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与阴谋相伴的身影 ...
-
不用夏艾去评定尼科尔的话，他说完之后自己就后悔了。尼科尔颇为泄气地坐下，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夏艾倒了杯水给弟弟，“你比我强。”
“姐姐……”
“尼科尔从小就是温柔而且勇敢的男孩子。”
尼科尔抱住夏艾的腰，把头埋进姐姐的怀里。
夏艾揉了揉那如同绿色丝绸的头发，笑道：“都多大了啊……”
“姐姐，真的没有办法吗？”尼科尔的声音有点闷。
“如果拉克丝没有救你们的话……”
“……”
“尼科尔，萨拉先生是爱雷诺娅阿姨的。如果这场战争能尽快结束，这些事情就会过去。”
尼科尔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累起来的公文说：“要帮忙吗？”
“不用。”
她可不想弟弟日后也被困在奥布没了自由。
弟弟的反应比夏艾原来预想的要好了很多，文森特在尼科尔走后端了咖啡进来，“还不承认你对他保护过头吗？”
夏艾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指着桌子上的咖啡挑眉看文森特。
“只是这几天例外，还有，‘天之御柱’上造的PS装甲都运回来了。”
夏艾点头，接通了身在巴拿马的伊芙。那位向来充满了精力的精干少女看起来有些疲惫。夏艾指着自己微微发黑的眼圈，笑道：“看来我们还是同病相怜啊。”
伊芙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我们释放了哈尔巴顿，他立刻就救出了被软禁的奥尔巴尼，随即联合和平派和中立派对阿兹拉埃尔提出质询。阿兹拉埃尔提出攻占奥布，这原先是遭到东亚共和国和欧亚联盟反对的。……阿兹拉埃尔对其他联盟和哈尔巴顿极其不满。”
夏艾皱眉。
“很抱歉，使得阿兹拉埃尔说服东亚共和国和欧亚联邦关键没有找到。阿兹拉埃尔甚至要求东亚联合国和欧亚联邦做此次攻击的主力。”
“这也通过了吗？”
“是的。”
“这样啊……”
“小姐，那份资料只有阿兹拉埃尔能够掌握，即使是萨扎兰德对此也并不清楚。”
夏艾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文森特问道：“军队调动方面呢？”
“东亚共和国和欧亚联邦输出主力。大西洋联邦经过巴拿马一役，暂时无法调动大量的兵力。”
“武器呢？”
“富士山公司和ASD公司为主。”
“PMP公司没有参与？”夏艾有些惊讶。
“并非主要武器提供者。在巴拿马中投入的强袭短剑也是由富士山和ASD负责主要生产的。”
三人都静了一下，毫无头绪。
实质上，夏艾设法谋杀东亚共和国和欧亚联合的目的也就在于分裂地球联邦，使之无法进一步扩大战争。现在虽然不知道阿兹拉埃尔是如何说服其他联盟的，但仅仅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所期待的毫无疑问都失败了。
“PLANT也对奥布下达了秘密通告，要求奥布交回四架机体。”夏艾的脸色很不好看，从本质上说这几架MS也都是私人财产。
对自家小姐的本性有足够了解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
“PLANT会和地球联合一样攻击奥布么？”文森特颇为担忧。
“我认为不会，但或许会设法摧毁质量加速器。”
夏艾点点头，对伊芙的说法表示赞同，“根据奥布的消息，PLANT国内也出现了停战的声音，可惜被萨拉强行压制了。”
未来的事情将会如何现在早已变得难以预料。夏艾感到有些懊恼，下一步要做什么似乎需要重新考虑了。
奥布代表的办公室，与萨拉一样秉承的是简洁的风格，可与萨拉的办公室相比又多了几分柔和的味道。
阿斯哈拿着奇萨卡送来的公文，神色略有些深沉，说：“不知道几年之后她会成长成怎样的人。”
奇萨卡清楚地感觉到阿斯哈话语中危险的因子，他谨慎地回答道：“根据约定，战争结束后的五年内她都会留在奥布。”
“五年之后呢？”
“……”
“宣誓效忠克莱茵吗？……奇萨卡，除了卡嘉丽，你是和她的相处最久的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房间内，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却让人觉得寒冷。光可鉴人的巨大办公桌泛出青白的光芒。
奇萨卡缓缓开口说道——
“她从不曾效忠任何人，将来也不会效忠任何人。”
阿斯哈沉吟良久，一声长叹。
那个在房间里奋笔疾书的黑发少女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曾惊险地与不幸擦肩而过。
在卡嘉丽遇险之后，奥布随即开始了所有港口的排查工作，但是几天之后依然毫无进展。奥布的工作人员对此感到相当不满，甚至敲开了夏艾的门。可不幸的是，即使是夏艾也不能对排查工作起到多大的帮助。如果PLANT的情报机构在发现她的工作方式有巨大帮助后还不能将自己的工作升级改进，那也太对不起协调人引以为傲的大脑了。
这个期间阿斯哈拒绝了PLANT的要求，同时明确向地球联合表示绝不会参与到他们和PLANT的战争当中。于是，地球联合下达了最后的警告。要求奥布代表辞职，解散议会，服从于地球联合的调度。
奥布一时间陷入了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个夜晚，夏艾依旧坐在桌子前奋笔疾书，物资也好武器也好，奥布都有足够的储备，关键在于民众的撤离和奥布并不强大的兵力。面对着眼前的统计数据，夏艾很难想象，如果地球联合全军压境的话，奥布如何能撑过去。
正当夏艾冥思苦想之时，窗前一声异响惊动了夏艾。夏艾拿起抽屉里的枪，一个黑影已经扑到眼前。夏艾猛地把桌上的公文掀起，乘着满天飞舞的纸张掩护，将手中的钢笔插进了对方的咽喉。可是论锋利程度，钢笔决计无法与匕首相比。对方的军用匕首顺势就刺了过来。夏艾堪堪避过，锋利的刀刃也划伤了左肩。夏艾心生恼怒，左手一枪击中对方心脏。
没有下一波攻击反而让夏艾心惊。她匆忙跑出去，只见隔壁的尼科尔也冲了出来。看见彼此两人都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随即又是几声枪响，只见走廊尽头一个人从阿斯兰房间的门里摔出来。
经过这一番，整个军官宿舍立刻进入了紧张状态。夏艾三人对视一眼，立刻确定了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ZAFT的特务部队。”阿斯兰手中握枪，神色黯然。
其他奥布的军官虽有不满但并未表示什么，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突然间，伊扎克那一处的宿舍楼火光冲天而起。夏艾三人大惊失色，飞奔过去。
“伊扎克！诗和！”一阵热浪逼来，夏艾不由往后退了几步，“真该死！”
救火设施已经启动，但看起来并未起太大作用。他们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建筑物在火焰中发出的吱呀声，还有被困的人的呼叫。
夏艾看了眼阿斯兰和尼科尔，他们的情况也并不比她好。火势太大，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可是，他们谁又甘心等在这里。
“他们真干得出来！”一向文雅的尼科尔也不由破口大骂。
阿斯兰咬紧牙根，“我进去！”
“你疯了？”尼科尔失声问道。
“阿斯兰，你不用去为别人赎罪！”夏艾盯着阿斯兰，恨不能扇他一巴掌。
“可是伊扎克和诗和在里面！”
“我知道！”夏艾吼回去。
两人互不相让地瞪着彼此，火焰发出劈啪声。
夏艾一咬牙，“那就一起去！”
说完，夏艾转身奔向正在赶来的救火队员，蛮横地从他们身上扒了两套救火用具。扔了一套给阿斯兰，自己就把防毒面具戴上了。
“艾丽……”
“混蛋，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尼科尔，你别发疯，跟我这里呆着！”
“姐姐！”
“伊扎克和诗和如果那么容易死，他们就配不起那一身红！”
阿斯兰他们这里话还没说完，旁边救火队的队长，一个高大的汉子就吼过来了。
“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在这里瞎胡闹个什么劲！都给我滚一边去！”一把夺过阿斯兰和夏艾手里的消防用具，大踏步往前走去。
阿斯兰被骂得尴尬，夏艾哼了一声，随即身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卡嘉丽的声音相当模糊，“艾夏，有人试图毁掉辉夜！”
卡嘉丽这句话说完，通讯器立刻陷入了沉默。
“这是电磁干扰！”
夏艾脸色发黑，这一次萨拉先生还真是一不做二不休，四面开花。杀了他们几个驾驶员，再毁掉辉夜。就算那几架机体拿不回来，对PLANT也起不到任何威胁了。
“尼科尔，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姐姐，你怎么总是这样！”
“尼科尔，伊扎克他们是同伴！”夏艾话没说完，只见一边沉默的阿斯兰突然向质量加速器的方向跑过去。
夏艾顾不上许多，直接就把弟弟扔在了这里，“如果伊扎克和诗和有什么问题，我找你算账！”
夏艾飞快地追上阿斯兰，看见一边停着的曙光社厂车立刻拖着阿斯兰跳了上去。车子一路飞驰，夏艾心里对阿斯兰不满，脸上自然一点好脸色都不会给。阿斯兰欲言又止地看了几眼夏艾，都被她那张冷得可以冻冰棍的脸给绷了回去。
阿斯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递了个防风镜过去。
夏艾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冷静了？”
阿斯兰没说话。夏艾看他那个样子，一下子也没了法子，心里原本备着骂人的话憋了半天，这会看着阿斯兰的脸色，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了。”
夏艾叹息一声只说了这么一句，阿斯兰闻言涩涩地笑了一下。
巨大的质量加速器在视野中越渐清晰。辉夜临海，周边有不少石崖。这些石崖上奥布几乎都修了平台。行进中，夏艾突然猛地踩了刹车，阿斯兰毫无准备地往前一冲，好容易稳住之后，回头看见艾丽西亚全身聚满了杀意。
阿斯兰转头，只见夜色中一个金发的修长男子，临风站在不远处的临海平台之边。似乎听见了刹车的尖锐声响，男子缓缓转过头来，嘴角挂笑。
夏艾已经下车向他走去。
阿斯兰脸色大变，立刻跳下车，举枪拦在了夏艾身前。
“好久不见，阿斯兰。”
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哑色的白芒。嘴角的笑容依旧完美得如同神祗。
克鲁泽缓步向他们走来，“没想到会再见到你们。阿斯兰，与你相比，艾丽西亚小姐要镇定得多了。”
“那是因为我才是真正想杀你的人。”
夏艾的眼睛如同黑色坚冰雕凿，找不到一丝情感。
“能被你这样憎恨也是我的心愿。”见对方不语，克鲁泽继续说道，“艾丽西亚小姐，你的脸……真是令人遗憾。”
“难道这不是你的心愿吗？”夏艾向前跨去一步。
“艾丽！”
“克鲁泽，似乎每一次的阴谋都能看见你的身影呢。”夏艾讥讽道。
克鲁泽也不否认，转而对阿斯兰说道：“阿斯兰，你的父亲对你的行为感到愤怒。我想你应该比我更理解你父亲的想法吧。”
“所以这一次……”
“啊，你说得没错。不过，我接到的命令只是‘毁掉辉夜，除掉PLANT的叛徒’。没有特意提到任何人。”
夏艾站在阿斯兰旁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阿斯兰内心的波动，但她对此毫无办法。
“现在看来，你们两个确实是这一代里最优秀的人之一。既然他们没有完成任务，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完成吧。”
克鲁泽浅吟低笑般地话语用枪声做了最后的句点。
求之不得！
夏艾暗说一句，一把推开阿斯兰提起速度迎了上去。阿斯兰无奈只得掩护。
“你的伤还没有好吧？”
“没想到艾丽西亚小姐会关心我。可是，或许会让你感到失望呢。”
“怎么会？”
夏艾借着轻巧的步伐和阿斯兰的掩护，躲过克鲁泽的枪击，欺身而上。
以二敌一，这种事情说起来不人道，但在夏艾和阿斯兰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早在士官学校的时候，他们已经学会了取得最大的战果才是行动的最终目的。
可是，拉乌•劳•克鲁泽绝对不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身为白衣队长，PLANT的英雄，他有与之相配的能力。不论从哪个角度上讲，夏艾和阿斯兰都太嫩了点。另一方面，夏艾一方也有致命伤，那就是——阿斯兰没有夏艾那般决绝的勇气，他父亲萨拉的行为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于是，那个石崖上的小小民用平台上，三个人陷入了僵局。
占据着些许上风的克鲁泽突然停止了攻击。他稍微晃晃手里的枪，“真是不幸啊。”
夏艾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拳头狠狠地往克鲁泽脸上招呼上去。
“没有子弹了，不是么？”
“艾丽，不要轻敌！”
阿斯兰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夏艾只觉得克鲁泽的枪在眼前拉出一道暗淡的光，随即人就往一边倒了过去，直接撞向地面。由于强烈碰撞而要破嘴角，血立刻就挂了下来。耳边一声枪响，阿斯兰已经被击中右肩。这时夏艾才意识到，刚才是阿斯兰将她拉开。
克鲁泽是在耍诈！
索性白衣队长也并非毫发无伤，阿斯兰还击的一枪缴去了克鲁泽手中的武器。
夏艾眼睛发红，扭身奋力一脚向克鲁泽旧伤处攻去。不过转瞬间的事，克鲁泽生生挨下一脚，白色队长服上隐隐显出红色。
“咳，咳……艾丽西亚小姐你还真是……”
夏艾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扑向克鲁泽，将对方按倒在地。一手揪住克鲁泽领口，一手的枪抵在克鲁泽胸前的旧伤上。
石崖的边上，凛冽的海风从两人之间刮过。
“对你这种人不需要仁慈。说，告诉我错误的信息是你个人的行为，是不是？”
“看起来你还是相信萨拉议长的。”
“跟你比起来，他可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克鲁泽盯着夏艾，蜿蜒在左侧脸颊的暗红色伤痕在夜色的阴影下如若一张精致的面具。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精亮的光芒，清澈坚定得令人想要夺走。
嘴角勾着诱人的笑容，克鲁泽伸手抚摸上夏艾脸上的疤痕，“你知不知道，你很迷人？”
夏艾心里泛起一阵阵厌恶，脑海里翻过古今中外各类酷刑。
“你最大的致命伤就是心软，所以你无法成为站在顶端的人啊，艾丽西亚。”
克鲁泽带着几分遗憾。
“别碰她！”
阿斯兰声音不大，有些嘶哑，他踉跄着站起来。
克鲁泽令人意外地听话，他放下了手。头稍稍偏向辉夜的方向，那巨大的质量加速器依旧屹立在奥布的天地之间。
“看来失败了啊……”
克鲁泽喃喃说着，突然伸手勾住夏艾的腰，紧紧一抱。埋首，轻轻咬着夏艾的耳垂，低沉蛊惑的声音响起。
“想知道被窃取的中子干扰消除器资料在哪，就不要反抗哦。”
克鲁泽就地一滚，自石崖上坠入海中。
少女被克鲁泽的气息激得浑身一颤，不及挣扎，就被这个金发的男人带了下去。落下去的瞬间，看见阿斯兰在崖边那张惨白绝望的脸。
“不要！阿斯兰！”
可是，那个向来沉默不语，将真正的自己用理性来埋葬的少年，抛开了曾经一直坚持的东西。
不管眼前是怎样的路，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下去。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与阴谋相伴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