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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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秋雨一阵凉，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天空很高很蓝。
柒玖穿上新买的秋衣，显得原本修长的身形更加臃肿了。
肚子又大了一圈，一天一个样，沉甸甸的，腰带都少围了一圈。
对比院里红绿两人，柒玖看起来挺了个寻常妇人家七八月大小的肚子，在厚厚的秋衣下都显得明显。
而绿袖才刚刚显怀，红怡的肚子倒是鼓起来了，衣服一厚也就像吃撑了鼓大了肚子似的。
算了算日子，才呆了小半个月，柒玖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从人变成了球的巨大转变，再出去碰到熟人，柒玖有信心，只要不是暗卫壹到贰拾那种老奸巨猾的老江湖，至少从身形是看不出了。
肚子长的太快，皮肤日益拉扯紧绷，导致柒玖涂油的频率疯狂上升，之前买的涂肚子的油，一天三次，成功用完了两小罐。
每次涂抹，胎动都越来越大，肚子里小怪物们咕咚咕咚翻腾着，估计是互相打架。
还有重心也变化了，柒玖翻墙前都会先蹦跶两下，适应一下日益沉重的肚子，生怕哪天细微的变化没感知出来，力没用对，噗通就扣在墙上了。
……
一大清早，小院子就喧闹起来，守门的把门敲的砰砰直响，大嗓门直接就把柒玖吵醒了。
原本想在院子里呆够一个月的，柒玖慢悠悠地穿上衣服，推开门，半抬着眼皮，倚在门框上，一脸嫌弃看着院子里的喧闹，感觉差不多到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呆在这破地方，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天天听院里的红绿两人伤春悲秋，家长里短，现在居然请人跳大神！
看着穿的花里胡哨的神婆神神叨叨，拿着个响铃，围着一个烟雾缭绕的破香炉转，口中念念有词。
绿袖，红怡早早地出来了，一脸虔诚地跪在地上，接受所谓的送子婆婆祈祷。
柒玖哈欠连天，要不是太过吵闹，守门的又强制要求柒玖接受所谓的聆听，柒玖恐怕连站都不会站着，连王爷都不跪了，谁还会跪这种乱七八糟的跳梁小丑。
神婆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吟唱，一边往香炉里放进一张用朱砂画着符咒的黄纸，黄纸的一角碰上香炉迅速就燃起来了。
神婆快速地拿出另一个香炉，将符纸放入，黑烟滚滚，几颗带着火星的灰烟随着风绕着香炉飘起。
柒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神婆拿出一个白瓶，往香炉里咕噜咕噜倒水，水浇灭了还剩一点的火苗。
神婆闭起眼睛晃一晃香炉，摇头晃脑地。嘴里碎碎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嘛哩嘛哩轰”！神婆念完又长又臭的咒语，皱巴巴地手拿着黑乎乎的水倒进了三个已经摆好的杯子里，柒玖老远地就能看到水杯里面飘着的还没烧干净的黄纸，“夫人们，这是观音大士玉净瓶里的仙水，喝下就能一举得男。”
柒玖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嘴里感觉都附上那种奇怪的味道了
“这什么观音大士的仙水呀，连个秃头和尚都不是的老太婆还能搞到菩萨的仙水，这分明就是烟灰水，脏兮兮的，喝下去顶多拉个肚子，哪能拉个儿子呀。”
没想到神婆还没说什么呢，红怡就急切地反驳了“你懂什么呀，这是远近闻名的送子婆婆，是听过观音大士诵讲的，这是老爷化了大价钱请来的，一般人请不到的。”
神婆立在原地，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纹丝不动，好似气定神闲的样子，一双吊角眼盯着柒玖，放声道“心诚则灵，像夫人这样不敬神明，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完用她像树皮一个干枯的手拿起那杯，递向红怡，“虔诚的信徒应该得到赏赐”，红怡连忙俯身双手接过茶杯，想也没想地往嘴里送。
柒玖一看真的喝了，迅速向前打掉了红怡手上的茶杯，烟灰水撒了一地。
正想再劝说一下，没想到一旁的红怡就像发疯了一样，尖叫着扑向了另外两杯茶杯，端起来，咻的一下的下肚了。
跪在一旁的绿袖差点被推倒，撑在地上，楞了一下也急切地拿起另外的杯子，一口就喝下了，一副生怕别人抢的样子。
柒玖看得目瞪口呆，“你们有毛病吧。”
“你自己不喝，还想阻止我吗？我就知道你没表面上那么风轻云淡，你以为自己被大夫判定男孩相就万无一失了吗？休想！银子是我的。”红袖双眼通红，气势汹汹，殊不知她跪在地上，牙齿上还沾着烟灰，显得多么可怜又可笑。
绿袖咽下后仰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柒玖，劝说道:“妹妹，你这样是大不敬，快跟送子婆婆道歉。”
柒玖好气又好笑，这是好心碰上驴肝肺了呀，“算了，又喝不死人。”不逼自己喝就行了。
谁知道，守门的客客气气送走神婆后，又拿了杯新的，孜孜不倦地敲着柒玖的门，一副硬逼着柒玖喝下去样子。
柒玖白眼快翻上天了，心里决定立刻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柒玖干脆地开门，假装生气地与守门的推拉拉扯，又一次熟练地假摔，抱腹，呻吟。
看着守门的匆匆锁门去找大夫，柒玖施施然起身，拍了拍灰，回到床上躺着。
红怡和绿袖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生了孩子后的去向，虽然他们也不关注这个。但是雇主透露的意思是，让红怡绿袖们误以为主顾就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富商，想找个后人养老。
她们宛若癫狂地抢一杯根本没有用的水，就是要个儿子，但是柒玖清楚，如若诊出自己是双胎，对于小妾来说装双胎的风险太大了，而且不吉利。十成可能就是让柒玖打包走人。
果然没一会大夫拿着医药箱赶来了，一诊脉，与守门的交谈几句，守门的又匆匆出去了，估计是找雇主禀报去了。
柒玖暗自欣慰，幸庆前些日子刚好找到了一个小院。
为了不突兀，乔装打扮成一个胖商人，几次上门整理房间，跟左邻右舍也打好了关系，说好之后要远行出门，要他们帮忙照顾身怀六甲的夫人。
为了拿到房契不去官府公证，柒玖特意买了个好地方，街道里面不少院子被官员富商拿来金屋藏娇。相应的，银子也花了不少。
近期不止何故，各大药房都突然驻守了不少王府的人，易容的药材都是严控的，柒玖只能去脂粉店买不伤身体的脂粉，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天气凉了，冬衣得买吧，冬被得要吧，后期得雇上一个小厮，不然谁知道肚子能撑到多大呀，身体笨重了做什么都不方便，洗衣物，加上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得要钱，最后生孩子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呢。
要不自己生，多备点救命的药；要不就找和尚，少不了封口费。银子怎么算都不够，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一边放飞思绪，一边收拾着包裹，东西不多，大多都是见不得人的，被柒玖塞在房梁上拿上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果然，不一会守门的气势汹汹地的回来了，看着柒玖站在门口，便粗辱地推搡着柒玖，叫人速速离开。
柒玖拿起包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与身后人还没走远就为了谁住主屋，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声音渐行渐远。
真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要不是怕被报官，真想敲开那几个人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连这种一点技术含量的鬼把戏都有人信。
为掩人耳目，柒玖转挑着小路，绕过人群，翻墙进的小院。
上墙身轻如燕，翻身干脆利落，要是落地时肚子不颤那么几下就更完美了。柒玖捧着肚子走进房间，心情难得不错，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小院了。
……
王府近些日子就像笼罩了一团浓重黑雾，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屏气敛息，生怕触怒了王府阴晴不定的主人，带来责罚。
书房里，侓俕翻着手里的医书，这本也有被柒玖翻过动的痕迹，修长有力的手指划过纸张，眼神一暗，只见“丑陋非常”几个字下面有一滴墨点晕开，就像一个被文字影响而心绪不宁的人执笔不前。
侓俕自动忽略了满页的对于妊娠纹详细的讲解，脑中已经认定柒玖离开的理由，重病，影响容貌。是呀，方圆百里仅有王府有京中来的太医，寻常大夫都比不上，重病不是柒玖离开的理由，除非不治之症，但信中写明不日而归。
侓俕快速抽出先前翻看过的几本医术，迅速的找出了符合病症的疾病，嗜睡，反胃恶心，虚汗，抽筋，病中面容丑陋。
不治之症竟然占了九成，当真有种凶多吉少的感觉。侓俕抚平揉皱的医书，思绪万千，柒玖九死无生——唯一一个不算要命的是喜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