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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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玖反射性地收回视线，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觉得出现了幻觉。
但底下灼热的眼神，仿佛要把柒玖烧穿了似的。柒玖来不及想为什么王爷会出现在连柒玖都不怎么到的侧卧，当机立断，拿起匣子就飞扑向窗口。
长期对危险警觉作响，背后毛骨悚然的感觉刻不容缓，柒玖在空中扭转，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只见王爷墨色衣袖翻飞，欺身而上。
柒玖一心想跑，在招式已老后脚踩柜子借力，反身对上王爷的招式，想借力逃跑，室内昏暗，转身一瞬间对上了王爷发狠猩红的眼神，心里一愣。
大开大合的招式携带着连绵不断的内力，就像一堵墙一样铺天盖地地扑向柒玖。
不好！王爷原本就深厚的功力在短短个月时间精进不少，在接触的一瞬间柒玖大吃一惊，但身体却在撞到的瞬间飞速调整后退，努力卸掉力道，并用内力护住腰腹，以肩膀对着窗口。
手怕是要废了的念头还没有过去，柒玖原本想象破窗而出没有出现，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扇结实的窗户，原本卸了一半的力度被反弹到柒玖身上，柒玖闷哼一声，来不及调整姿势，只来得及护了一下肚子就砸到了地上。
肚子里坠痛一下子炸开了，疼的柒玖眼前发黑，全身冒汗。原本缠绕在腹上只是微紧的绑带变成了催命符，柒玖咬牙获得一丝清明，用颤抖无力地手，一点点地想解开布带。
侓俕心底狂怒不止，柒玖居然还敢逃！还敢逃！那就让他再也逃不掉，侓俕手下毫不留情，在极端地愤怒的驱动下全力打向柒玖。却见柒玖居然借力扑向窗外，失去的恐慌还没有浸没愤怒就听到两声撞击声。
侓俕才想起近期窗户装上了新进贡的玄铁，神兵利器都打不开，何况是血肉之躯。伤得不轻，一丝心疼一闪而过，愤怒就像云烟消散，侓俕狠下心，只有折了翅膀的鸟才不会乱飞。
看着躺在脚边的无法动弹的柒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还敢逃吗？逃得掉么。”
“王爷，救命。”柒玖气语若丝，努力睁眼看向靠近的王爷，大片阴影盖住了柒玖，“我错了。”
侓俕没听清，低头看向柒玖的动作，发现柒玖在一点点地拉开黑色夜行衣下白色绸布，而绸布下是臃肿的，
“这是，胖成这样了么。”侓俕蹲下，犹疑拉过白布一扯。
柒玖好不容易松开些的白布再次被缩紧，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头涌上腥甜，原本就强撑着的柒玖一下子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侓俕看柒玖一声闷哼痛呼后陷入昏迷，忙松开了手，试探了一下柒玖呼吸才抱起柒玖放在床上“来人，请太医！”
侓俕想到柒玖试图解开白布，便将柒玖平放后掀开夜行衣，原本以为柒玖因为受伤而缠绕了绷带，但是看到明显的隆起好似不那么简单，受伤不会包那么多层布才显得像鼓起。而更明显的是薄薄的布料下直接就是柒玖的皮肤。
侓俕看着柒玖昏迷不醒还紧缩的想捂肚子，不再犹豫用内力震碎了布料。
随着白布的散开，白白的肚皮瞬间弹出，好像整整胀大了一倍，侓俕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侓俕直觉这个不能碰，但看着一片碎布正好盖在肚脐上，于是小心伸出手想拿开，却发现自己的受伤沾染上了粘稠的血色，在昏暗的蜡烛下显得格外的显眼。
鼻尖也顺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侓俕于是把柒玖身上的其他衣物裤子都褪尽了，柒玖肩上到手肘都有明显的肿胀，但是却没有找到能流血伤口。
盯着眼前不省人事的柒玖的肚子发呆，直觉马上要揭开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了，侓俕皱着眉头盯着柒玖高高隆起的肚子，还没来得及细想，外头就传来禀告“王爷，太医带到了。”
侓俕快速放下床帘，“带进来。”
“是。”门外回声，一群人贯入房间，点上了周围的蜡烛和火盆。
侓俕从床帘里拿出柒玖的手，紧了紧床帘确认在外面看不到后，让出位置，望向匆匆放下医药箱的太医，“你给看看，什么毛病。”
太医搬来凳子，坐着下，搭上脉，心里一激灵，还没坐稳就弹起跪下:“王爷，这位……这位贵人动了胎气，得赶紧保胎。”
太医斟酌了一下床上人的称呼回禀，却没等到吩咐，悄悄抬起头却看到了王爷阴晴不定的神情。
想到府里从来都没有血脉，这个能上了王爷的床却有小产迹象的女子，莫非……，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补了一句:“王爷要想打胎怕是比较难，双胎月份又大了，胎儿坐稳后，流产容易一尸三命。”
“你以为是我打的。”侓俕咬着后槽牙想，还真的是自己打的。小小柒玖好大的胆子，居然瞒天过海。
看到柒玖高松的肚子侓俕已经九分确定太医的诊断了，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然品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为了落实那剩下的一分可能性，侓俕帮柒玖裹上被子，才撩开窗帘。“太医，你先看看。”
太医还是跪着，向前挪动几下，才敢抬头直视床上的人，灯火通明下，那张脸，分明就是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暗卫！
“他居然是女子！”太医看向王爷，这个同床共枕的枕边人，一直传说是男子，难道是掩人耳目。
“不，我可以肯定他是男的。”侓俕咬牙切齿。“你看看男子的安胎药怎么开。”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太医不顾规矩，伸手想看看这奇象。
侓俕放下床帘，阻止了太医的动作“就说能不能救吧。”
“未有先例，只能按寻常妇人救治了。微臣先去开药。”太医起身再次细细确认了脉象。
侓俕站在原地，声音发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太医你是清楚的。”
得到确切答复后太医退下。侓俕挥退了房间里所有人，小心翼翼掀开刚刚盖上的被子，视线扫过柒玖紧皱的眉眼，扫过平坦的胸膛，停留在柒玖肚子上。
手指微微犹豫后轻缓地抚摸上圆鼓鼓的肚子，正巧赶上腹中胎儿一动，侓俕忙收回手，手指紧握成拳，抵御泛上心头的酥麻感，难得的手足无措。
从来没有这种紧张感和喜悦感，原本无处抒发的愤怒在这种奇妙的感觉里打转几圈后转成了几分委屈和恼意。刚刚下手真的没有留力，会一尸三命么……
概是因为封王后所有事情都会在推测之中，料事如神，翻手覆雨，却屡次在柒玖身上得到了推翻。
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无力，就像年幼时刚刚从京中被派往封地，知道自己脱离了权利中心。
出类拔萃却成了从小敬重的父皇眼中钉，为了给襁褓中的婴儿铺路，放任妃子给自己下药，放任无穷无尽的追杀……
“王爷，药煎好啦。”侓俕起身走到门口拿过药碗，坐在床边微微抬起柒玖的头，碗口对着，柒玖昏迷不醒，牙关咬的紧实，侓俕含上一口药低头舔开嘴唇，来回几次，才勉强喂进去几口。
侓俕眉头紧锁，看着柒玖因为自己的动作好不容易染上血色的唇慢慢淡去，毫无缱绻意味，血腥味依旧萦绕不止，气息奄奄不稳。
再次叫进太医把脉，顺便叫上了府里的大夫。太医通常讲究温吞用药，只求无功无过，而府里的大夫反而敢用狼虎之药，偶有奇效。
药效不起作用，太医觉得凶险，大夫亦是，两人争吵不休，但因时间紧迫，终于决定下针。
一片银针铺开，膏药配置完成。
侓俕听着争吵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等到决定施针还是隐隐作痛。侓俕已经褪去柒玖的衣物，正好方便施针，侓俕脸上阴沉，却只能沉默地按太医的要求抱住柒玖。
“针上的膏药药效当真狼虎，王爷您防着点受伤。”说完一针深深地没入皮肤。
很快怀里的人不自觉地抽搐起来，人也不自觉蜷缩成一团，眼睛微睁却不是清醒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度秒如年，只能摁住怀里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苦，让在昏迷的人能紧拽住床板，生生扣出了指印。
直到拔针，侓俕才发现自己的汗珠快与柒玖的汗一样多了。
“王爷，终于止血了，如果明日不出血，胎儿则保住了。”太医和大夫都松了一口气，打量着王爷的脸色。
侓俕点头，理了理柒玖散乱的头发，“生孩子会更疼吧。”侓俕也不需要回答，接着说“有几成把握。”
太医犹疑不定，大夫倒是敢说话，只是说的话确实是太医不敢说的“寻常夫人生产，都是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更别说双胎了，都是一念生，一念死的，而……又是独一份，怎么生都没有定数……所以……悬。”
“那打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