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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尘(三) ...

  •   几次过后,荀句和聂情来得时候又多出一人。来人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满身贵气,即使说着求人的话,也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仪。荀句说他姓禾,唤他禾先生就行了。那人在她为聂情探脉的时候,紧紧盯着她搭在聂情手腕上的那只手。在她没有探出什么结果的时候,瞧着她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出几分轻蔑来。
      阮珪不喜欢这个禾先生。
      那夜,聂情来找她了,告诉她,那个禾先生叫穆云,是当今的太子。
      阮珪抱着聂情的腰,靠在他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对他撒娇,“兄长,我不喜欢这个太子。”
      聂情摸摸她的脑袋说:“我没得选。”
      阮珪不甚理解,聂情也不想她去了解这些事。
      荀句在她十五那年对她告了白,她答应可以先相处试试,她还不想那么早出嫁。后来皇帝驾崩,要守三年国丧。穆云当了皇帝,聂情也成为了丞相。那年鲜卑犯境,荀句做了将军。奉命征讨鲜卑。不过短短三月便大胜而归。他回来的时候,带回一整块白玉,送给阮珪,他说,她喜欢弹琵琶,用这块玉做的琵琶,一定很棒。他本想替阮珪找个工匠,阮珪拒绝了,她说,有相熟的工匠可以找。
      阮珪用新制的琵琶给荀句弹了一曲,荀句说,“果然这玉做的琵琶是极好的。”
      阮珪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懂这个了?”
      荀句摸着脑袋嘿嘿笑了几声,“聂情肯定喜欢听,改天你也给他弹一曲”。
      荀句不知道,那琵琶,就是聂情亲手做的,而她的琵琶,也是聂情亲手教的。
      新帝登基,边境蛮族屡屡进犯,荀句也更多地待在了边境。
      永光二年,聂情被新帝以忤逆之罪关进大牢,她听见这个消息,顾不得许多。连夜赶去边塞,
      一路跑废了三匹千里马。她知道,无论聂情做了什么,这个时候,只有荀句能救他。
      荀句果然也急,以最快速度平定了边疆。回了京,向皇上要求释放聂情。其实百官也对穆云的这个处罚百思不得其解,当即就有许多官员附议。穆云无奈,便释放了聂情。聂情回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回来的,无他,断了一双腿。那双腿经过第五霄的诊治,却是救了回来。只是阴雨天气,仍会阵阵发疼。
      她和荀句问过,聂情究竟怎么得罪了皇上,聂情也只说是不小心说错了话。阮珪想,第五霄肯定知道,就算不知道全貌,也会知道个七七八八。她懂聂情不想让她牵扯过多的想法。可她想知道,她是聂情惟一的家人,她想替聂情分担一点。多次的探脉,她没探出聂情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却也知道,聂情的身体,破败的厉害。
      于是,她去找了第五霄。
      第五霄没有告诉她聂情的故事,却告诉了她聂情的身体情况。第五霄说,那不是病,也非中毒。聂情是中了药,这药强行抑制了聂情的生长,却破坏了聂情的根基。
      阮珪又问,如何恢复聂情的身体。第五霄意义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道:“完全康复,已无可能。但可挽救。”
      阮珪再问,如何挽救?第五霄幽幽闭上双眼:“停药即可。”
      阮珪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三七馆,一连七天阮珪都将自己关在了房内,连荀句来了也不见。最后是聂情亲自来了,彼时聂情的腿还没好全,坐着木制的轮椅,敲开了阮珪的门。
      聂情一进来,阮珪就将她的头靠在聂情的膝头。没等聂情开口,她就闷闷地说:“兄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家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你的身上又究竟发生过什么。”她顿了顿,在聂情的膝上蹭了蹭,放软语气,“兄长,我想知道。”聂情叹了口气“想来,你是从第五霄哪里知道了我的身体状况了吧。”
      阮珪嗯了一声。
      聂情捧起阮珪的脸,直视着她的双眼,道:“你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些事完完整整地说给你听。”
      阮珪妥协了。之后她便多用了几分心与荀句谈情说爱,在外人面前与聂情保持着淡淡地交情。国丧过去之后,阮珪与荀句本已在商量婚事。聂情却让阮珪带着荀句出去游玩。阮珪听了,临行那夜,聂情来为他们送行。荀句酒量不好,没几杯就醉了。阮珪去为他做了碗醒酒汤,回来却看到,聂情在荀句的腮边落下一吻。眼中地深情,是那样浓烈。阮珪从未在聂情的身上看过那样浓重的感情。聂情发现了她,却仍同他与荀句第一次来三七的时候一样,将食指竖在唇边,冲她做了个“嘘”的口型。
      聂情携着满院清辉离开了。
      只留下阮珪对着荀句的脸发愣。
      二月初,荀句收到皇帝密信,上书,“相国尤梦与皇后宁氏谋逆,速归。”
      荀句不信聂情会谋逆,却还是带着她匆匆往回赶。沿路从百姓的口中的知,皇帝病重,皇后娘娘命丞相监国,同时发了皇榜,遍寻天下名医为皇帝诊治。
      几日后,又收到密信,“被囚,望救。”
      如果说第一次收到皇帝的密信荀句还有几分不信,那么第二次荀句就是对聂情的气愤还密信上只写着一个字“危”。聂情的信上写着“速离”。荀句捏着这两封信,对她说“皇上要我杀了聂情。聂情要对皇上下手。臻儿我该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她知道,荀句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那夜他们圆房了。
      荀句走的时候阮珪问荀句,他全了他的忠义,她怎么办。其实她最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回去了,就必然会站在聂情的对立面。而她的眼泪,更多,是为了聂情而流。她和聂情,必然是聂情对荀句的感情更深。她不想让荀句死,聂情难道就想?她心疼聂情。
      当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聂情说:“我需要一个妻子,你要不要嫁给我?”
      阮珪应了。她与聂情,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血缘的羁绊,让他们离不开彼此。聂情不需要情爱来粉饰他的人生,她也不需要呀。她有兄长,那就够了。
      阮珪从回忆中抽身而出,发现聂情已经开始了他的讲述,那声音悠长,仿佛跨越了重重的时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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