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渐起的尘烟 ...
-
阿拉斯加的失败是对萨拉议长一记狠狠的掌掴。所有投入兵力被消减八成——这还仅仅只是桌面上的数据而已。一旦伤亡名单和武器、后勤损失的清单搁上台面，损失就不仅仅只是这些了。
温和派没有理由放过这个机会。克莱茵前议长再次提出了与地球联合停战的建议。这项建议被萨拉代表的强硬派全面否决。被阿拉斯加的惨烈给刺激到的民众在评议会大楼外再次高高举起了复仇的大旗，对自然人的仇恨从来就没有这么深重过。
这一次的会议克莱茵再度在失望和黯然中离开。这是西格尔•克莱茵在萨拉任期内最后一次参加最高评议委员会的会议。
PLANT三月市某处废弃建筑物，巴尔特菲尔德闪身进入发现粉红色头发的少女正抬起眼来看他。
“是不是需要换隐藏地了？”
不管多少次巴尔特菲尔德都感到惊讶。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镇定。
拉克丝跟着巴尔特菲尔德坐进一辆小车才开口问道：“四月市的情况怎样？”
“MA以及MMI爆破事件和‘走私’杀伤性武器已经被正式披露，萨拉下达了对你父亲和你的肃清令。艾扎利亚•玖尔和塔德•埃尔斯曼保持沉默，温和派其他人员不会伸出援手。”巴尔特菲尔德看了眼拉克斯，只见对方神情平静，于是继续说道：“萨拉下令集结军队攻击巴拿马，得到民众强烈支持，并决议使用‘贡格尼尔’。”
“使用贡格尼尔？”拉克丝神色微变。
“是的。正如那位在奥布享福的人之前预料的，如果阿拉斯加战败，我们与地球联合将进入对宇宙港的争夺当中。”
“……居然使用这样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但是MA和MMI已经无法再进行军工生产，要使用贡格尼尔破坏‘巴拿马之门’是不可能的，”拉克丝略一沉吟，“攻击巴拿马的时间是？”
“十天之后。”
“这么短的时间绝不可能生产出足够的贡格尼尔。”
“没错，但是萨拉先生有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意志。他和PLANT都不容许再败。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塔德•埃尔斯曼。”
“在伊扎克和基拉离开的时候，正是由他负责港口守卫。”
巴尔特菲尔德笑得不怀好意，“萨拉先生有时候未免过于推己及人了。”
拉克丝叹息一声，处在那个位子的人有时候公私之间是很难分清的，“巴尔特菲尔德队长，我父亲的安危……”
“请放心。在议会上被萨拉强硬驳斥，继而遭遇多年好友暗杀。想必克莱茵先生能够明白这是两条不可能再有交集的道路了。我会顺利将他带出来的。”
拉克丝长出一口气，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奥布，预备队休息室。某人撒下手里最后的两张牌，伸出手去。——“说吧，一张多少钱？”才玩了一副的卡嘉丽壮士断腕。
预备队的驾驶员们一片颓丧。某人非常欢快地数起了手里的钱。一边感慨着，赌博果然是古往今来最令人着迷的游戏啊。
“我们不该和协调人打牌的。”浅葱幽幽地说。
“不丢人，阿斯兰他们输得比我们惨。”玛尤拉依旧淡定。
“不过……，军营是禁止赌博的。”玖丽颇为担忧。
某人闻言，伸手指了指旁边垂头丧气的卡嘉丽，“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卡嘉丽无语，然后抬头看看黑发的友人。
“你真的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不要装傻！”
夏艾正在理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五十四张牌继续发出清脆的打击声。
“萨拉先生把雷诺娅阿姨拘禁在家，作为那位先生来说已经算是很有人情味的表现了。”
“我是说阿斯兰！”卡嘉丽颇为激动。
“一个男人所做的事情通常有两种，实现父亲的期望和弥补父亲的过错。阿斯兰目前的状况别人帮不了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冷静？”夏艾的脸上并不是全部的平淡，所以卡嘉丽感到更加无奈。当时面对那个伊扎克的时候也是这样。
“你不担心巴拿马吗？”卡嘉丽被噎了一下，夏艾叹气，“卡嘉丽，你得好好练练口才。”
“怎么不担心。阿拉斯加输得那么惨，萨拉居然在10天之后就集结部队攻击巴拿马。”
“感到惊讶的并不只是我们。他甚至不惜缩短北非的战线，这样‘黎明沙漠’就可以解放他们的国家了。所以，卡嘉丽，如果地球联合输了呢？”
“什么？”
“维多利亚宇宙港在PLANT的手里，如果地球联合输了，地球联合就没有去往宇宙的出口了。”
“质量加速器……难道……”
“可是未必会输啊。”玛尤拉说。
“尤尼乌斯之后，投放了中子干扰装置。”现在巴拿马才刚刚开打。
一阵静默。
“想必你父亲会收到地球联合的通牒吧。”
夏艾赢够了钱，伸个懒腰，撒开步子往外走去。
忽悠完了那些预备队驾驶员，思路转回来夏艾还是要承认自己其实是颇为尴尬的。不管是过去在PLANT还是现在在奥布，她周围真正让她关心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如今除了自家弟弟，其他人她颇有些不敢见的意思。就算她再迟钝，经过伊扎克的事情，再仔细回想一下别的也多少能看出一点端倪来。但是，上辈子加这辈子她就没有过正式的恋爱经验！
于是，小姑娘纠结了。
太阳就要下山。夏艾在沙滩上随便走，以发散自己的郁结，然后不小心遇见了阿斯兰。PLANT的王子殿下正坐在码头上模仿思考者。图景是很美妙的，所以夏艾站在后面愣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卡嘉丽突然跑出来。
“阿斯兰挺适合这个造型的。”
“……”，卡嘉丽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个，“你怎么就……”
“你看。”夏艾指了指前面。
伊扎克正气势汹汹地向阿斯兰走过去，神色不善地质问阿斯兰。阿斯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做派惹恼了火爆的伊扎克，拳头就直接往阿斯兰的脸上招呼过去。
“这家伙！”
夏艾一把拖住卡嘉丽，“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伊扎克的关心方式就是这样。而且照阿斯兰的性格，你看还有谁能让他发泄出来？”难道要她们几个姑娘跟他打？
“可是……”见阿斯兰狠狠地挨了几拳，卡嘉丽还在犹豫。
“兄弟嘛，没事的时候插对方几刀，有事的时候为对方挡几刀，就是这样。”
卡嘉丽被夏艾的理论给震住了，她默默地看了看夏艾，然后再看看打得正欢的两人。似乎……确实……真的……是这样。
沉默过后，卡嘉丽转头对夏艾说：“我发现你表示关心的方式也很别扭。”
夏艾双手抱胸，抬起下巴说：“是含蓄，请注意措词。”
正当二人玩笑之际，阿斯兰和伊扎克两人突然大惊失色地往卡嘉丽和夏艾冲去。夏艾后背一阵激灵，那种身在战场的激烈因子立刻迸发出来。眼角瞄见一处细小反光，未及细看抱住卡嘉丽就地滚去。子弹擦过她们后背，并未打中。
夏艾不敢松懈，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投掷过去。那人手中的枪应声掉下。此时卡嘉丽也已经醒过神来，开枪还击。多日的练靶，卡嘉丽的枪法进步神速，就连夏艾也颇为惊异。对方身手不错，卡嘉丽姿势扭曲，那人竟也被卡嘉丽一击即毙。
这时方赶到的阿斯兰和伊扎克惊愕之余也松了口气。好歹有惊无险。
夏艾起身，确认了对方死亡之后。很不厚道地翻弄了一下对方衣袋。当她拿起那个通讯器到阿斯兰和伊扎克眼前晃的时候。两人都变了脸色。
“是PLANT的情报人员呢。嗯，照片已经发送出去了。”
两个PLANT的前精英人员表情颇为复杂。
夏艾把通讯器抛给了卡嘉丽，看起来自己之前的那套行事方式已经被完全整合，苦笑说：“我这大概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可是，情报人员怎么会出手杀人？”卡嘉丽问道。
夏艾看了眼阿斯兰，然后岔开话题，回答说：“这里不会只有一个人的。卡嘉丽，安全着想你还是快点回去。整个港口也需要排查了。”
听见枪声，岛内的守军已经围过来。四人回到营地。一路上伊扎克的眼睛一直粘在夏艾身上，所以夏艾连头也不敢回。
送走卡嘉丽之后，夏艾也终于攒够了勇气，她回过头去，看着伊扎克说：“我没事，谢谢。”
伊扎克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然后郁郁地走了。背影看起来颇为孤独。
夏艾苦笑，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艾丽，谢谢你。”
夏艾转过头，看见背光的阿斯兰，眨眨眼睛，说：“阿斯兰，你还有我们呐。”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撒开懒散的步子慢慢踱开去。
第二天夏艾带着五十四张牌去了大天使，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反常了。大天使众人也正闲着没事，便围成了一圈打牌。刚巧夏艾赢完了卡兹依的零花钱。弗拉格少校就进来了。
“少一个人嘛？”少校大人兴致勃勃，卡兹依正打退堂鼓。
“少校有兴趣？”夏艾裂开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米利亚里亚和塞依颇为同情地看了少校一眼，保持沉默。
夏艾笑着手里翻着花样，一圈下来，少校扶额，叹息一声。
——“说吧，一张多少钱？”
小姑娘很得意，只是得意了没多久，姑娘就开始真诚地忏悔这几天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不该不厚道地把曙光社、大天使、自家精英给赢了个遍的。更加不应该让阿斯兰贯彻他的“贤惠”行动，把预备队教官的工作全部顶下的。一定是他们的诅咒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夏艾看着眼前一大堆公文，欲哭无泪。
“既然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打牌，不如为这个社会做一点有用的贡献吧。”卡嘉丽在旁边说，“这是我父亲说的。”
夏艾瞪她一眼，是你父亲说的，不是你说的，今天太阳就从东面下山！
“我不是奥布的公务员！”
“没有关系。”
“……你这是公报私仇！”
“是的。”
这一回夏艾瘪掉了，“卡嘉丽……”
“艾夏，巴拿马的战斗结束了。PLANT使用了贡格尼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相当数量的贡格尼尔没有起作用。所以，虽然巴拿马之门没有被毁，却陷入了瘫痪。”卡嘉丽的神情很严肃，“我父亲收到了通牒，不止是地球联合的，还有——PLANT。”
夏艾闻言怔了一下，拿起一份公文翻开看。阿斯哈不可能接受任何一方的威胁，坚持中立就绝不能协助某一方，因此只能备战。可是，她的疑问却不能问卡嘉丽。
“我可以做这些，但你该知道我身份的限制。”
“没关系，奇萨卡会处理的。”
近日来奥布确实不断在进行各种军事演习和模拟实战。MS小队的这些工作，阿斯兰都很体贴地将夏艾的份额顶了下来。加上尼科尔、伊扎克他们，奥布的MS小队的训练可说是达到了世界最尖端的标准。
但是准备物资、整修舰艇、检核兵器等等等等的工作，这些全部投放到了因为阿斯兰的贤惠而很清闲的夏艾身上。
从后勤准备到协调各方面的调度，还真是庞大的工作量。夏艾叹息一声，那张脸终究没有绷住，垮了下去。
“卡嘉丽，你父亲确定要把这些工作交给我吗？”
“有什么问题？”
夏艾揉着太阳穴，这已经牵涉到你们政府机构内部了……，她抬头看看卡嘉丽，一整张毫无阴霾的脸。
好吧，阿斯哈，你就把我绑过去吧。
“记得付我工钱。”
丢下这句话，夏艾懊恼地投入了公文堆当中。
突然——
“姐姐，雷诺娅阿姨被萨拉先生拘禁了。”
夏艾抬头看了眼焦急的弟弟，嗯了一下。
“姐姐！”
“尼科尔，你打算怎么做？”终于没有瞒住她的弟弟，夏艾放下手里的笔正色问道。
“……我要去帮她。”
尼科尔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沉寂。
TVC~~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渐起的尘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