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若红尘

17、初（八） 泪水模

　　泪水模糊了聂律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聂情的脸，但聂律还是瞪大了双眼，用力点了点头。“父亲，儿子记住了。”
　　聂情站直身子，再度说，“走吧。”见聂律还待在地上不肯起来，朝江琉月递了个眼神。江琉月立马领会到了聂情眼神中的意思，十分强硬地将聂律拽走了。
　　聂律被江琉月拽出了好一段距离，终于忍无可忍地甩开江琉月的手，“你做什么？”
　　江琉月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听先生的意思，你要出远门。”江琉月看着聂律还带着泪痕的脸，不等聂律回答便说：“你和先生的对话不似是一个父亲对要出远门的儿子的嘱咐，倒更像是在诀别。你是先生的儿子，不应该站在先生这边吗？你是他最亲近之人，现在却要远离他么？”
　　聂律想反驳江琉月，想说她一个外人又如何知道自己的苦衷？可江琉月有句话说的好，他是聂情的亲生儿子，本该是聂情在这个世界上的最亲近之人，却不得不离开他。
　　“可能你也有你自己的苦衷，可是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要怎么做了么。先生都说了，别回头。我觉得这大概是先生对你最大的鼓励了吧？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你好也好，不好也好，他都不会放弃你的。”
　　“可…”我要分别的那个人，他是我的父亲。他教我习字，教我做人。是我最敬佩的父亲。
　　这些事即使跟江琉月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不清楚他和父亲之间的感情。她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可这样说出来得话却更加伤人，撕开了他全部的伪装，赤裸裸的。
　　“我们明日启程，你…你回去收拾收拾吧。别耽误了启程。”撂下这句话，聂律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江琉月看着他的背影，才惊觉自己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长叹一口气。这聂府果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
　　揽玉阁。
　　聂律本想进去，但是却被黄衣拦下了。
　　“少爷，今儿非初一十五，也非逢年过节。您是知道的，夫人不见人。”
　　聂律虽是主子，可黄衣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于这个母亲的贴身婢女，他不敢轻慢。
　　“黄衣姑姑，我明日便要出远门了，不能通融下，让我见见母亲吗？”
　　黄衣低头思索一会儿，“请少爷稍等。”黄衣进了揽玉阁，不一会儿，出来对聂律说：“夫人说了，还请少爷在太阳落山之后再来。”
　　“这…”
　　“少爷请回。”
　　聂律本想留下，无奈黄衣已经做出请客的姿势，他只好回去。
　　待到太阳落山之后，聂律再一次敲响了揽玉阁的门，这一次黄衣没有拦他。
　　“夫人就在屋内，少爷请。”
　　聂律推开揽玉阁的门，看见阮氏拿着一卷佛经在烛光下研读。
　　“母亲…”
　　“何事？”
　　“我明日…”
　　阮氏将经书敲在桌上，“此事你父亲已经同我说过了。”
　　“母亲，我…”
　　阮氏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更是添了几道细纹，时光的不留情就在此刻展现在阮氏的身上。似聂情那般，才不正常。
　　“阿律，你父亲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很晚了，你走吧。”
　　聂律顿时觉得非常委屈，他才刚刚见到母亲，母亲便要赶他走吗？聂律走到阮氏的身前跪在阮氏的脚边。“母亲，从小，你就没有抱过我。我不能像普通的孩童一般蜷缩在母亲的怀中。您对我也十分冷漠，尽管如此，我还是十分仰慕你。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究竟为何，对我这般冷漠？”
　　聂律是阮氏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阮氏怎会不爱他？可这个孩子长得太像聂情了，偏偏聂律又不是聂情的亲生儿子。她每回看到聂律都在想，这个孩子要是聂情的亲生孩子就好了。
　　她不敢看到这个和聂情过于相像的孩子。
　　“怎么会。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不爱你？”想起聂情的嘱咐，她犹豫良久，才开口：“你长得太像老爷了。”
　　这算是什么理由？还未等聂律细想，阮氏就已经让人将他给请了出去。聂律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月色正浓，江琉月在紫衣的帮助下收拾了些衣物，正要睡下。就听见绿莲敲门说：“姑娘？”
　　紫衣向江琉月看去，江琉月点点头，打开门道：“何事？姑娘就要睡了。”
　　绿莲行了个礼，“老爷叫江姑娘过去呢。”
　　摄政王？不知殿下这么晚了到底有何事。江琉月匆匆换了衣衫，就往聂情的书房而去。
　　“先生。”
　　聂情冲她点点头，“坐。”
　　“不知先生这么晚了唤琉月有何要事？”
　　“这两日诸事繁杂，竟没顾得上与江姑娘细谈，但江姑娘明日就要出行了，是以深夜叨扰。”
　　“琉月不过贫寒之身，何足挂齿？”
　　聂情微微一笑，那笑容晃花了江琉月的双眼，江琉月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我同你父亲当年也是同在一处做事的，更何况你父亲还做过犬子的老师。如今他死了，替他照顾他的遗孤，是在下应尽之责。”
　　聂情又和江琉月闲谈了几句，这才说：“你父亲是不是给了你一把钥匙？”
　　江琉月点点头，不自觉地摸上胸口。“先生可是想要这把钥匙？父亲说了，若先生开口，便把 这钥匙交与先生。还说，这本来就是先生的东西。”说着，江琉月就把那把钥匙解下来，递给聂情。
　　聂情却摇摇头，“我并不需要它，从前不需要，往后就更不需要了。”
　　“那这钥匙…”
　　“你手中的钥匙，还有半把，在我这里。我需要你……”
　　许久之后，聂情才吩咐完，“我今日对你说的事情，你可记住了？”
　　江琉月点头，“回先生，琉月都记住了。”江琉月沉默一瞬，终是敌不过内心的疑惑，“先生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不知是为什么？”
　　“为了让他成长。”
　　成长？只是让自己的孩子成长有必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么。江琉月不懂，或许这就是身处高门深院中的无奈吧。
　　“你此次出行带上紫衣，她是我特地为你挑选的，会点武术，可保证你路上的安全。”
　　江琉月示意自己知道了，聂情这才说，“红莲擅医绿莲擅易容，她二人也会暗中随性。你院子的人，从我将他们安排给你的时候，你就是他们的主人。望你能善加利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