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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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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伤成这样,徐野那臭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陈老医生看了一眼丁耳的伤势,气的胡须一抖。
助理医生是一个青愣愣的姑娘,扎了个麻花辫子垂在后头,见陈老医生生气,忙忙说,“野子哥这不是找您来了吗?”
陈老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丁耳头上的伤口,“嘿,人死了还找棺材收殓呢,何梅知道了,再疼那臭小子也要打断他的腿。”
助理姑娘叫何椿,跟何院长姓,现在正坐在床头给丁耳包扎,动作温柔,正如她外表的样子,温柔极了。
丁耳觉得有必要要帮徐野解释一下,“我这伤···跟他没关系。”
陈医生迅速抢过话茬儿,“没关系也有关系,有关系那就更有关系。都什么关系了还说没有关系,是徐野那死小子教你那么说的?”
丁耳彻底被他绕进去了,“没,我们没什么关系。”
“什么没关系,哼,我看就是明明白白的男女关系。”
何椿涂药的手一顿,抿着唇低低笑起来。
“真没有。”丁耳说。
“哼,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丁耳想了想,点点头。
“那他是不是担心你,所以把我叫过来给你治病?”
理是这个理,丁耳只能又点头。
“瞧!这不就是男女关系,板上钉钉的!”
丁耳愣了,直觉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没什么直接关系。”
何椿低下头到丁耳耳朵边上,“野子哥从来没教陈医生给别的女生看过什么病。”
“那小子难得求人,找你话里意思讲就是为了一普通姑娘?”陈医生反问。
对啊,没错,丁耳心里头答道。
外头敲了敲门,“老陈!别为难人家姑娘!”
陈医生反锁上门,胡子一抖,“呦,这时候知道心疼了,等会儿我到何梅那儿告你状去!”
然后回头对丁耳说,“别怕啊,这小子,我给你报仇。”
丁耳觉得圆不回来了,于是干脆闭上了嘴。
何椿跟她讲,“野子哥也没同我们讲,原来是给你悄悄藏着了,过几天可以一道出去玩,我也有个伴。”
丁耳性子冷,但有时候还真拒绝不了那么温柔真挚的姑娘,俏生生往那一站,心就软了,处着更是舒服,但要是出去玩,徐野得高兴才行,她纯粹是蹭的,只能道,“伤好了再说。”
“那当然是伤好了再说,伤号四处蹦跶算什么,再说了不然野子哥也不放人。”
丁耳牵了牵嘴角,正巧徐野拿了钥匙开门进来,一晃眼就看见丁耳在笑,他没见过丁耳笑过,更何况她现在脸上都是伤,实话说是不怎么赏心悦目的。但徐野还是愣了愣,大约是因为有些惊讶,有些不习惯或是从那个笑里头看到了谁的影子,光和影重叠在了一块儿。还没缓过来,时间的浪潮一下子就把他推到远处,笑貌只余一个灯影迷离地闪烁在远方的彼端。
老陈一个巴掌拍在他背上,“看傻了?”
徐野眨了眨眼,丁耳的嘴角已经放下去了,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至于何椿,又抿唇在一旁笑。
徐野走到她身边,扯了一下何椿的辫子,道,“去找大泉去,在外头。”
“还没弄好呢。”
“我来。”徐野接过她手里头的绷带,绕了一个圈,然后认认真真地打了一个结。手指因为动作不经意地碰到她露出来的耳廓。丁耳一僵,眼睫毛颤了颤。
徐野的余光也落到了丁耳的耳朵上,她耳朵生的好看,大约就是这个缘故才取得名字,小小的,软软的,让人想捏一捏。大约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坏心眼,徐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了捏丁耳的耳垂。
老陈眼力好,瞧见了,又打徐野脑袋,“净占人家姑娘便宜!厉害死你小子了,啊?”
徐野怂,他就是真没忍住。“我这不是看看有没有伤口···”
“净扯慌,何梅都教你什么了,扯谎吗”老陈举起个扫把直直往徐野身上怼过去。
“人家姑娘都没说啥,你着急什么。”徐野跳起来。
老陈眼神往丁耳那儿一瞟。
丁耳抿了抿唇,“这没关系的。”
老陈又是一甩,打得更用力了,“何梅惯着你,女朋友也惯你,净给你惯的,丢脸!”
徐野躲着老陈的扫把,满屋子跑,一边儿又解释,“不是什么女朋友,你别净瞎说!···老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
丁耳觉得这很奇怪,明明刚刚被揍得不轻全身都是伤,疼得厉害,现在看着徐野从屋子这头跑到那头,竟然出奇地想笑。
老陈一个扫把扔过去,负手不打了,“人家姑娘都笑了,瞧瞧你说的多离谱。”
徐野往那儿一瞧,果然看见丁耳又笑了,这次露出了齿,跟她模样一般小小地镶在嘴里,笑的时候会露出来,巧的,小的,似乎还带着古时候闺秀出街的羞意 。
大约是许久未笑的缘故,笑的格外青涩而动人。徐野心中一动,从桌子边上悄悄绕到她这头,弯腰道,“喂,你再笑笑。”
丁耳抿唇,不笑了。
徐野直了身体,推老陈出去,老陈嘴上不愿意,絮絮叨叨地嘱咐他别占人家姑娘便宜,两条年迈的老腿却是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的往外头走。徐野关上门,又绕到丁耳身边,“你再笑笑,像这样。”他咧了咧嘴角。
丁耳看着他笑起来,他的笑是很干净的笑,大咧咧地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笑得跟朵花似的。
丁耳一时没有忍住,嘴角又扬起来。
徐野愣了,屋内的灯没有开,屋外的落日余晖到了最辉煌的时候,从窗子外头透进来,飘飘洒洒地落到丁耳的眸子里头,灿烂的不像话。
他忍不住嘴角咧得更大,叫她,“丁耳。”
“啊?”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说完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没事人一样又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把房间给收拾了。
徐野后来说要去帮忙做饭,就出去了。丁耳转过头去,对上后头的窗户玻璃,这儿的玻璃比她屋子里头的要干净些,对着光,能看清影子。她试着对着窗子玻璃咧了咧嘴。好看?这哪里好看?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缠着一圈绷带,徐野是不是眼瞎了?
“那丫头我看挺怕生,就留她一个人在那里不要紧?”蒋泉跟徐野站在一起,盯着对面那家冰沙店,陈文秀那一帮女的嘻嘻哈哈在里头排着队买冰沙。
“跟何椿说了,让她照顾点,丁耳喜欢她。”徐野用脚碾了碾地上的叶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蒋泉把打火机丢给他。
“第几根了?”
打火机的声音一响,窜出一个火苗来。
“第二根。 ”
蒋泉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你真不喜欢丁耳?”
徐野拿烟的手一顿,低低地笑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喜欢?”
“老陈的眼睛可亮着。”
“那年纪也大了。”
“何椿也这么说。”
“他那双眼睛净长你身上了,哪还看得清这个。”
蒋泉哼了一声,“你就犟着吧。”
烟燃到一半,陈文秀那群人也出来了,徐野走上去,懒懒地笑了一下。陈文秀哪里经得住徐野对她笑,立马迎上去,“野子哥,你也来买冰沙?这家店新开的可火了。”
徐野摇头,“找你。”
“找我干什么?野子哥要找我,只管给我带话就行了,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喏,这冰沙送你吧,尝尝。”
徐野拿起烟吸了一口,盯着那杯芒果冰沙笑了笑,然后精准无误地把烟插进了冰沙里,烟上的火瞬时熄了,跟冰沙顶上的巧克力棒一块并排杵着。
陈文秀笑容瞬时僵住了,眼角一跳一跳的。
她哪经得这种羞辱,更何况四周都是朋友,这面子往哪里搁?于是冰沙顺手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里。
“野子哥,这是什么意思?”
“丁耳是你打的。”
陈文秀不知道许野是怎么知道的,她打听过的,放学他们一直在打球,应该是不应该知道的。
“那野丫头告诉你的?”
徐野迈上一步,一只手攥过她两边衣领子把她往上提。“你叫她什么?再说一遍,野丫头?”徐野笑了,“倒是没错,我的人不就是野丫头么。”徐野不怕他们误会,误会了那更好,他们这些人反倒是不敢惹了,反正自己也没有女朋友,不在意这些,至于丁耳···再说吧,她应该不是那样在意这种的人吧。
……吧。
自己也不确定——万一人家不乐意呢。
不过,眼下没人找麻烦是最重要的。
“收敛点,看在你哥的份上,若是你再犯冲,我就试试打女人是什么感觉。”陈文秀一口气在胸口堵着,还没顺过来,又听徐野说,“看好她,要是再有事我就算在你头上。”然后松开手将她往前一推,陈文秀踉跄了几步,被后头的人扶住了。
“记住了么?”徐野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陈文秀版着脸点了点头。
“若是有下一次。”徐野顿了顿,笑了,露出细白的牙,“医药费我出。”
吃完饭以后老陈和徐野又吵了起来。这次的原因么,是因为老陈叫徐野送丁耳回家,徐野不肯。平白无故进人家姑娘房里算什么,更何况又不是没人送,他又不是什么变态。
最后商定何椿去送,丁耳自然没有意见。
丁耳觉得人家何椿温柔性子好,便说,“我那儿不整洁,你若去送,别介意。”
何椿扶着她,“没事,野子哥同我说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以前院里可没有你那院子干净多少。”
“什么。”
“野子哥没同你说么?我们以前孤儿院是建在纺织旧厂里头的。这几年条件好才搬迁,那里环境可糟了,不过我们玩的倒也是开心的。”
丁耳不知道这些,“孤儿”像个虫子似的钻进她脑子里,放在以前,她是根本不屑于问的,但是现在却莫名心痒极了。
何椿笑了笑,“忘了你是刚搬来的,以后慢慢同你讲。”
她们绕过一堆又一堆的酒瓶,何椿站在门口送他进去,“我就不进去了,晚上还要写论文,你早点休息,野子哥可担心你了。”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来。
“下个月十一长假,我们订好去野营,我同野子哥讲定要拉你去。”
丁耳默了一会儿,说,“徐野他···”
“啊?”
“没什么,进去了。”丁耳一笑,走进了屋子里头。
何椿疑惑的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