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初(五) 江琉 ...
-
江琉月休息约莫两个时辰便起来了,紫衣听见动静,进来问她,“姑娘起了?可要水?”
紫衣见江琉月点头,拍了两下手掌,立马就有两个小丫鬟分别端着盆热水,和漱口用的盐、壶进来了。
紫衣指着端着水的丫鬟说:“这是红莲。”又指着端着漱口用的东西的那个,“这是绿莲。”
紫衣一边服侍江琉月洗漱,一边说道:“咱们聂府奴婢的名字中带有衣字的,全是一等丫鬟。老爷是不用这些丫鬟服侍的,王妃有两位衣字辈的丫鬟,分别是黄衣、青衣。大少爷也是不用的,老爷不许他用。府上还有蓝衣,负责管理府内丫鬟,粉衣负责管理府内的房舍,还有位霞衣,是白管家的妻子,负责管理府内的份例。”
“夏府除了白管家外,还有狄雎是老爷的贴身小厮。狄流,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这二人也是父子。聂明明,是老爷的贴身侍卫,阿九是少爷的贴身侍卫”
“庚氓先生是府内的账房先生,卫乔大人是府内的侍卫首领。贾兼温先生是府上的大厨。府上二等丫鬟皆以莲字作尾,三等丫鬟以草字作尾。姑娘暂且知道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事,奴婢日后会一一为姑娘介绍。”
江琉月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然后她看紫衣吩咐了红莲为她布置吃食,“我什么再去向夫人请安合适?”
“夫人礼佛,平时不怎么露面,只有逢年过节,每月初一十五,再要不就是国宴宫宴,夫人才会出来活动的,不然就是少爷去,也是见不到夫人的。昨儿姑娘来,夫人亲候,可见老爷夫人对姑娘的重视呢。姑娘,一会只需去向老爷请安就行了。”
摄政王,江琉月猝不及防知道自己一会便要去见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心里没由来得,产生了丝丝惧怕。摄政王,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有人说,他是个会吃人心的妖怪;有人说,他是那最毒的鹤顶红,有人说,他是个不着不扣的奸佞之臣。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可她却始终牢牢记住了父亲的话。
那时,父亲病重,恐怕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对江琉月说。他给摄政王殿下递了消息,他死后,摄政王就会派人来接她。那时她不理解父亲这番嘱咐,便问父亲为何要将她送进摄政王的府中,这摄政王在外界的风评并不好,都说摄政王是个心黑的,没有良心。
那日是江琉月有史以来见父亲发过的最大的火,父亲撑着病体,给了江琉月一巴掌,枯瘦的胳膊其实扇在江琉月的脸上并没有多大力。可江琉月觉得不可置信,觉得委屈。
那可是父亲第一次打她。
父亲对她说:“你可以说他漠视生命,可以说他心狠手辣,但你不能说他没有良心。他或许杀了很多人,但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这个天下。”
“月儿,你要记得听他的话。”
这是父亲对她最后的嘱咐。
摄政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在去往摄政王书房的路上,江琉月是忐忑的,她一届孤女,摄政王因为她父亲留下了她。可若是摄政王不满她,她又要去哪里呢?她可只有父亲一个亲人啊。
就在她心下烦躁之时,看到了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袍的少年,眉眼如画,气质虽冰冷,却不伤人,少年站在树下,抬手接住了自树上飘落的一朵梨花。少年注视着掌中那朵小小的梨花,眼神缱绻而悠长,仿佛穿越了几个世纪来到这里。一切的风声,鸟声,虫鸣声在他的身旁都变得静谧下来。一瞬间,江琉月觉得自己那颗因为即将见到摄政王而焦虑的心脏瞬间安宁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心动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江琉月抿唇,不知道,他是谁呢。
“姑娘?姑娘?”
耳畔传来紫衣的呼唤声,唤回了江琉月不知道在哪里飘着的魂儿。
江琉月一看,却原来是紫衣见江琉月久久没有跟上来,这才回身看看她的情况?
“姑娘在看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江琉月本想问问紫衣那个少年是谁,再一看,那少年已经不在树下了。
“姑娘?”
“无事,只是看到聂府的风景很美。”
紫衣勾起一个有些自豪的笑容,“这聂府的所有景致全是老爷亲手打造的呢。”
江琉月左右环顾着聂府的风景,这聂府的规制显然不似一个摄政王的府邸该有的华丽,没有雕梁画栋那般辉煌,一草一木充满着一种恬淡的风情,自然而不匠气。
“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江琉月想,那少年看模样比她还小一些,应当就是聂府大公子聂律了。日子还长,总有机会认识的。
到了书房,紫衣并没有进去,让江琉月单独进去了。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个少年等在哪里了,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衣衫,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中。见她来,眼皮略略抬了下。他倒是比之前的少年看上去要大一些,和之前那少年有七分相似。
想起关于摄政王的传闻,这位想必就是摄政王殿下了。
“民女江琉月,见过王爷。”江琉月向少年行了大礼。
那少年楞了下,随即点了个头,“嗯。”
江琉月刚想起身,就听见少年有些恶劣的声音,“让你起了么?”江琉月本来已经站起来了一些,听见少年此话,又跪了回去,膝盖在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江琉月疼的表情都扭曲了,
却因为这是在摄政王面前,又把到嗓子眼的一声痛呼给咽了回去。
少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江琉月在心底暗自咬牙,但又不敢当摄政王的面表达出对他不满,只好忍下。
这时,书房外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律儿,怎可如此戏弄江姑娘?”
江姑娘转头看去,进来的不是那个站在树下的少年又是谁?他喊眼前这个少年,律儿?聂府大公子聂律?那他岂不就是摄政王聂尤梦?竟是自己误会了。江琉月狠狠瞪了眼聂律,这人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