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落毛凤凰

2、2、

　　侴晨愣了一下，接着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脚走了。

　　管他妈那么多呢。

　　一进教室，说话的都没了，一群人跟看耍猴似地看他。侴晨被看得不自在，低着头窜到位上。

　　几乎是刚坐下，同桌立马把板凳一拉凑了过来：“班长班长，我手机呢？”

　　“别喊我班长。”侴晨往后面桌子沿上一靠，“手机啊？师太说让你考到三百分儿再去找她。”

　　曲闻脸立马就拉下来了，活像根苦瓜：“不是，三百分儿？班长你帮我求个情呗一一”

　　“想得倒美。”侴晨从桌斗里摸出一副耳机当着曲闻的面儿带上，把音量开到最大，所有的杂音立即烟消云散，“别喊我班长，我不习惯。”

　　“嘶一一晨哥，这不是你习不习惯的事儿，我们可都喊习惯了！”曲闻仍然在一旁唠唠叨叨，侴晨眼睛盯着屏幕，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曲闻晃了晃侴晨的胳膊，见他还是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儿，声音又高了一调，妄图让他找回一点羞耻心：“班长，老师让你作典范带头领着我们学习呢，你现在干嘛呢这是？教、教怎么一边玩游戏一边做卷子啊？”

　　哄笑声顿起，侴晨虽然听不见，但还是能猜出来同桌说了什么，于是他郑重其事地转过身，把曲闻水咕啷当的脑壳掰得朝向自己一一翻了个白眼。

　　曲闻：“傻逼啊你!羞辱人这么礼貌干嘛！”

　　侴晨也毫不客气地冲着同桌的凳腿儿跺了一脚：“礼尚往来，虽然我没听懂你说啥。”
　　“还有，别、烦、我。”侴晨比了个中指，“除非你想被揍。”

　　“艹。”曲闻并不害怕被侴晨揍，也可能是被揍习惯了皮长厚了，一心只想着他那个土得掉渣的“爱疯4”，“你挺牛逼啊？”

　　刚刚那几句高分贝的话侴晨都没听见，这句却听清了，伸出手狠狠地在同桌大腿上扭了一把：“我就是牛逼怎么着？”

　　同桌忍无可忍，劈手把手机夺下来：“你有毛病啊，刚喊你那么大声都听不见，我现在嘟囔一句你就听见了？”

　　“对，有毛病，选择性耳背。”侴晨被扯掉了一只耳机，干脆把另一只也取下来，“要撒泼回家找你妈去，排位呢，赶紧给我。”

　　见曲闻满脸飘着“你找死”这仨字，侴晨哂了一声：“要不你叫我声‘爸’，我让你哭。”

　　“靠！”曲闻瞪着眼看他，“不是我说你，大班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要点儿脸？”

　　“我牛逼，不要脸也能活。”侴晨把耳机重新带上，抢过手机插好插头，才发现屏幕上那道表示血量的红条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我去，我快死了。”

　　侴晨坐在后排，一低头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更何况一一这个班基本上就没有几个愿意学习的。

　　前三排的比较明显，不敢太放肆，大部分都在嗑瓜子看小说，也就几个课代表能趴下写写作业;稍微往后一点就不一样:拿个带支架的手机搁桌子上看直播的;吃辣条或者喝奶茶的;还有一哥们睡觉打呼噜，旁若无人，声音抑扬顿挫，听得一圈人“嗤嗤”地笑。

　　反正整个年级都这么造反，年级部不敢管也管不上。对他们来说，只要升学率不降，怎么着都行，用李健的话说就是“烧了教学楼都不犯法”。
　　当的侴晨还笑话他说没那么夸张，现在想起来……还挺有道理。

　　“写你作业。”侴晨自救成功，心情大好，朝右边瞟了一眼，见曲闻还是瞪他，忍不住就说了两句，“不看不就行了。”

　　曲闻伸出两根手指头把眼皮一掀:“看不懂，不会，反正只要写卷子我就两眼一抹黑。”

　　侴晨知道同桌无药可救了，也不多说什么：“那怨不上我…这个辅助怎么这么坑？”

　　曲闻不吭气了，他倒乐得清静。结果没清静一会儿，屏幕突然一卡，一下子“叮叮咚咚”蹦出十来条微信，差点儿把手机震地上。

　　前排的同学纷纷向他侧目，侴晨自己也想笑，但还是用食指狠狠地捣了一下旁边幸灾乐祸的曲闻：“笑屁！”

　　李健好像觉还觉得不够闹腾，从桌旁的卫生角抽了一把扫帚，照着讲台使劲儿地敲了两下，鸭子一样扯着嗓子：“晨哥说得对，笑屁，都闭嘴!”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两秒后，全体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的“嘎嘎”声，当然有一半是李健制造出来的。
　　“晨哥牛逼!”

　　侴晨脸上发烧，一边在心里骂李健瘪犊子一边低头看手机。谁料手机更闹心，队友刷了一屏幕的“挂机狗”，偶尔还蹦出几条不堪入目的脏话。

　　他眼皮直跳，“咔”地把手机一关，往桌斗里一扔。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往下几节课，侴晨也一概没听，一闭眼就是满屏幕的“挂机狗”，要不然就是李健那帮孙子的得意劲儿，烦得他连睡觉都睡不下去。

　　他蔫叶一样地趴在桌面上，突然想起来还得去跟被自己气哭的语文老师道个歉，不然汪洋又要说他缺心眼儿了。

　　好在下午放学早，侴晨顺道又帮着李瑛拎了回包，到宿舍里都没人了。

　　他把自己铺上随便铺开的被子一掀，翻出了几个空的糖袋子。

　　“李健这毛病……”侴晨一边这么想一边把包装袋揉到一块儿，爬到上铺塞进李健的枕头套里，抻了几下，还搜出了一袋话梅。

　　他一直收拾到天黑，突然想起了手机上那十条未读消息。

　　侴晨锁了宿舍门，提着行李箱满身找手机，把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越急越找不到，气得他冲箱子踹了一脚。

　　行李箱从最高一级台阶滚到最后一级，翻了个身继续滚，一直滚到没了影儿，他支起耳朵来，却没听到东西最后落地的重音。

　　他往下走了几步，还是没看见箱子，最大可能是直接掉到宿舍楼外边儿去了。

　　“靠，你个傻逼!”侴晨骂了自己一句，赶紧跑向楼梯拐弯处那一点儿窗口，蹲下身子朝下看，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

　　不会砸着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