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若红尘

13、初（4） 聂情在

　　聂情在聂律的脖颈上轻嗅一口气，“律儿，昨晚这是又在哪个姑娘的房内啊。”
　　饶是聂律自认为脸皮比较厚，单被自家父亲这样调侃，也不禁有些羞恼，“父亲！”
　　聂情拍拍聂律的肩，“没事，少年风流嘛，为父都懂。”随即又正了正神色，“为父相信你，有分寸的。”
　　“父亲。”聂律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对聂情说他要和穆清风远行。
　　“嗯？”聂情看见聂律的神色，心里明白他要说什么，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轻飘飘地道：“律儿，说话之前可要先考虑清楚后果。”聂律一惊，对上了聂情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难道父亲知道了什么？
　　此时聂律心里一阵发虚，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可能的，如意馆可是他亲手建立起的地盘，即使是父亲也不可能知道如意馆内发生的事情。
　　兴许，父亲只是随口说说呢。
　　“父亲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聂情看着聂律一副憋屈地模样，似笑非笑地说：“早朝时，见皇上没什么精神，像是没休息好。索性今日也无甚大事便提前散了。”
　　聂律浑身一抖，在心中疯狂的给穆清风扎小人，这个拖后腿的！
　　“那父亲，无事我就先给母亲请安了。”
　　聂情颔首，就在聂律要走到门口时，聂情突然出声，“对了，先太师江修远去世了，他的独女正住在府上。你也曾受过先太师的教导，你啊，在府里的时候多多照顾些这个江家女。”
　　聂律连忙应了，刚打开门，又听见聂情在他背后幽幽来了句，“律儿最近见过陛下吗？”
　　聂律维持着打开门的动作，背对着聂情，猛然听见聂情这句话，身体瞬间僵住了。“不曾。”
　　“你们也许久未见了，深宫寂寞，律儿可多去陪陪陛下。”
　　“是。”
　　聂律合上门前看了聂情一眼。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那个比他还要瘦弱一些的身影，斜靠在椅侧，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就算是这样放松的姿态，聂情的腰背也是挺直的。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一点的模样，却撑起了这宁国的一边天。聂律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答应穆清风。这个人，不管外人如何说他，心狠手辣也好，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好，这个人都是他的父亲。
　　聂律走出书房才惊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浸湿了，他看看天空，在心里默默地向聂情告罪。
　　对不住了，父亲，等到穆清风顺利掌权后，他一定会让父亲平安无事的。
　　那时无论父亲想要怎么处罚他，他都认了。
　　宝慈宫。
　　“母后。”
　　穆清风跪在当今的太后面前，腰背挺得直直的。
　　宁太后被一个姑姑按着肩膀，抬眼看着穆清风，“皇上好大的威仪，哀家，可受不起皇上这一跪。”
　　穆清风急了，跪行至宁太后的身前，握住宁太后的一只手，“母后，娘，我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求娘怜惜儿子。”
　　宁太后冰冷地一笑，用力挥开穆清风的手，“皇上不是能耐大得很么？三年前你来求哀家，说你已经长大了，可以独自掌政了，求我退出紫宸殿。哀家不忍咱们母子之间生分了，这才主动离开了朝政。”
　　“你当初是怎么向哀家保证的？嗯？说一定不会让摄政王为所欲为，瞅瞅这才多久，你怎么就向哀家求救了呢？”
　　穆清风脸上带有不堪，羞耻，却无法反驳宁太后。
　　当年母后虽和摄政王一同参政，但国家大事均由摄政王聂情处理，母后更多地只是当个摆设。
　　他还曾在心里想过，因为母后是个女人，女人就不该参与国家大事。可后来当母后退下来，变成他站在聂情待得面前的时候，才发现他想错了，他还及不上聂情。在聂情面前挣扎的越久，穆清风就越发现，他的无力感。
　　聂情从来都不会指责他的意见是不是不合适，聂情只会说出自己的解决方法，然后说：“陛下，您看这样处置可好？”
　　那样无可指摘，却又让人恼火。这样比直接说他这样做不妥当，还要令他感到羞耻，感到气愤。他是皇帝，是宁国唯一的主人，怎能被区区一个臣子所挟制？
　　幸好聂律站在他这边，聂情一定没想到他的亲生儿子会站在他这边。
　　他不仅要信任聂律，而且还必须要深信聂律，把他当心腹，当兄弟才行。这样才能让聂律越陷越深，到时就算聂律不想做了，也由不得他停手。
　　“求母后帮朕这次，母后，朕，可是你亲生儿子啊。难道母后竟要弃儿子于不顾吗？”说到此处，穆清风竟是落下了泪来。
　　许久未曾见过穆清风哭的宁太后，到底是心软了几分，“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你还是个皇帝。哀家何时说过要弃你于不顾的这种话了？”宁太后听了下，叹息一声道，“只是，皇儿，你须得清楚，即使是哀家，也不能制衡摄政王几分的。”
　　“母后只需为朕博得一个出宫游历的机会，朕要与聂律同去。”
　　“聂律？聂情的那个儿子？”
　　穆清风点点头。
　　宁太后看着已经长大了许多的穆清风，仿佛还能回忆起当年他牙牙学语时的神态，“聂情有多宝贝他那个儿子你是知道的，哀家只能答应皇上尽力而为。”
　　穆清风听见宁太后此话，忙露出一个有些欣喜的笑容，“多谢母后。”
　　宁太后拍拍穆清风的肩膀，“在外多注意些，外面可不比宫里安全。”
　　“朕知道的。”
　　“细姑。”
　　一旁伺候的姑姑迅速在宁太后面前跪下来，“奴婢在。”
　　“传哀家懿旨，让摄政王午后进宫一趟，就说有关陛下的婚事需要和他商量。”
　　穆清风听到亲事两个字就皱了眉，“母后，儿子还小。”
　　宁太后盯视着穆清风，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皇儿你不小了，该成亲了。你回来之日，便是你大婚之时。你可明白？”
　　穆清风不甘地撇了撇嘴，但他知道，能出宫，便已经是他所能争取到的了，至于他的婚事，一个皇上的婚事，从来都不是以他自己的意愿为主的。
　　他知道的，只是他也是个少年，也曾想过自己将来会娶一个心爱之人，与她白头偕老。可是宁太后此刻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可能。
　　穆清风只能妥协，也必须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