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旅程(一) 怀 ...
-
怀宁城外,皖水边上。
穆清风靠在一棵柳树边上,闭目养神,等着聂律与他会合。
聂律与江琉月的马车一路行驶过来,驾车的是阿九。穆清风看到阿九,便向他招招手,阿九将车停在了穆清风的旁边。穆清风用剑柄敲敲马车的车框,“哟,怎得还学起一副女儿家做派,做起马车来了?”
穆清风没想到,车内可不就坐着两个女人嘛?聂律先下了车,穆清风正想调侃聂律。却又见车上下来两个各有千秋的美人。一个着蓝衣,一个着紫衣。着蓝衣那位,眉目间带着刚毅,不似一般怀宁女子的娇柔之气。着紫衣那位,婉约柔和,但显然是那蓝衣少女的侍女。
穆清风一把揽住聂律的脖子,拉到一边,恶狠狠地道:“我们是出去干正事的,你怎么还拖家带口呢?”
聂律连忙求饶:“清风兄。清风大哥,饶了我吧,你听我解释啊。”
穆清风放开聂律,转头冲二女和善地说:“二位姑娘先休息一下,在下与阿律有些事要谈。”说完,穆清风一把将聂律拽到树后头,阿九本想跟上去,聂律却示意他不用。
“说罢。”穆清风摆出一副审犯人的架势盯着聂律,等着他交代,“阿九跟着我能理解,那两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辞官归隐的太师,江修远?”
穆清风咬着食指指节,“是四年前辞官归隐的那位沈太师?朕记得,当年太师归隐时,朕还挽留过他。”
聂律拍拍穆清风的肩膀,“那个穿蓝衣的就是江太师的独女 ,江琉月。太师死了,临死前将他这个独女,托付给了我父亲。前日刚到,父亲说,她刚刚丧父,定郁结在心,叫我这回带上她,散散心。”
穆清风皱着眉,“太师几时去世的?朕竟不知。可,我们要做的事,带着她可不方便。”
聂律耸耸肩,“那你跟我父亲说去?”
穆清风沉默了,突然给了聂律一个肘击,“那就带着吧,走了。”
此时二女正在欣赏皖水的风景,“紫衣,你从未离开过怀宁吗?”
“奴婢十二岁进的聂府,此六年间,从未离开过聂府。”
江琉月注意到紫衣说的是聂府,并不是怀宁。她淡淡一笑,知道这个属于聂府的紫衣定有自己的秘密,但她并不想去探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只要知道,紫衣不会背叛她就好了。聂府,聂府,要怎么才能多待在聂府呢?她,想留在聂府。
“江姑娘。”二人的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二人转头一看,正是穆清风。
刚刚紫衣给悄悄给江琉月讲过了,这人是当今圣上,不敢怠慢。腿一弯,竟是要行大礼,跪到一半,被穆清风扶住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更何况你与朕年龄相仿,又是太师的遗孤,理当同朕平辈而论。朕竟不知太师去世,未曾前往吊唁,望江姑娘恕罪。”
江琉月福了福身,“民女岂敢?”
穆清风笑道:“你这样拘礼,岂不是非诚心与我相交?”
江琉月微笑不变,但在心里吐槽,你先前用的可是皇帝专用自称,我怎么敢和你同辈而交?
这人实在是虚伪。
聂律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我只知道你比我大,却不知道你今年多少年岁呢?”
江琉月讨厌这个皇帝,但她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于是她盈盈笑起来,“我是永光二年出生的,今年十七了。”
穆清风哈哈一笑,“你倒是比我都大些,我比你小一岁,十六,阿律十四。”
闲聊几句过后,穆清风拿出一卷地图,对着几人道,“我们先至江陵府,再至琼州,沿海而上,至河间府,再往边塞一行到成都府,最后回怀宁。”
聂律不赞成地道:“你怎的还要往边塞一遭啊,出了事,可怎么办?”
穆清风向着边境的方向,手里虚握,“朕是天子,这宁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朕的土地,朕都去得。若要成大事,岂能惧怕区区危险?”
江琉月此时才真正认识到,穆清风是当今天子,胸中自有他的抱负。
聂律叹息,他就知道,扭不过穆清风。穆清风决定的事情谁能更改?
穆清风轻笑着捅了下聂律的肋下,“怎么,你怕了?”
“怎么可能?既然挚友都说了要去,那么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未尝不可闯一闯。”
穆清风将手横在聂律面前,聂律也十分默契将他的手抬起来。两只手在空中用力相交就如同他们此时的关系。二人默默对望,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江琉月记下这个画面,多年后,当她再度回忆起这个时刻,只觉得,物是人非,时移世易。
他们一连几日都在赶路中度过,一路风餐露宿,着实让穆清风和聂律这两个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吃了不少苦头。倒是江琉月这个从小做惯粗活的比他们两人要好上一些些。若是只有穆清风和聂律及阿九三人出行,他们两人应会叫苦连连,可这还有江琉月和紫衣两个女孩。他们谁也不愿意在女孩面前示弱,便只能撑着。
这日他们行至黄州,决定在麻城整顿一下。
“这几日马车坐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我看我们还是骑马吧?”聂律从马车上下来,舒展着 自己的身体,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穆清风显然也是坐够马车了,“江小姐骑马可以吗?”
江琉月点点头,其实她也不想再坐马车了,太难受了。
最后穆清风拍板决定,“先找一家旅馆好好休息下,明日去买马。”
刚进麻城,他们就碰到一个熟悉的人,这人是谁?
不正是惠明,惠公公吗?
惠公公一见到他们,便向他们行了礼,“奴才早就在此恭候几位主了,住宿都已经安排好了,还请各位主移步。”
到了客栈,穆清风才问道:“惠明,你怎么会在此处?朕不是让你留在宫中嘛?”
惠明为难道:“摄政王殿下说怕路途遥远,陛下不适应,让我跟着陛下。”
“你这出来,那皇宫岂不是没有可为朕传递消息的人了?”
“陛下放心,奴才的徒弟,小安子,就在紫宸殿服侍。”
穆清风揉着眉心,“可靠嘛?”
“可靠。”
穆清风忽而站起身,在房内踱步,片刻之后,停了下来,无奈道:“可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