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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   事实证明徐野错了,何椿没回房。
      徐野和丁耳回小旅馆的时候正巧路过小花园。
      “是不是进贼了?”丁耳看向花园里的黑影问徐野。
      徐野瞟了一眼,从旁边抄了根棍子叫丁耳呆在这不要动,自己进去。丁耳才不肯,跟着他进去了。
      然后俩人就看到蒋泉同志和何椿同志,抱在那,深更半夜的小花园吻的难舍难分,嘬嘬有声。
      徐野下意识“靠”要出来,又突然顾念丁耳,一个转身大步一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一把抱住丁耳的腰往外边走。
      什么运气,净给他遇上了。
      他把丁耳放在大堂里,拿了个水杯给自己灌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灌下去,余光瞟到丁耳睁着大眼睛看他,看来是没看见,徐野松了一口气。
      然后猝不及防就听见丁耳问他,“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水还没咽下去就自然而然的呛着了,咳了好几下,“你……你看见了?”
      丁耳点头。
      行吧,弄到现在,俩人都看见了,还就他一个人不自在,瞧瞧人家,面不改色的,他好歹也是多活了三年,看来是白活了。
      徐野往外都瞟了一眼,又侧耳去听楼上的动静,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早上进展还没那么快呢。”话罢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哦,这大概是喝酒误事。”
      丁耳觉得再呆着也不是事儿,就打了个招呼,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想到刚刚那个有力的臂拦上她的腰间,力度与热度似乎仍在原处,心中突然莫名安定,眼皮子也重重的,竟然难得熟睡了过去,就连何椿回房也没有察觉。
      ···
      蒋泉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徐野抱着臂,斜靠在玄关的墙壁上斜眼看他,眉目带着几分懒散。
      蒋泉脚步一顿,不知道自己的脚现在是应该往前还是往后。
      徐野手一伸,把门一关,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你跟何椿是什么情况?”
      蒋泉瞬时有些不自在,“能有什么情况?”
      “别想糊弄我,刚刚你俩在小花园,干啥什么事,我们全看到了。”
      蒋泉很会抓重点,“什么你们?”
      徐野别开头,鼻子下意识皱缩了一下,“我和丁耳呗,不然还有谁。”,
      蒋泉笑了,“还说我,你俩干啥去了。”
      “现在是说我们吗,是我在问你。”徐野没好气。
      “好好好。”蒋泉应下,“就……你看到的那样呗。”
      “确认了关系了没?”
      “没,但应该是了吧。”
      “好歹也走个流程。何椿也算是我干妹子,你别想欺负她。”
      “说的好像我不是从小看他长大的一样。”蒋泉拍了拍徐野的间肩膀。
      “早有那份心思怎么不早点动手,何椿那点儿心思我可是看的明明白白,让人平白无故等了那么久。还从小看到大,亏你说得出来。”
      蒋泉呵的笑了一声,走了几步,躺倒在床上。“这不是想着人家好,不值得跟我这种人混嘛。人家高学历,我不是还跟着你在复读。”
      徐野哼了一声,走过走过去踹他的腿,“怂了?”
      “怂屁!”蒋泉骂了一声,“喜欢个姑娘,又给不了对方好的未来,是谁都会犹疑,这叫···因爱而生的自卑,懂?”
      “就是怂。”徐野评价道
      “得了,你就是没爱过。”蒋泉鄙夷。
      徐野一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去洗澡,一身酒气,顺便想想你俩的关系。”
      蒋泉洗澡的时候,徐野就去阳台上吹风,本来是想抽烟,但莫名没了兴致就靠在阳台栏杆上发着呆。在想,蒋泉和何椿这档子事情,在想他妹妹,或许又想想丁耳。
      觉得脑子混沌,时而清晰,大多时候是混沌的,丁耳和徐苗的影子串在一块儿,忽而蒋泉的事又撞过来,又分成两个愣生生的人。手腕子忽然烫起来,觉得不自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听到蒋泉打开浴室的门出来,才复又走回房间里。
      许蓝迟,第二天一早上起来开张,发现一个房门也没开,快到饭点了,也只有她姐的房门开了开,走出来了个房春雪,要了两份饭又回了房里头。大堂里头的立钟一响一响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关了店门,回房打游戏去了,排位赛今天结束,说不定还可以冲一冲。
      丁耳莫名睡得很沉,大约这里的被褥上有莫名安心的稻草香味,大概海风轻轻,睡意亦沉沉了。转醒的时候,何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就露出来一个头。
      丁耳一下子就明白何椿在犹豫什么,无非是在犹豫出不出去,犹豫该不该见蒋泉,犹豫他俩的关系。
      她不想开口问这件事情。
      “丁耳。”丁耳听见何椿叫她,声音柔柔的。
      丁耳刚下了半个身子,闻声转过头来。
      “你和野子哥是怎么处的?”
      怎么处的,聊聊天,看看海,吹吹风?就这样呗。
      “或者···你俩到哪个关系了?”何椿又凑近了点儿。
      丁耳愣。
      “亲了还是···”何椿脸有些红。
      “说了我俩没那关系。”丁耳正了色。
      何椿把头伸回去,弱弱开口,“旁人瞧着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丁耳不准备理她了,开门出去了。
      何椿撇撇嘴,可怜兮兮地从床上下来了。
      ···
      下午的安排是去海钓,也没什么专业设备,纯粹就是在海上遛个儿弯。六个人,许蓝迟看店在旅馆里头,四个人情绪都不大对。
      海面开阔,能看见小岛,今日却是有些风大,船在海面上开更是颠簸得厉害。
      丁耳和徐野就显得自在些,有一搭没搭的聊,仿佛也能聊出什么花头来似的。
      “以前没海钓过的时候,第一次出来,差点栽进去。”
      “没栽?”
      徐野转头,笑,“你就不能希望人家一点好?”
      “所以栽了没?”
      “没,当时机灵,双腿一勾,硬生生勾着,发动机还在转,跟表演杂技似的。”
      丁耳唇勾了勾,往船边上凑了凑,“这儿鱼大吗?”
      “大呗,钓上来上就不一定了,这得看技术水平。”
      水艇还在往前开,要到前面那片海域去,这里还是礁石太多。
      “所以我说,还不如下去抓呢,赤手空拳怎么也好过一根孤零零的钓鱼竿子。”徐野往后一躺,瘫在位置上,“什么海钓专家就搞那种什么潮汐啊这种东西,我都凭直觉,一钓一个准。”
      “是么?”
      “你是不是不信?”徐野转头。
      “没啊,等你等下展示一下。”丁耳道。
      “你等着。”徐野哼了一声。
      蒋泉开着艇,回头望了他们一眼,“野子,今儿的风可真够大。”
      徐野吹了一声口哨,从位置上挺起来,“风大鱼就难钓了。”
      突然来了一阵急浪,船身瞬时被颠了一下,丁耳往左边一倾,徐野瞬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蒋泉回头,担心地问,“没事吧?”
      “看前边儿!”徐野吼。
      前边儿有块礁石,蒋泉回过神来,一个猛转方向盘,船往左边一倒,丁耳直接翻了出去,徐野没怎么注意,再去够丁耳的时候已然扑了个空。
      后边儿的许蓝桥被房春雪眼疾手快的拦住了,没有大碍。
      丁耳抓着船的边缘,见徐野低下身要来拉自己,想到船身本来就不稳,若是不小心,他这个姿势更是极有可能翻下去,自己也快要坚持不下去,抬着头费力得对着徐野说,“回去!”然后倏地松开了手。
      身躯噗通掉进了海里,溅起水花来。
      徐野的手还差一寸就可以够到丁耳,瞬时,眼前的人就掉进了水里。
      就差一点。
      水艇还在往前开,一秒钟内就离水花处远了几十米。
      “刹车!”徐野朝蒋泉吼。
      蒋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扑通一声,只见徐野脱了上衣,直接就跳进了海里。
      海水四面八方的袭来,那种不确定性从脚底开始上涌。四周都是沉寂的,刚刚下去时就呛了一口水,腿还抽筋了,更何况自己也不会水。
      窒息的感觉来的很快,耳鸣,头晕,无力,又渐渐消失。
      丁耳迷茫的眨了眨眼,海洋所带来的寂静又沉默的宽容,让她仿佛以为自己是个初生的孩童。
      这让她感到安定又祥和,她实话说并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她他脑子里零零碎碎划过很多场景:小时候一个人坐在礁石上看海,十几岁坐在门口听母亲房里痴男怨女的声音····絮絮杂杂,如漫天蒲公英种子飘扬而至,临死之时,自己还是又要带着他们一同离开。
      但她其实或许又并不是很想死,她想拥有像徐野他们那样,从小有可以推杯置腹的朋友,可以有心口不一的前辈,即使样子上破破烂烂的,但光照进来啊。
      她也想,真的。
      就像···没有人喜欢活在暗处,她也曾抬头看过星星。
      但如今老天爷看她太苦了,终于软了心肠,准备收她走。还给她挑了这样一个祥和的地方,可以宽容的接纳她身上的斑驳与创伤。
      也挺好的,不是吗?
      虚浮之间,缥缈之间,一个有力的手臂突然托住了她,不容置疑的向上,恍然间把她推出了海面,水花猛然绽开来,光恩慈地撒在了她的脸上。
      “丁耳!”
      她听到有人叫她,急切又坚恳。
      “醒醒!别想着死,想想活着。丁耳,我知道你听得见啊,我想要你活着,何椿蒋泉他们也想!”
      丁耳很久以后想,徐野果真真的很了解她。
      她那时候就像一个绝望又自我唾弃的旅人,这时候突然有人走过来跟她说,“来我们村子里喝点水吧,我们欢迎像你这样的客人。”
      这是一种恍然明白,豁然开朗,啊,原来有人希望我活着的感慨。
      她也想要好好活着了,因为有人期待她活着,有人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快乐,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这足够让她放下轻生的念头了。
      肺部带来的窒息感终于与空气碰撞在一起,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眯了眯眼,白光炫目,温度烫人。
      “能看见我吗?”徐野抱着她,手臂的力度不容置疑地将她拘在怀里,“船已经开过来了。没事的,会没事的。”
      丁耳头痛得很,费力地攀扶在他的胸膛上,微微睁了睁眼睛。
      女孩的身体,即使瘦弱也是软的,更何况,这样柔弱无骨的趴在赤裸的胸膛上,湿热的气息喷在肌肤之上。
      不过徐野确实没有时间心猿意马,怀里头的女孩子刚刚差点在他眼前消失,差一丁点儿就要湮没在无底的海里。他觉得他在看到她从那儿掉下去的时候,心都是颤抖的。
      她是那样平淡又冷漠,却又似月牙一般皎洁,可她又是那么瘦小,就像手里的沙子,握不住就会滑走,永远也不会再回来,永远也不。
      他是真的害怕极了,他有时候总以为他跳下去或许是为了苗苗,可是又不是,他明白他的害怕是自发的,下意识的,等下去以后,小时候苗苗的场景才出现在脑海里,又是零零碎碎的。
      徐野彻底明白了,他是害怕的,是害怕丁耳离开的,而且这跟徐苗没有半点关系。
      “没事的,没事的。”徐野摸了摸丁耳的头,安慰道。
      丁耳模糊的记忆里,有徐野的侧脸,寸头的发型本来就显得他显凶,但是丁耳总记得他瘦削的脸是温柔的,打了十分太阳的白光,眸子里头全然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蒋泉开船到了俩人边上,船旁边有锋利的边,直接上去很有可能划伤。徐野想了想,自己在海里头,尽量靠近点船,再将丁耳托上船,自己才翻身上来。
      许蓝桥接过丁耳,问徐野,“人怎么样了。”
      “有意识了,缓缓就行。”徐野抹了把脸,双臂撑在栏杆上喘着粗气。瞟见丁耳湿透的衣服,想也没想就将自己刚刚跳下来之前脱下来的宽大黑T套到丁耳身上。
      “先回去吧,反正今天风大,也钓不了多少鱼。”
      大家当然同意。
      “怎么样了?”徐野微微低头看丁耳,“回去就送你去医院里头看看。”
      丁耳摇摇头,真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把水咳出来已经好很多了,就是肺实在是有点难受。
      但最终还是比不过徐野倔强,被徐野开车去了医院。
      “真的没事了。”丁耳还套着徐野那件宽t里面的衣服都有些干了,徐野身上的衣服则是放在车里头,刚套上的。
      “丁耳。”徐野突然叫她,语气有点凶,“如果我不救你,不救你你就是准备死是吧,都不带挣扎的。”
      “···”
      “你先别说话,死这事儿真没有一两百了的,但凡有点念头都得往上冲冲,甭给我提没什么挂念的,以前没有,现在总得有了,非得让我告诉你,你死了我会哭会伤心啊才满意,啊?”
      徐野一生气汽车的速度都得往上飙。
      “你哭什么?”丁耳问。
      徐野一噎,“好歹也算朋友,再不济也是同学。”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妹妹,然后救的我。”丁耳道。
      徐野倏地刹住了车,将车子停到半道上转过身子来看他,“你还得意起来了,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刚刚刚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不是指定一个脑子的往海里头钻?还有,刚刚为什么松手,是觉得我不行,我够不到你,救不到你?”
      丁耳看了他一眼,别开脸。
      徐野深吸了一口气,松了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待你不够好。”
      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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