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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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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开关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响了一下,烟卷于是顺势开始慢慢蜷缩,他呼出一口气,灰白色的烟慢慢拢住他的脸。
他透过迷蒙的烟雾往污渍斑斑的窗户外头望,灯光亮的挺多的,但又像是困倦的眼睛,闪着光,却也没了这个心情。
他莫名提不上兴致,大约是因为某些人?
他尽力不去在闲暇时间想起她,也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丁耳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于是他便会思绪不宁许久。
他哀哀切切地吐了一口烟。
外头突然传来自远及近的声音,像是好多人在说话,
“你家里那个黄脸婆是不是还粘着你?”
“别说了,我都不想再过下去,这日子,害,我就天天住外头,叫几个小姐也还凑活。”
“你家婆娘也不管?”
“管,哪能不管?管就打呗!”那人笑了几声。
“羡慕。”
徐野又吸了一口烟,眉毛蹙了蹙,他倒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些人实在有些社会渣滓,徐野心里头盼望着这群社会渣滓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脏耳朵。
“确实。”有人答道,附和了一声。
徐野的手顿住,不再吸了,任火星慢慢爬上烟卷。
“对了,老姜,你不是看上个学生吗?听说还挺标志的,叫什么丁···啥的?“
徐野抿了抿唇,把烟丢到地上,用脚狠狠的摁了摁,然后抬手慢慢解开衣领的第一颗扣子,顺带转了转脖子。
“学生嘛,标志是挺标志的,就是太冷,没有经过调教,但这样的才更具有年轻和活力。你们是没摸过她的手,青春期的女孩子的胸部仿佛是任人采撷的果实,里面分泌的汁液比偷情更让人着迷···”
旁边楼梯间的门倏地打开,徐野大步迈出去,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拽,直接朝旁边的墙狠狠抡了过去,砸倒了地上的垃圾桶,里头的饮料罐头咕噜噜的滚出来。
“你谁啊,干嘛呢?”旁边有人拦他。
徐野跟没听见似的,挥开拦住他的人,对着地上的人又是狠狠的一拳,直接把地上的人的下巴打到另一边儿去,一点儿力气也没留。
“畜生!”
徐野抿着唇接着毫不留情地打第二拳,脖子上和手臂上的青筋都浮现出来。
姜单头磕在墙上,一阵眩晕,费力的眯了眯眼睛,恍惚中看见来人,反倒不怕了。
“你来啊,有本事把我打死啊。“他对着徐野说,就像是撕去了端庄的外衣,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一般肆无忌惮。
徐野对着他的肚子狠狠地一踹,姜单一声闷哼。
旁边的人见了立马去抱住他,止住他的动作。双方厮打在一起。
外头人听见声音跑进来的时候徐野已经和那些人打的难舍难分,双拳难敌众手,终究还是占了点下风。蒋泉没看见过徐野那么生气的样子,第一次看他打架不觉得他是打人而是要杀人,他的那双眼睛是猩红的,愤怒在里面无法遏制。
蒋泉有些后怕,跑过去帮他,然后叫他,“徐野。”
徐野颤着从地上爬起来,手臂上有玻璃划伤的血痕,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但比起地上的姜单显得也没有那么狼狈,姜单躺在地上,嘴巴里还在喃喃,“她全身上下我都摸过,她已经脏了。”
徐野舌尖抵在下牙上,额角突突地跳着。
虽然知道姜单是故意激他,但这感觉还是糟糕透了。
蒋泉及时拦在他前面,“野子,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然后立马叫人把姜单抬走。
“哥,这什么人,我私下帮你处理。”花衣服在一旁问。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徐野挥挥手。
“那你伤口要不要处理一下?”蒋泉问。
“不用,不碍事。”
“说什么呢,得处理,感染了麻烦。”彪哥说。
“那就消个毒。”徐野妥协。
一条手指长度的血条攀附在他手臂内侧,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眼角也有发青的淤痕,模样很是狼狈。
徐野不似往常那样如何都带着笑,而是沉着脸,亦沉着身子,像是杀神。
蒋泉没敢问。
···
徐野说要早点回去,蒋泉说要陪他一起。
“不去打人,放心。”
蒋泉只好放他一个人走。
徐野骑着摩托车在海上大道上飞驰,头发因为风而张扬得向上,他将油门扭到最大,似是这样才可以将心中的怒气都泄尽似的。
徐野在丁耳院子前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哪里。他用双腿支住车子,把头盔拿下来,眼神晦暗不明,就这样在车子上坐了几分钟,他抒了一口气,把车子停好,从门口走进去。
今天醉鬼难得的少,大约是到了月底,用完了自己的酒钱和信誉。
徐野记得丁耳的屋子是在哪间,靠西,较里边儿。
一个窗户向外,没开灯,显然是睡了,窗帘之中露出一条缝,徐野瞥了一眼,啥都看不清。
他双手一撑,坐上窗台,背靠上窗户。
心里头那块沉甸甸的地方方觉得轻了许。
他从怀里掏了掏,一盒新烟,刚刚从彪哥的PUB里头顺出来的,上边儿封条还没撕,他手指一拨,将烟盒打开来,敲出一支,正准备点烟。似想到什么回了头,确定窗户关得严实,烟味不会漏进去,才摁下打火机的头。
咔哒,火舌伸出来,舔过烟卷,闪出猩红的光来,他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
这烟太柔了,他寻思去再买一包烈的烟,但终究还是没挪动步子。
···
其实丁耳没睡觉,她失眠,虽然最近好了些,但还是睡得少,又浅眠。
徐野刚坐上她家窗台,她就发现了,虽然隔着层帘子,但丁耳还是能很快就认出是他。
她穿着外套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轻轻地走到窗边,透过小缝往外头望。
窗台上的人因为吸烟,眼睛似眯非眯,眼睫毛很长又往上翘,烟气一吐,便半笼住他的脸。
丁耳知道徐野好看,更何况是吸烟,那种痞痞的感觉全些流露出来,烟卷半咬在嘴里,整个人颓颓的,显得绝望,又性感。
他脸上不知道是怎么受了伤,左额上贴着创可贴,显得更加痞气。
丁耳没叫他,他这样跑过来待着,有他自己的原因。
肯定的是他心情肯定不是很好。
这样的场景是少有的,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一个甚至没有什么月亮的夜晚,也没有什么抒情的音乐,一包烟,一扇窗,两个人。
一个人望月亮,一个人隔着帘子望着看月亮的人。
月光是二人之间共有的东西,空气里滚烫着炙热的温度,即使是寒冬。
丁耳就这样站在窗子前看着他抽烟,徐野往往有时候抬头望月亮,烟燃到了指尖,烫到皮肤,他才反应过来,然后把烟蒂丢掉,再去点第二根。
他也不怎么抽,大多就是在看月亮了。就让烟燃着,自己却很少去吸一口。任凭昂贵的烟草一次又一次烫到肌肤。
大约是知道了徐野在自家窗台上坐着,丁耳的困意也渐渐袭来。她去床上躺了一会儿,面朝着窗子。眼睛一眯,再醒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5”过一点。
人还坐在那边,丁耳不明白那么冷的天,他是怎样在外头熬了一个晚上的。
瞅那烟盒都已经空了,她决心如果徐野再不走的话,她就出去赶他走。他身子又不是铁板身子,再颓也得养着,况且外面那么冷的天。
月亮已经下去了,这时到了冬季白天最混沌的时候,明明天上没有一点光,四周却仿佛又都是光,怪不舒服的。
丁耳条瞧见他总算动了,从窗台上跳下去,身手轻快,然后倏地蹲了下去,像是在她窗台前面捣鼓些什么,过了几分钟才站起来。
丁耳匆忙躲到角落里头,再往外看的时候,屋外的人已经走了。
再后来,某乎故事会上有这么一个问题,“读书时期有什么心动的事情。”
一个回答赞数很高——“喜欢的人打架,然后坐在我的窗台上看了一个晚上的月亮。”
他写了一句话,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也没有放在那个知乎回答上。
丁耳在那个青苔爬满的角落里,看见那个二十岁的徐野野用石块弯弯斜斜的刻出来的小字“徐野要爱丁耳,别让她受欺负。在要字前面又画出来一个添加记号,上面添着,“一直。”
——徐野要一直爱丁耳,别让她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