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若红尘

11、初（二） 男子

　　男子一边把江琉月朝着府內引，一边道：“奴才姓白，名敬生。是这聂府的管家，江姑娘若是缺什么，尽管告诉奴才。老爷特意嘱咐过的，说江小姐在府内的一应待遇，等同大少爷，便如他亲女视之。今日老爷本也想来接江小姐的，但是老爷身体不好，这卯时又要上朝。夫人便不让老爷过来了，不过夫人正等着江小姐呢。”又指着那紫衣婢女道：“这是紫衣，日后江小姐在府内便由紫衣服侍。这八个小厮婢女什么的，日后全是江小姐的人，任凭江小姐差遣。”
　　说罢又见江琉月眉目间似有疑惑之意，眼珠一转，就知道她定是为了称呼而疑惑，“江小姐可是对奴才对王爷和王妃的称呼抱有疑虑？”
　　见到江琉月点头，白管家这才说：“老爷说了，这王爷和王妃的称呼太冰冷了，不让叫。”
　　说话间，白管家就带着江琉月到了一处花厅中。厅中上首坐着一个宫装妇人，正端着杯茶一口一口饮着。江琉月看着这宫装女人，心下了悟，想来这位便是摄政王妃阮氏了。
　　虽说白管家说了王爷和王妃的称呼在聂府是不兴的，但看到阮氏一身宫装，江琉月不敢太过随意。恭恭敬敬行了礼，“民女江琉月，见过王妃。”
　　阮氏见到她来，便放下手中的杯子。等她行完礼，才挥手让她靠近，“快来让本宫瞧瞧。”阮氏拉着江琉月的手，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多么标致的人儿啊，瞅瞅这脸都苍白了，可是路上太劳累的缘故？”
　　江琉月正要答话，就见阮氏头一转冲着白管家道：“热水备好了么？”
　　“回夫人，一直备着呢。”
　　阮氏又拍了拍江琉月的手，“今日你就先休息罢，养养身体。其他的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谈。”
　　阮氏又嘱咐了紫衣几句让她照顾好江琉月，便让紫衣带她去休息了。
　　紫衣和江琉月刚一出门，后厅就传出来了个声：“如何？”
　　阮氏皱眉，走到后厅，“你怎么起来了？”
　　“快上朝了，索性不睡了。”
　　这人影是谁？这人正是这聂府的主人，宁朝的摄政王聂情聂尤梦。
　　阮氏瞪了眼聂情，“仔细着你的身体，”才说完这半句，便话题一转，“这人才刚来，须得再看看。不过看面相，倒是个坚强的。”
　　聂情被阮氏扶着坐下了，见阮氏又忙去给他煮茶，便按着阮氏的手让她也坐下，“行了，你一晚没好好休息，先坐会儿罢。”
　　阮氏这才顺着聂情的手坐下了，“律儿又没回来？”
　　聂情揉捏着自己的额头，低低应了声，“嗯，在如意馆待着呢。”
　　阮氏一听就皱了眉，“你怎么也不管管，他频繁出入那种地方，岂不败坏了你的名声？”
　　如意馆，乃是这怀宁有名的四大秦楼楚馆之一，里头的姑娘最是温柔小意，如意，取得便是个愿君如意之意。其他浣溪坊，擅舞，是四楼里美人最多的，四楼花魁也多出自此楼。海棠阁，擅乐，也是清倌最多的。还有一个，是芳霏楼，舞不及浣溪坊，乐不及海棠阁，也不像如意馆那样柔情似水，那为啥能与其他几楼并列四楼？那是因为这芳霏楼，人齐全啊，不但有女的，还有男的，有宁国人，也有其他国家的，甚至还有几个胡族人，这才压过了其他，成为了四大秦楼楚馆之一。
　　“我难道还在乎名声么。”
　　“可…”
　　“无妨，他长大了。他会有分寸的。怕是再过不久，就会来见你了。你要做好准备，别露出些马脚让他发现了。”
　　“我懂得的。”
　　这江琉月出了门，才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冷。这聂府，水太深了。她一路走来，见到不少下人，每一个都安静地像个死人，这摄政王妃，表面看着平易近人，可对她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江琉月握紧了胸前的钥匙，心理默念，父亲已死，从今往后，她就是一个人了。
　　“江姑娘，江姑娘？”
　　紫衣轻声唤着江琉月，将她发散的思绪唤了回来，“嗯？”
　　“这儿就是江姑娘的居所了。”
　　江琉月向眼前的院落看去，见匾额上写着：“明月阁”。
　　“是老爷亲自指的名呢，江姑娘，好福气。”
　　明月阁？江琉月心理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她以后就要在此处生活了吗？
　　时间再倒回到两个时辰之前，此时江琉月还未踏入怀宁。四大秦楼楚馆之一的如意馆此时正是喧闹的时刻。
　　两道穿着斗篷的身影悄悄来到了如意馆的后门。高的那个在门上轻扣了三下。
　　门毫无反应。
　　高个儿的又等了三个呼吸的功夫，又在门上轻扣了三下。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青年打开门，先向二人行了个礼，“大人，这边请。”
　　矮的那个身影率先跨进了门，那青年跟在矮个身后，时不时为他指下方向。穿过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与一堆莺莺燕燕的女人，他们踏上了如意馆从未有人踏上的阁楼。
　　这里是如意馆最高的地方，从这里看如意馆，可以将整个如意馆尽收眼底。青年在门上敲了两下，“公子，那位到了。”
　　门内传来个有些低沉的少年声音，“阿九，让他们进来罢。”
　　阿九让两个人进门，自己把配在腰间的剑抱在怀中，守在了门口。
　　说话的那少年斜倚在榻上，还有个女人伏在他身前，为他按摩。少年看到两个走进来的身影，拍拍女人的脸，“杏儿，先退下吧。”
　　杏儿幽怨地看了眼少年，少年轻笑着捏了两下她的脸，杏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路过两人，不大情愿地行了礼，走了。
　　等到杏儿走了有一会儿了，两人才摘下斗篷，少年见了，不由得笑了，“有必要么？”
　　矮个子的却也是个少年，看模样不少年要大上一些，他走到窗前坐下，“阿律，你日日出没在这种地方，也不怕他发怒？”
　　一旁那个高些的，却是个面白无须的，约莫三十的样子，见矮个的坐下了，连忙为他倒了杯热茶，这才静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