五十年了吧。”上方的人好像心情不错，语调难得的柔和。
　　“……嗯”
　　“今天，送她回去吧。”
　　“！”我抬头，惊异的看着他。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个丫头，真是怎么都不会变。”他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走吧……千溟。”
　　瞳孔一瞬间放大，我不知所措的立在那里。
　　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启曜眉毛微挑，隐含笑意，“还不过来，千溟。”
　　仿佛一丝阳光，照耀在终年不化的积雪山顶，眼底温柔的水光一波一波荡漾开，“就来，启曜。”
　　多少年了，这个名字多少此捻转在喉咙，终于唤出了口。
　　启曜，谢谢你。
　　有你在的每一天，我从未如此开心。

　　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自从……坐上这个高位以后。
　　千祭回到灵王界的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很久很久，久到到记不清时间的以前。我梦见那个小小的女孩，眨着湛蓝的眼睛，柔柔的唤自己，“启曜。”
　　突然间就醒了过来，眼前仍是空空荡荡的宫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千祭啊，你果然妖孽一枚，你一回来，那么久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大抵就是那时的生活了吧。这么久了我和她都不复当年模样，只有千祭那个妖孽，也只能是千祭那个妖孽，依旧是那般张牙舞爪，毫无收敛。
　　灵王是个无趣的职业，偶尔得闲的时候，会从高高的宫殿上，默默的注视尸魂界那个张牙舞爪的身影。千祭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自己的精神寄托，那些再也无法回去的时光，也只能从她身上祭奠。
　　幼年时的青梅竹马，比起唯恐天下不乱的千祭，我的目光却更多流连在另一个身影上。
　　比起自己的妹妹，千溟哦安静的多，青涩而谨慎，被抢救强拉干了恶作剧以后，不安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那个时候的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丫头。
　　我们曾经一起逃过课，一起趴在草地上晒太阳，一起去厨房偷食。年少无知，肆意轻狂，那一切的一切都消散在那一天。
　　“灵王病重，启曜殿下，请和我们去大殿。”眸月和照星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将失去一切。
　　我的预感向来很灵。
　　“启曜，过来。”高高的台阶上，那个人不复当初神采，幽紫色的眼睛里已经没了流转的光彩。
　　一步步，踏上从未触及的台阶，来到那个人面前。
　　“启曜，孩子啊，”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灵王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届候补，比你们三个孩子还顽劣，”声音里染上淡淡笑意，“小时候，我也曾和你们一样，不，还没你们捣蛋。小毛头，真羡慕你们。但是……”
　　那个人的目光忽然划过一丝无奈的寒意，“启曜，我的时间不多了，原本想留给你更多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看来是不行了。你要明白，你是王使候补，你背负的是灵王界的未来。以前，我从来都没有和你提过，但你现在必需要牢牢记住，你身上的责任，比任何人都重。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负起你的责任。我给你学习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如此如此，一个下午，他交代的事无巨细。
　　在踏出大殿的那一刻，我回头，望向门内。
　　那个地方，没有光，幽深阴冷，但却是我必需抵达的终点。
　　远处，千祭和千溟在灿烂的阳光底下嬉闹。微微一笑，千溟，其实我很喜欢你，可是，我必需离开了。

　　从那天起，我潜心功课，训练也加大了力度，咏月时时在身旁辅佐。
　　千祭日日如故玩闹，只是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层意思。她向来是聪明的。
　　不久以后，我也看不见千溟了。
　　“她呀，和你一样，用功读书了。就剩我孤家寡人，好生心寒。”偶尔碰见千祭，她依旧是懒洋洋的，“未来的灵王大人，你的脚步可真难追，真是辛苦我姐姐了。”她嘴角的微笑玩味十足。
　　“哦，你什么意思。”我一样勾起嘴角。
　　“没有啊，我关心我姐姐。好了，我偶尔也要去学习学习。”她伸了个懒腰，转向自己的宫殿。
　　“启曜，”她突然停下步子，“我们三个是不是在成为候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以后的结局，没有退路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沉默的看着她离开。
　　除了千祭依旧散漫，我和千溟的生活似乎进入了正轨，又似乎脱离了正轨。
　　终于，在那个樱花纷飞的时刻，我们三个登上了权利和力量的顶点。我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成为不喜形于色的王。可是当我成为王以后，我却再也无法唤出那个名字。“眸月”，很好听，却不是我心上的名字。我们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我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触碰她。
　　“启曜。”千祭闲闲坐在我房间里。只有她，还像从前那样对我，没有那些恭恭敬敬，也只有她还敢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冰冷冷的敬称。只有在千祭身上，我还能感觉到久违的温暖轻松。我是真的把她当成最亲爱的妹妹。
　　“你又偷跑到我这儿来了。”我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我懒的和你闲扯。我姐姐喜欢你，你看着办吧。”
　　“你姐姐喜欢我，你来找我干什么。”愣了一下，我装作不在意。
　　“别装了，一起长大的，你们两个装的过我。你喜欢姐姐，我早就知道了。现在，你要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千祭，我是王使，很多事我无法自己做主。如果你是真的为你姐姐好，不要告诉她你今天来过，也不要告诉她任何事，当一切没发生过，这样才是最好的。”我苦笑。
　　“借口，你们都是怯懦的人。”千祭依旧是不在乎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是锋利如刀，“启曜，我曾经问过你，我们是不是没有退路了，但是现在……”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坚不可摧，有种令人心惊的蛊惑般的力量，“如果没有退路，我将辟出一条路。我不是你们，我将破开一切规则。我只认我选择的路。”
　　我怔了许久，直到她离开。千祭，其实你才是我们中最勇敢的人，愿你能得偿所愿。

　　“启曜，我要走。”那天下午，千祭出现在宫殿。那耀眼的光芒，在幽暗的宫殿中，令我微微刺痛了眼睛。
　　“我要去尸魂界，启曜，我要去找我的路，我要离开。”她脸上带着微笑。
　　“你确定。”其实，我的心里是有答案了。
　　“我确定了。你要帮我么。”
　　微笑，“我帮你。”我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我送你去，一路顺风。”
　　“谢谢。你和姐姐……加油了。”她笑的灿若朝阳。

　　千祭，两百年过去了，或许我是该去改变些什么了。
　　千溟，现在我已足够强大，我是不是，终于能够去拥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