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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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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耳决定把这场梦归结为掉海后遗症,这绝对不能归结于喜欢,如果这是喜欢的话,那这喜欢背后又过于沉重了些。
徐野早上没有叫醒她的意思,但丁耳仍旧起的很早,早到徐野刚睡了两个小时,外边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也不想继续睡,就开始挑拣书柜里的书,柯南的漫画他竟然收藏着典藏版,其他漫画也少有单的,都是成套成套的。
丁耳记得自己好像从未看过漫画,从小到大名著确实读了不少。她挑了一本书,翻开来看,看着看着也觉得好笑,好笑起来入迷到徐野抱着臂在她门口看了好久,也没察觉出来。
“喜欢看你就拿去看,但是早饭得吃。”
丁耳回头见他眼里带笑,后者又说“想吃什么?”
想吃一切热乎乎的东西。
“粥。”
徐野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瘦小身躯,摸了摸下巴,自己决定道,“我还是给你煮面吧,给你打两个蛋进去。”
丁耳靠在厨房的门上看徐野煮面,动作娴熟——他很会做饭。
“你一个人住,饭都怎么解决的?”徐野敲开一个蛋,微微侧过脸问她。
“外边儿解决。”
徐野啧了一声,有点嫌弃的样子,“怪不得那么瘦。”
锅子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的沸起来,他将大火转到小火,再打第二个蛋,“以后来我和蒋泉这儿蹭也行,二狗就经常来你。”
“你厨艺好像很好。”
徐野笑,“一个人长大的,不好也得好,不过也只会家常菜,功夫菜我可没那心思琢磨。”
“好了吗?”香气已经飘出来了,丁儿有些饿。
“快了。”徐野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撒了盐调味,关了火,单手拎起锅子,将面倒进了碗里。
“小的碗是你的。”
碗虽然是小一码,但是分量对于丁耳算是多的了。
“已经算少了,这些必须得吃。”徐野板着脸道。
然后丁耳就乖乖地吃完了,她本人也没有预料到,大概是味道极好的缘故。
“回去?”
丁耳点头,“复习,明天回校还要考试。”
哦,考试,月考。徐野都快忘了这一茬,在他脑袋里,考试?用来睡觉的嘛。他想到了什么,从门口里的包里翻出来一个纸条来,“你考场号多少?”
因为俩人都是选理,考场就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了。
丁耳想了想,“02吧。”
徐野笑地往后仰了仰,“巧了,我也02。”
丁耳把他手里的纸拿过来瞧,还真是。
···
徐野难得没有考试迟到,早了半个小时,到班的时候还叼了一个包子,右手拿了一罐牛奶。
他们班是属于复读班,一般只有两群人,一是高考失利的学霸,誓要冲击顶尖学校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像徐野蒋泉那样,考不过被上面的长辈摁着复读的。
蒋泉走进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突兀了,毕竟在这个点上,班级里通常不会出现耳侧被理发师炫技式的弄了几条的发型。
徐野坐在位置上开吃,书包丢到一旁的地上,面前装模作样的摊着一本书,目光无意的落在窗外。
班里都是学霸们的翻书声,哦,还有牛奶盒被吸完的声音。
哐当,又被扔进了垃圾箱里头。
还没来,徐野一只手支撑着头,眼睛似眯非眯,时而目光落向时钟,时而落向窗外,手指不耐烦地在桌子上敲了敲。
顿住,提了书包往外走,脚步又放缓下来。
“早。”徐野双手插兜,在转弯碰见了丁耳,然后微微踮了踮脚,“好巧。”
丁耳捏着书包带顿了顿,抬头看他,也说,“好巧。”然后继续迈步往前走。
徐野跟在后头又看见丁耳回了头,女孩子道,“考场见。”
“好···”
他还没反应过来,丁耳已然拐过眼前的拐角,走到了班级里头。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班里,桌上那本书仍旧是刚刚的那一页,他放下书包,趴到了桌子上,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卷子已经发了下来了,语文考试。
丁耳坐在徐野左前方,头发捋到耳朵后,徐野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瞧见她露出来的耳朵。
仍旧是小小的。
监考的是个老头,没那么认真,大半的时间都在看书,就露出个绝顶的脑袋。
徐野手中的笔转了转,低头扫了一圈桌子上的试卷,晦涩的散文阅读简直催人入眠,他硬着头皮写了下去,选择题都是掷橡皮胡乱猜出来的,至于主观题则是囫囵猜了个答案,作文么,抄了篇阅读上去,写到字数就收笔,也不管写到哪里。
等到停了笔时间还足足剩了一个多小时。
他抬头看见丁耳仍旧在奋笔疾书,“那个眼睛别乱瞟!对,说的就是你!”
监考老头拍了拍桌子,徐野正对上他的眼睛,手中转的笔啪嗒一声,掉到桌子上,然后又咕噜咕噜一滚,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丁耳头都没抬,独独剩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监考的老头又吼,“考试都给我认真点!”
徐野弯腰去捡笔,笔刚好落在他脚边,椅子却因为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呲拉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怎么那么背呢。
上头讲台上有人注意着他,倒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看,他渐渐把身子伏在桌上,眯了眯眼睛。
——装睡。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考场上睡觉,只不过这次他眼睛悄悄睁开些罢了。视野里有一个人,小小的,瘦瘦的。她真瘦,怎么会那么瘦呢?是不是身上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了?
其实到这个年纪,也不是十七八的男孩,自己的这点心思再明白不过,就是喜欢,也不是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男性荷尔蒙之下的蠢蠢欲动,而是真心,真心喜欢,大概是比较年少,这股喜欢就来的格外热烈,连秋天那样萧瑟的风都显得格外焦躁不安。
他说不出来喜欢她的原因,这让他觉得表白也不理所当然。再有,这算不算教唆未成年早恋?不对不对,对方答不答应都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月考成绩出来以后,彻底成为了困扰徐野的难题,喜欢的姑娘太优秀,咋办?
锦华附中每次考试之后都会在通告栏那儿贴一个大榜,年级统共700人左右,那儿有前20名的名字,分文理双榜各十个名字,黑色加粗,红纸黑字,亮眼,写的明明白白。
徐野正趁着下课趴在桌子上睡觉呢,听见蒋泉闹哄哄地推他肩膀,“你猜猜这次月考年级第一是谁?”
徐野眯了眯眼睛,加上他懵着的时候格外显凶,连声音都是冷的。
“这还用猜?不是一班的那谁,就是我们班的那谁。”他说了半句话,又趴了下去。
“不是,我靠,你绝对想不到,六班的。”
六班?徐野迷迷糊糊地想,六班他也就认识个丁耳,没几个认识的,真是操了,蒋泉真他妈是吃了饭没事干,竟让自己猜。
“老子要睡觉。”徐野语气不善。
蒋泉猛地拍一下他的桌子,在徐野抄起桌子上的书的同时,说,“你老婆!”
声如惊雷,一下子就把徐野活生生给喊清醒了。
“你老婆,你老婆···”蒋泉小心翼翼地夺过他手里的书,往后挪了挪。
徐野觉得这时候他打过去,岂不是在打丁耳年级第一的这回事,但是不打回去就又显得超没面子。
最终还是没打。
徐野觉得他问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有些吐字不清,“丁耳?!”
“对!你承认丁耳是你老婆了?”
蒋泉后半句调侃的话,压根没进耳朵,他满脑子都是那天安慰丁耳学习的话,他他妈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去安慰丁耳的?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蒋泉口中的那个名为因爱而生的自卑感。
徐野拖着蒋泉去看了大榜,和他话中所说的一般无差,“丁耳”二字,端端正正正地写在第一行。“丁耳是谁啊?那么厉害?”
“六班那个刚刚转学来的,性子很孤僻。”
“大佬果然很有个性。”
“长得是不是也很歪瓜裂枣的?”
徐野皱了皱眉。
“还行吧,挺正的,就那个抱着书走过去那个。”
“哪个?哪啊?哦,哦看到了,是不是背了一个黑色书包的那个,确实还可以啊。”
徐野微微侧了侧身子,正好挡住那人的目光
“诶,给挡住了。”那人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又补充道“还是有点瘦。”
“你别想了,人家混的是高冷学霸人设。”
徐野转过身子回班,把那俩人的话甩在后边,不然再听下去他保准得动手。
蒋泉双手插兜跟在他边上,闷闷地问,“为啥我们老婆都那么优秀,咱俩却混的跟痞子一样,这他妈不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嘛?”
徐野脑子转了转,没直接回答他,而是说,“八字都没撇的事儿。”
蒋泉倏地窜到他跟前,“承认啦,前些日子倔得跟驴一样。”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欠揍?”
徐野停下步子来,抱臂看他。
“实话实说而已,你不认?”
“不认个大头鬼。”徐野继续往前走,脖子细瘦,喉结很出来。
蒋泉啧了一声,“哥们儿,认真的,好歹也是一张床上长大的关系,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你清楚什么?”徐野问。
“这是你要我说的啊,先说好了,说对了不许搞我。”
徐野眯了眯眼睛,“说。”
蒋泉凑近了半个身子,“你昨晚是不是做春梦了?”
“···”
“别狡辩啊,大清早起来洗内裤,今天气色也不好,在补觉,一看到丁耳,眼神就躲躲闪闪的,我好歹也是过来人,别否认啊!”
“···”
“你是不是男人了?不就是做个春梦嘛?不承认算什么鬼。”蒋泉声音大起来。
徐野走到拐口一把把他塞进一个楼梯间里头,“我有说我不承认吗?你刚刚没看见丁耳跟在你后头啊?算我叫你也不爷了,这话关起门来怎么说都行或者她不在的情况下也可以,但是现在···我他妈···”
徐野摁了摁蒋泉亲切的脑壳,“我以后没媳妇就找你啊?”
蒋泉适时地扯开话题,“这周成绩出来了,得回何院那吃饭,咱俩咋办?”
徐野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分数,自然而然的沉默了,于是便松开了手。
“烦。”
他懊恼的挠挠头。
···
俩人推着车站在彩虹孤儿院门口,脑子转得飞快,所以这次他妈要扯什么样的幌子才可以逃避这次学习的审判?
但保安显然是认识他们的,看他们在门口站了很久,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何梅。大意大概就是靴徐野蒋泉这俩缺德孩子推了个车在门口干站不动,快半个小时了,再站下去真要风干了。
然后何梅就亲自把他们请了进去。
——怎么办? 蒋泉向徐野使了个眼色。
——凉拌。 徐野看了他一眼。
——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蒋泉默。
——求求你别有。 徐野别开头。
蒋泉徐野俩人是上了高中以后才搬出去住的,毕竟长大以后私人空间的需要以及院子里头房间不够的担忧,当然也是些在徐野有钱的前提下,不然俩人就出去睡大街了。
何梅就跟他们约定,每个月还是必须要回来吃个晚饭的,跟家庭聚会似的。
这个日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月考这周的礼拜五。其实说实话,换个日子,让他俩来几天都行,但要是这天,他们是压根连根毛都不想飘进去。
一般那天老陈也会来,俩老人家也不骂人,一唱一和就把人拐到沟里去了,第一次是到姜单那儿跟读,第二次是请家教,第三次是请学校里头的同班同学帮个忙,但俩缺德孩子争气还硬是给复读了两年。
老陈就在餐厅里头,带了一个老花眼镜看着报纸,见他们来,哼了一声,眼睛一摘,“何梅要是不去接你们,是不是准备在外边呆一晚上,考差就怂,没骨气。”
俩缺德孩子,被骂的没脾气,低眉顺眼地立在旁边。
何梅替他们拉开凳子,“行了行了,先坐下吃饭,跟我俩好像要杀你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