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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九) 江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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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琉月回了明月阁,第一件事就是唤来紫衣。
“姑娘。”
“紫衣,你的主人是谁?”
紫衣迅速偷瞄了江琉月一眼,江琉月坐在上首,端着茶,看不出喜怒。紫衣知道这个回答关乎她在姑娘身旁的地位。“回姑娘,我的主子当然是姑娘了。”
“我不在乎你从前大的主子是谁,但是我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能对我忠心。”
“姑娘,自从我被交到姑娘手中那一刻开始,我便是姑娘的人了,与姑娘荣辱一体。”
江琉月这才满意,接着问,“其他人呢?”
紫衣知道这话不是问其他人在那里,而是问其他人的忠心程度,“姑娘请放心,我们这些人,无父无母,承蒙老爷厚爱。这才有了学习的机会,我们进学的头一天,便被教导,‘一仆不事二主’,老爷让我们来服侍江姑娘,那么,我们的主子便只有江姑娘。”
“那你给我介绍介绍,都有谁。我还只认识红莲和绿莲呢。”
紫衣遵命,推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带着几人走来,四男四女,正是那天跟在白管家身后的八人。“除去红莲绿莲,还有徽草,卉草。行丁,藏丁,宾丁,闽丁。”
江琉月待紫衣做完简单介绍后,对着众人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因为摄政王殿下的命令才来服侍我的。我不要求在你们的心中我能达到和殿下一样的地位。但是摄政王殿下既然将你们给了我,你们便不能背叛我。你们可能做到?”
“奴才(奴婢)能做到,必不辜负摄政王殿下和江姑娘的信任。”
“你们都出去吧,红莲、绿莲留下。”
“是。奴才(奴婢)告退。”
等到其他的下人离开之后,江琉月才对着二人说,“先生说你们二人一个擅医一个擅长易容?”
红莲绿莲二人对视一眼,最后由红莲开口说道:“是,老爷说,我们二人有朝一日必能帮上姑娘的忙。我们二人会沿途随性,在暗中保护江姑娘。”
江琉月点点头,“行,我记下了,你们回吧。”
“奴婢告退。”
清晨,天空刚刚出现了第一缕阳光。
一辆马车就停在了聂府的门口,聂律上马车之前,还在不停回望聂府的大门,可令他失望的是,聂府的大门始终没有出现半个人影。阿九扯扯聂律的袖子,“公子,陛下还等着呢。”
江琉月暗自惊奇,陛下也要出去?那个传说中的少帝?自己只知道他是父亲的学生,但是父亲从未跟她谈论过他的学生。传言,他是摄政王手中的提线木偶,做着这宁国名不副实的皇帝。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马车渐渐驶向城外,与此同时,紫宸宫。
“…朕自登基以来,未曾向太祖皇帝般巡视各州府,故特封摄政王之子聂氏子律,代朕亲巡…”
许多人都不明白为何皇上突然就下了这样一道圣旨,而且今日未见皇上的身影。
大臣在底下议论纷纷,可看着坐在龙椅之下他们上方的聂情,谁也没有胆子问。大臣们,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最后还是丞相何其方顶着一众同僚希冀的视线问,“敢问摄政王殿下,不知皇上今日为何没出现啊?”
聂情也不回答,就盯着他,盯得何其方浑身直冒冷汗。把头低得低低地,就怕对上聂情的视线。过了一会儿,聂倩就收回了视线,发出一声嗤笑,“皇上染病,病重顾念自己未向太祖皇帝那样治理天下,深感溃退先人。奈何皇上病重不便出行,本想让本王前去。但宁国朝政尚需本王主理。因此才由犬子去。诸位可还有异议?”
站在何其方身后的大臣推推何其方,何其方无奈,又继续道:“不知可否探视陛下?”
“怎么,是本王的话没有信服力吗?还是本王老的无法主持朝政了?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怀疑本王?”
何其方任凭汗水流过脸颊,却不敢擦,就摄政王那张脸,谁敢说他老?他急忙说道:“臣等岂敢怀疑摄政王殿下,只是关心皇上的身体。”
“是关心皇上的身体,还是其他,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尔等可自行前往探视,若是证明本王说得是真的,可别怪本王对你们不客气。退朝。”说完,聂情就拂袖离开了紫宸殿。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先离开紫宸殿。何其方擦擦额头上上的汗,“你们说,怎么办?”
大臣们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出个好主意。何其方佯装发怒:“说到底,你们还不是惧怕摄政王?装什么清高?”说罢,也是两手一甩,离开了。
其余大臣也没办法,他们也想骂何其方,说得那么厉害,不也是不敢轻易违抗摄政王嘛?但何其方能走得潇洒,他们却不可以。可何其方不在,他们到底是没有直面摄政王的胆量的。
“不若去问问太后娘娘?”有个大臣这么提议,其他大臣也纷纷应和,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再一看说话的那位大臣。正是翰林殿大学士全沢,这人不愧是自太祖皇帝开恩科以来第一位状元,脑袋果然很灵活。因外臣不便进入内宫,因此他们只好找了一个在紫宸殿侍候的小太监,让他去找太后娘娘。
约莫过了三炷香的功夫,细姑才带来太后的口谕。
“…太后娘娘说了,陛下确实是抱恙在身。诸位大人也不必为难太后娘娘一个妇人。何不当面向摄政王殿下开口呢?”
细姑盈盈施了一礼,“太后言尽于此,诸位大人可自行离去,奴婢告辞。”
“细姑姑,细姑姑…”
细姑不顾大臣们的挽留,直接离开了。大臣们没办法,只好各自散去。
宝慈宫。
平时高高在上的太后,竟然在为一人洗手烹茶,那人是谁?仔细一看,不是摄政王聂情又是谁?
聂情接过宁太后亲手烹的茶,浅浅饮了一口,道:“多年来,你的茶艺越发的好了。”
宁太后此时竟像个小女孩一般,笑了起来,“能得你一句赞扬,我练这茶艺,就算值了。”
“在孩子面前,你还是要注意,好歹也是当了那么多年太后的的人了。”
宁太后嘴角的弧度微微一敛,“我知道的,只是深宫寂寞,你又不能常来看我。”
“秋露,抱歉。”聂情的眼眸渐渐垂了下来。
宁太后用食指压住聂情的唇,“你永远也不必对我说抱歉,你所承诺过我的,都已经做到了,你不欠我的。”太后脸上渐渐流露出悲切的神色来,“你为什么就不能长长久久地伴着我们呢。”
聂情叹息一声,又突然自嘲的笑了,“秋露,人要知足。”
宁太后用力握紧手中的杯子,从榻上站以来,“你到底欠他们穆家什么!”
聂情声音淡淡的,却盖过宁太后的,“坐下!”
宁太后固执地盯着聂情,聂情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坐下。”宁太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了。
“你现在倒没有小时候冷静了,怎么越长大,就越活回去了呢?”
聂情用手绢拭去宁太后眼角的泪,“这些年,我其实很开心。有你和臻儿还有阿霄的陪伴。不比再去想明天应该怎么活着,就只用过好现在的每一天,我很快乐,真的。”聂情环上宁太后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性的拥抱。“秋露,不比为我送行,你们只需活在当下。”
宁秋露止不住泪水,只好将头埋在聂情的肩膀上,闷闷道:“那你呢。聂情,那你呢?”
聂情没有再说话,只是拍拍宁太后的肩膀。
他困守在过去,挣不开,逃不过。而因他的死所留下的东西,这些人,会继承,陷于疯狂。他以自身为囚牢,这些囚徒,会帮他,定能完成他不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