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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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玖不知道在自家王爷那边有是九死一生了，唯一的生门还是生孩子的生。
柒玖来到门前，推开门，拉开窗，阳光撒进房间，能看见细碎的尘土画出的光路，小院子里绿树成荫，中间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几片落叶，才能感受到一点秋意。
虽然违法买房掏空了柒玖的银子，但是有门路的卖家还是给柒玖搞到了房契，没想到自己也是有房一族了。
一座小而精致温馨的屋子。
可惜，天真的柒玖的好心情在看到屋内场景的时候戛然而止。桌椅板凳、床、柜子大多都是，房里原有的，木都不是什么能叫的出名字的好木，床就是一个硬板木床连个雕花都没有。
柒玖原本还打算再过小半个月再入住，于是屋里什么都没有打扫过，地面的灰尘有三尺厚了。
柒玖唯一买的铺盖，被子，枕头，也不知是不是无人看管太过潮湿，一铺开就是大片大片的霉斑。
秋意渐浓，凉风习习，夜晚更是冻人，总不能在硬板床上睡吧，柒玖忙去出门买了一床新的被子铺盖，再加上零零碎碎的杯子，木盆，木桶，毛巾……让原本就不富裕的日子雪上加霜。
更严峻的是烧水，洗衣，做饭等各种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
柒玖跑了整条街才勉强买完东西，回来扫完地，整理铺盖，天色就暗下来了。秋风呼啸，寒意渐生。
柒玖锤了锤超负荷干活后酸痛的腰，摸了摸一直顶在前面碍事的肚子，俯身点上新买的蜡烛，烛光在风中颤颤巍巍地，照得房间忽明忽暗，就像柒玖独自生存的前路漫漫。
干完不算花力气，但是超累人的体力活，身上已经汗淋淋的，柒玖眼前一暗，要洗漱，就得烧水。
寒风凛冽，柒玖冷得瑟瑟发抖。直接放弃用冷水洗漱的心，天色已暗，再出门就来不及在宵禁前回来了，只能认命去劈柴，生火，打水，忙得团团转，半饷才煮出一锅水，还带着没洗干净的大铁锅留下的锅灰。
又打了一个寒颤，柒玖只能拿着毛巾草草的擦拭一下身体，连易容都没洗，就赶紧地裹紧被子，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果不其然，风寒缠生，柒玖有了身孕后再也不是那个冷热不侵，冬日里能在河里洗澡的柒玖了。
拖着头晕脑胀，浑身没劲的身体，去附近找大夫开了药，柒玖第一时间揣着最后一点家底来到了黑市的奴仆市场。
黑市虽说叫黑市，但是井然有序，明码标价，要不是贩卖的东西是人而不是牲畜，与一般集市无二，叫卖的，讲价的，争吵的，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男人女人都有，价格也是顶一个寻常百姓家一年的收入了，也对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也不会买下人。
确认过眼神，都是买不起的人，柒玖从街头走到街尾，终于看到了一个显眼的价格和一个醒目的人。
这是一个雄武有力，英俊不凡的习武之人，一身麻布衣服都遮不住通身的气势，脸上一个偌大的黑色烙印让原本俊逸的脸充满杀气，一个罪字，只有穷凶极恶的犯人，官府才会印上。
看身形就知道会武，看气势就知道见过血。于是无人问津则不奇怪了。
柒玖上前问价。“二十两银子不二价。”
柒玖反射性的对半砍“十两。”脱口而出后顿时心虚，近些日子买东西太多了，习惯性地砍价，却忘了当事人还在面前，柒玖面对着男人悄悄地撩开帷帽，不好意思的冲着人家笑了笑。
男人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柒玖，一旁店家还在喋喋不休“你别看他脸上，他是有正儿八经的身契的，一看就很会干活，什么体力活都可以……”
柒玖笑僵住了只能拉下帷帽，遮掩独角戏的尴尬，没想到男人突然说话了，声音挺好听的，特别是说出来的话，在柒玖耳里就像最美妙的旋律:“这店家最便宜卖过六两银子，没卖出去。”
“店家，你这就不地道了，只给六两，就说出不出吧。”
很快柒玖拿到人家的卖身契身后的人站起来比柒玖高了半个头，通身气势反而显得柒玖像小厮。
柒玖不在意，只是感叹连自己的卖身契都不在手上的人，也有小厮了。
自觉成为当家人的柒玖带回男人后，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最后一点碎银子全部柒玖交给了男人，叫他买点菜吃，顺便安排到了另一个空余的房间里。
柒玖欣赏了一下卖身契，然后直接给了男人，“顾南吗，好名字。卖身契你自己收着吧，留不留下自己决定”
男人波澜不惊的脸难得有了表情，眉眼低垂，看不出喜乐，开口却说出了消息“在百晓楼看到了你的悬赏令。”
难怪给自己讲价呢“那你要捉我回去领赏吗”柒玖脱下长长的帷帽，露出臃肿的身形，然后欣赏着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吃惊。“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呢。”
“你……是女子！”顾南忙摇头“我不打女人。”
柒玖答非所问“你如果不走就帮我烧些热水，我想洗漱。”
柒玖头也不回地走出侧室，一点也不担心顾南走人，能看出，都是无处可去的可怜人。“对啦，药放在厨房了，顺便帮忙煎一下，谢谢啦！”
很快，柒玖洗上了一个热水澡，干了药，发了汗，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来了，虽然味道差强人意，但是柒玖舒适地喟叹着有人帮忙的贵族生活，真好，这六两银子真值。
次日，风寒好些的柒玖拒绝了顾南的保护，再一次到了黑市。
黑市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一条长街，专门给三教九流活动用，但是大多不知道，在王府里面是挂了名的，仔细想来，在镇南王府的管辖范围，不可能让一个黑市如此张扬，自然有王府的手笔。
水至清则无鱼，想要一个偌大的王城都是奉公守法的公民，只存在于桃花源这种世外桃源，像这种混乱的江湖之流，要用江湖的方式才能压制管理。
顾南说的百晓楼就在里面，人人都知道百晓楼开遍大江南北，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消息都能买到，各种悬赏令，任务榜，甚至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你出得起银子，世上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鲜有人知，百晓楼被镇南王府掌控在手里。柒玖也是听到百晓楼楼主汇报才知晓的，而百晓楼楼主是暗卫里排行老二的事情也让柒玖很惊奇。
贰师父偶尔出现的形象很不正经，柒玖的易容也有幸得到过贰师父的培养。所以女子妆容不在话下，扮起女装来，从样貌，身段到心态都完全没有负担，浑然天成。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说话温吞，姿态妖娆的女装大佬是江湖上流传的，杀人饮血，性格乖张孤僻的百晓楼楼主呢。
柒玖拉拢帷帽，快步走进百晓楼，而楼里最不缺的就是藏头藏尾的江湖人士了。
百晓楼里的悬赏令是总容易来快钱的了。
古朴典雅的房间，架子上却都是各种寒光泠泠的刀剑；厚重的刀枪剑戟旁擦拭的却是最柔美的侍女；人群熙熙攘攘，却无人大声喧哗；布袋朴素无华，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珠宝。
所有的一切都是带着冲突与美感，而最显眼的却是大堂正中间整齐悬挂的长条布匹，血红色大字与银白色锦缎布匹形成强大的冲击。
每日一共十条，可以往上放悬赏，放消息，甚至挂上人头。
而此刻的十条都整整齐齐挂的都是悬赏，柒玖两个大字简直刺目非常。整整一万两纹银！
虽然有心里准备，柒玖一颗心脏还是噗通噗通乱跳，活了快二十年啦，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值钱，柒玖看见布上密密麻麻地红指印或者印章，代表着接受悬赏的人，瑟瑟发抖，赶紧检查了一下帷帽，可不能便宜别人了。
还看什么其他悬赏呀，直接把自己送进王府，直接家财万贯，这辈子的银钱就到手了。
柒玖幻想了一让顾南送自己进王府，拿到钱后再次溜出的可能性。再想想自己被王爷拖下去，碎尸万段的可能性。
啧啧，异想天开，柒玖可惜地放弃了这个念头，环顾一圈，找到了放普通任务账簿的地方，老老实实，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道。
账簿有很多，柒玖选了个没人的，从一页翻开，第一条，刺杀某高官，高官在京，过，第二条，刺杀武林盟主，有这个实力自己当武林盟主不好么，过，第三条，雪山雪莲……都是疑难杂症，难怪这一本没有人看。
柒玖随手翻看，没有一个好做的，整本里面好多页都泛黄了，一个红指印都没有，偶尔翻到印章，都是叫的上名号的，却都不在人世的。
一边默哀一边放弃，终于找到一个比起那些登天还难的任务简单些的——取一根在王府的库房里的药材，赏钱跟危险成正比，干完这一票，金盆洗手，安享晚年没有问题。
柒玖权衡了一下利弊，利是柒玖对王府完全熟悉，库房也是常常进去，弊是放着药材库房是偏重要兼日常的一个，距离王爷卧榻很近。
犹豫良久，终究被赏银诱惑，柒玖拿着账簿找到值守人员登记，确认任务还有效，在白纸上，摁下一个无名氏的手印。
柒玖压下浮上心头，类似近乡情更怯的心情，回到小院洗漱一番，褪去易容，闭目养神到傍晚。
养精蓄锐的柒玖从包裹里取出一段柔软棉布，慢慢地缠上腹底。
柒玖托住肚子一点点地收缩着棉布，直到感觉到有点喘不上气来才停下，已经吞下安胎药，药效使得腹中温热，胎儿安稳地躺在肚子里，即使生存环境缩小了，也只是伸了伸腿。
柒玖摸了摸包得硬邦邦的肚子，然后牵着剩下的布，提起，穿过后颈脖，打结。
原地活动起跳都轻松很多，虽然还是沉甸甸地，但是跑动中不会有那种晃荡拉扯感了，要不是长期捆对胎儿发育不好，柒玖觉得这真的是大夫给的最好的建议了。
等到之后腹大如鼓，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大夫教了柒玖缠腹之法，对腰腹轻松一些，后期胎水少，是个不得已而为之的法子，也就起个挂住分散点力道的用途，没想到这么早就用上了。
虽然知道有胎水保护胎儿，胎儿也不是豆腐做的，一碰就碎，柒玖也不敢放心大胆地造，缠完后肚子依旧很明显。
夜深了，柒玖换上夜行衣，备上一些涂了蒙汗药的暗器，在顾南担心的眼光中，踏着夜色向王府飞驰。
夜空深邃，云层肥厚，正好遮住了皓月当空，正是行窃的好时候。
王府守卫森严，来来往往巡逻的侍卫就行像壁垒铁桶，保护着王府，但是对于自小在这边长大的柒玖来说，躲过这些外围的士兵，混进王府不说轻而易举，也算娴熟顺利。
一方面显示出王府对暗卫衷心的信任，和坦露一切的教导，另一方面，柒玖本就是暗卫中的佼佼者，光逃跑的大半个月时间无人知晓行踪，就能书写上王府暗卫最大的耻辱史。
进入库房更是犹如无人之地，很快径直找到了需要的草药。柒玖将药材塞进怀里，走出库房时远远看到了侧室的一角，突然想起放在梁上的一个盒子。
柒玖脸一下就发烫了，躲着隐蔽的阴影里却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发光。想起盒子里有一块碎布，那是柒玖第一次，又疼又爽的感觉，昏睡过又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因为凝固的血沾了一片碎布。
鬼使神差地藏下了，之后偶尔会从王爷的衣物上拽下点装饰，也都放进了盒子里。
柒玖微微犹豫，但仔细观察暗卫的分布，判断出王爷还在主室书房，在偌大的主屋另一头了。只要不碰倒什么，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柒玖蠢蠢欲动没多久就躲开视线，直接翻上了屋顶，小心翼翼地揭开瓦片——那里早被柒玖挖开，直达房梁。
安静无息地完成了最难的动作，柒玖有点笨拙地吸气，更加小心滴地钻进对于现在柒玖身材明显变得窄小的口子。
刚在庆幸自己出门缠了腹，轻松拿到盒子的柒玖就发现自己被卡在房梁上，不太好翻身了，进容易，反身出去难。
柒玖向下看落脚的地方，打算翻窗走，却对上了一对冷冷的视线。
只见许久不见的王爷身形轩峻，一身绸缎墨衣在黑暗的微弱月光下翻出一片漆黑深沉的黑影。
侓俕就静静地站在地上，眉眼阴戾，寒冰一样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柒玖躲藏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