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若红尘

12、初（三） 那被称

　　那被称作阿律的少年，在矮个的对面坐下，先瞟了那个面白无须的男人人一眼，又盯着矮个儿的道： “清风兄，惠公公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么？”
　　面白无须的男人竟是个太监，惠公公连忙添了杯茶放在那叫阿律的少年面前：“对不住聂公子，是咱家的不是，还望聂公子宽恕介个。”
　　却原来，那少年就是聂府的大少爷，聂律。这怀宁城，能被这位爷换做清风兄的 ，怕是只有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如今只有十六的穆清风了。而一旁那个惠公公显然是当今大内总管，慧明惠公公。
　　穆清风将杯子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慧明，你先下去吧。”这穆清风虽然年纪尚轻，可到底也是做了十四年皇帝的人，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慧明出去后，聂律对着穆清风，同样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嘲讽：“你这么出来，也不怕他发现？”
　　穆清风对上聂律的双眼，两个少年仿佛铆足了劲，谁也不肯退让。最后同时默契的转开双眼。
　　聂情眨着有些酸涩的眼睛，“说罢，你特意避开人来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穆清风此时也同样眨着双眼，强行将泛到眼眶边的泪水眨去，有些郑重地道：“阿律，我想要暂离怀宁。”
　　聂律心下一跳，穆清风这是想要做什么？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穆清风。
　　见穆清风端着茶杯，放于唇边，热气蒸腾而上，竟让聂律有些瞧不清穆清风的眼神。
　　“阿律，京城全在他的掌控之下，我想要做些什么。太难了。”
　　“父亲，父亲他不是那种不会还政于你的乱臣贼子。”聂律垂下眸子慢吞吞地说，可这话他自己其实也没几分相信的。
　　“阿律。朕，是皇帝。天子卧榻，岂容他人酣睡？”穆清风眼眸渐渐泛上寒意。
　　聂律闭上眼睛，他的心很乱，他明白，穆清风这是在逼他做决定。一边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父亲，一边是他相交多年的挚友，他们哪一个出了事，他都不愿。
　　穆清风见他不答话，又接着道：“朕答应你，会让聂情安享晚年。”穆清风突然握住聂律的肩膀，声音带着强硬，“阿律，我需要自己的力量。”讲完了这句，穆清风的声音又渐渐和缓了下去，他把头靠在聂律的额头上，“阿律，我是个皇帝。”
　　“为何是我？”
　　“聂情十八岁就做了丞相，二十三岁当上摄政王。朕相信，你不比聂情差。”
　　“聂情是我父亲。”
　　“朕知。”
　　聂律想了很多，可终究被穆清风一句，“我是皇帝”给打动了。无论自己的父亲在宁国多么有权势，他也不是皇帝，这宁国的皇室姓穆。父亲把持朝政，架空皇帝，这些都非忠臣所为。他与穆清风从小便在一起，他们一同上学，见过那些宫人对穆清风若有若无的看轻，却对他阿谀奉承。他知道，穆清风心中的愤懑。他也相信穆清风，会是个仁德的君王。
　　聂律心下作了决定，直视着穆清风的双眸，“你要保证，不能伤害我父亲的性命。”
　　穆清风坐会原位，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我答应你。”只要他掌握了大权，一个没了权势的聂尤梦又能做什么？
　　“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想离开怀宁，你同我一起。”
　　这却是让聂律有些为难了，离开怀宁？只怕父亲那边不好过关。
　　穆清风一眼就看出聂律在担心什么，“你不用担心摄政王那边，母后说她会帮我的。”
　　宁太后？她怎会…可看着穆清风，他又有些明白了，穆清风乃太后亲子，不帮他帮谁呢？
　　“好，几时动身？”
　　“后日。”
　　聂律又是一惊，“这么快？”
　　穆清风却只笑了笑，没有再讲话。
　　惠公公饶有兴致地看着抱着剑的阿九，“这位阿九公子，不知年方几何啊，跟在聂公子身旁多久了？”
　　“阿九。”
　　“嗯？”惠公公先是发出了一声疑问，然后明白过来，这人是要自己唤他阿九。
　　阿九显然没理会惠公公的疑问，接着说：“二十，四年。”
　　惠公公见人闭上了眼睛，就知道这人不想理他。心理清楚自己是个阉人，不招人待见，便靠在一边，不再试图向他答话。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穆清风才打开门，“慧明，走了。”
　　聂律斜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客官，下次再来啊。”那语气，那神情，活脱脱就像个卖笑的……
　　穆清风脚下一个趔趄，惠公公赶紧去扶，被穆清风给阻止了。穆清风狠狠瞪了眼聂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聂律在原地笑得放肆，却引来阿九有点嫌弃地一撇。聂律不满地捏着阿九的脸，
　　“来，给本公子笑一个。”
　　阿九两条眉紧紧皱在了一起，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任由聂律对他的脸下手。聂律捏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的很，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阿九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聂律的声音，“阿九，给本公子找个姑娘上来。”阿九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瞬间又僵住了。想起那堆会往他身上扒着的姑娘，阿九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发疼。
　　翌日。
　　聂律刚踏进府门，白管家就上来道：“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聂律嘴中发苦，父亲这个时候怎么在家，不应该还在宫中吗？
　　聂律推开书房的门，看见聂情还穿着官服，坐在案前，正在练字。
　　他不敢靠的太近，在离书桌前三步的位置站定，“父亲。”
　　“回来了？”
　　“嗯。”
　　“站那么远做什么？为父又不会吃了你。”聂情放下手中的笔，向聂律招手，“过来。”
　　待聂律走近，聂情看这个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突然凑在他耳边，叹息“律儿长大了。”
　　聂律被聂情口中呼出的热气晕红了耳朵，自家父亲这也太妖孽了，自己真是他儿子？自己连半点父亲的风姿都比不上。聂律终于明白，怀宁女子口中对母亲的羡慕从何而来了。自己要是个女的，恐怕也会折服在父亲的风情之下。父亲若是个女子，恐怕来提亲的人都要踩破门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