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少年（4） ...
-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而千手扉间要参加两场葬礼。
桃华敲敲千手扉间的房间门，她是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堂姐。而今天，是千手兄弟的四弟和母亲去世的日子。
“桃华姐。”千手扉间朝她打了声招呼，起身要给她沏一壶茶。桃华摆摆手拒绝了，她看见千手扉间的案台上摆着几家千手族内的药店账目，心知族长已经开始放手让千手扉间去做他将来该做的事儿了。即使千手扉间也只有十三岁而已。
而千手柱间十三岁的时候，他刚刚失去自己的三弟。那年，千手扉间十岁。
如今千手柱间已经前往湿骨林修炼仙术，只留唯一的弟弟待在家里练习接手那些繁杂的公务。
桃华晃了晃脑袋，把伯母生前嘱托的饭菜放到扉间的桌上，然后以修炼为借口离开了。
扉间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个孩子呢，但是他不太在意高质量的生活。白发的美貌女人在床前微笑着，仿佛疾病完全没有带走她的温柔。她握紧桃华的手，反复地请求她能够帮忙照顾好扉间，至少别有上顿没下顿的。虽然桃华知道扉间不可能这么糟蹋自己，最多靠兵粮丸度日而已。但是她仍旧答应了。
她在看到伯父进来以后就离开了。最后她只听见伯父对伯母说：“至少我已经看到了你的白头了。我也许会在不久以后，共你偕老。”
小雨淅沥。千手扉间整理了账本，再次迅速阅读一遍账目，确认不再有问题以后才打开饭盒。里面的菜还没完全冷掉，说明他的动作还算快。他拿起筷子，简略地双手合十一下才开始吃饭。里面的炸鱼里外被炸得酥脆，却显然不是母亲的手笔。千手扉间沉默了三四秒，然后迅速地吃完了这一顿饭。今天他还需要出席两场葬礼，一场的亡者已经永远沉睡地底，另一场出场的人只会有他和父亲。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过没有如同以前一样为了节约时间用忍术洗碗。他把碗筷合在一起，放回了饭盒，摆在桌角，打算收拾完账本之后再去整理这些小事。
雨突然变大。他看了看窗外，算了算时间，似乎这正是父亲亲手下葬母亲的时候。
他把账本全部收入柜子，久违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大哥了。
下午的第一场葬礼，是族长携全家为牺牲的族人悼唁。
当千手扉间和千手佛间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着，等待千手佛间的悼唁。这个过程对于一些不谙世事的孩子们来说很枯燥，但是大部分失去亲人的家人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表态。他们得知道自己亲人的牺牲对于整个家族来说是有很大意义的，这不仅是他们的心里安慰，更是讲一族重新团结一起的时候。
千手扉间站在父亲身旁，低首垂眸，心里似乎在想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他沉默着，好像再为全族人哀悼似的。族人们所看到的只有千手扉间垂着头，握着拳，似乎既不甘又悲伤。阴影把他完全淹没，在雨中任由雨滴打湿他纯白的发，再顺着他脸颊的红纹滴落。
他其实是在想瓦间死去的那一个晚上。
“扉间哥！”千手扉间听见千手瓦间朝他兴冲冲地说，“我要去边界点的那个城镇出任务了！扉间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那个城镇？——瓦间你好好地把自己带回来就好了。”
“那我绝对没问题的！”
然后他就在当晚，看见了尸体被丢在千手族地附近角落的瓦间。
瓦间的下颌有两道伤疤，以前还总担心女孩子们不会喜欢自己，现在却完全被一道能见骨的伤痕掩盖了。在完全确认到弟弟的死亡后，千手柱间伸出手抱紧自己的弟弟，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他的脸上除了痛苦就只有痛苦，谁也没办法不为此动容。而手扉间安静地站在兄长的身边沉默，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瓦间今天最后对他说的话：
【那我绝对没问题的！】
他的沉默，是他最大的绝望。
因为很多事情，他的聪明也没有办法解决。
父亲和他跪在母亲和四弟的墓前，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天，和她最小的儿子一起。
千手柱间曾经问他的弟弟：扉间，战争如此残酷，为什么人们还要继续打下去？
千手扉间回答：“因为仇恨。只要还有没有放下仇恨的人，仇恨就会一代代传下去。”
千手柱间看着他白发的弟弟很久，问：“如果是扉间，会怎么做？”
千手扉间心领神会：“制订严格的法律。只要将人心规起来，各司其职，总有一天会化解仇恨，共同生活的。”
千手柱间没有回答。
葬礼后的第十天。
千手扉间久违地接到了来自父亲亲自颁发的任务，暗杀瓦间死前去的那个城镇的城主。
这个白发少年已经有十天没动刀了，而这期间他其实是在研究医疗忍术和水遁。前线的战事愈发紧凑，他只能靠教给族人们水遁来勉强着压制宇智波们的大规模火遁。宇智波泉奈的步步紧逼令他心力憔悴，相反宇智波斑却总是游离在放他一命和取他命之间。所以导致当二人独自在一起时，会产生什么争斗也不会发生的局面。
就像现在。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共同坐在一间对于两个少年来说不算狭窄的屋子里，谁也没有看向谁。气氛好像是尴尬的，但是两位都完全没有自觉。这本来是千手扉间在任务中接到的商量地点，鬼知道为什么委托人一定要让他在这里等着。更奇怪的是斑也紧跟着他的后脚来到这里，在看到房间里早坐着的白发少年后斑罕见地顿住了脚，再确认了一遍地点才撩起长袍进来，在千手扉间的侧边坐下。
谁都没有说话。
千手扉间其实在来前就已经反复确认了：任务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要求千手家的次子来这个旅店商议。他完全搞不明白这群贵族到底有什么鬼心思，明明就对于忍者忌惮得要死，可是却要求忍者来商议。有什么好商议的？哪次任务不是忍者自己定好计划的？一堆对于这个发任务的贵族的质疑令千手扉间腹诽着。但是在斑看来，这个千手家的次子仍旧面无表情。冷漠，强大，真正的忍者。斑在心里评价着他曾经的挚友。但是他没有十分明显地盯着白发少年看。
当这个贵族有本事把千手和宇智波的现任强大战力一起请来，就说明他本身的意思并不在于什么“暗杀”。千手扉间仍旧在思考着。斑同样在想着，不过没有和千手扉间想的完全一样。在看到千手扉间以后，他几乎就没有管什么任务了，与上辈子万分熟悉的朋友坐在一起，他差点就要放松下来了。梦里的场景早就让他不自觉习惯了就这么坐在千手扉间身旁，正好千手扉间也是感觉如此，似乎现在他们如朋友般坐在一起才应该是正常的。
所以当那个所谓的贵族走进来时差点完全被这阵仗唬住，差点瑟缩了一下，但是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假装一切全在掌握中地撩起长袍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强装镇定。
不错，定力还可以。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在心里一齐评价道。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能见到二位真是万分荣幸。”那个年纪与千手扉间相仿的贵族说着。
能同时见到宇智波下任族长和千手下任族长的弟弟可不敢不谓荣幸。
“感谢二位赏脸来此寒旅，想必二位已经有过交流了。”
宇智波斑终于情绪出现一点波动，他脸上的表情露出几分不耐。他抬起头，墨黑的瞳孔深不可见，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小鬼，是想戏弄我们吗？”
“不敢不敢。”似乎是突然情况按照这个贵族的想法来了，他终于开始游刃有余。他笑起来，假得很，要是换千手扉间来能把他立刻比下去。他扬着假笑说：“我来此是为了委托二位一个任务的。”
“任务我已经看过了。”千手扉间接话。他冰冷的表情看不出有任何破绽。
“相信你们俩心里已经有计划了，希望你们能够配合着完成。”贵族的假笑越扬越大。
宇智波斑嗤笑一声。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人，脸上满是不屑，连一句话也懒得回应这个自视高贵的贵族。千手扉间脸上的表情似乎突然变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过来。他仍旧拿着平稳的声线说：“如果只是这样一个任务，我一个人就够了。”
贵族鼓起了掌，好像一切都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他连假笑都染上几分愉悦：“对——所以我想看看，究竟是哪位能更快一点。”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同时想到。宇智波斑已经完全丧失了一开始的兴趣，这种身居高位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贵族向来是他最为厌恶的。当他发现这个贵族已经连千手扉间故意透露的一闪而过的嗤弄情感都没注意到时，就已经知道这个家伙的底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千手扉间心里扬起了一点点兴趣，轻易地做到了其他贵族想干但不敢干的事情，看样子似乎还是自己想出来的。小小年纪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连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都敢戏弄。看来是还不明白忍者对于一个国家战力的意义，也完全考虑不到真正的大局所在，甚至还想要挑起两族间更猛烈的争斗——太幼稚了。
宇智波斑已经离席了。他脸上的厌恶写得清清楚楚，但贵族似乎还兴奋起来，像是看到什么偶像一样盯着他的脸，让他万分不自在。千手扉间不经意地打量着这个贵族的情感表现，实际上是在用查克拉感知他的储备量。
奇怪地大。几乎和自己快能比上了。这孩子似乎是像开了挂（他在记忆里无意间接触的词。），除了脑子不太灵光，似乎卯之女神都在眷顾着他。而且他就好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完全没有把自己和宇智波斑放在眼里。
这孩子简直就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千手扉间思索着。他顿然想起了自己的经历，但是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再对比起自己的经历，似乎两人态度有天壤之别。自己是感觉看了别人拍了自己曾经的一部电影，除了自己如今能感受到的情感以外就只有自己被动地接受到的枯燥的知识而已。这孩子感觉完全是和他反着来，是所有的情感都在原来的世界，所以才会产生无归属感，只是把他们当做游戏来玩。
斑当然不会想到这些。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孩子是怎么样的，因为他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不快。千手扉间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已经遇见了很多不符合常识的事情：比如火之国大名的一个女儿一夜之间似乎是变了个人，嚷嚷着要嫁给千手柱间，不过好像是被拦下来了。周围的小城池似乎是一夜之间变得富庶而繁华，很多千手扉间只在上辈子记忆里看到过的金属制品似乎是毫不停歇地一样样在一个月内爆发出来，导致全世界的生活质量猛然增高，却也让许多小村庄破产灭亡。他向来比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敏感得多，在宇智波泉奈也隐隐觉得不对的情况下早就开始调查。不过碍于他不能太频繁地出去收集情报，只能迫使进展缓慢下来。
“这种任务，宇智波家是不接的。”宇智波斑的脸色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已经不好到极点。
“千手家也是。”千手扉间慢悠悠地起身，脸色一如既往平淡冷静。
“没问题。”出于意料的是那个贵族仍旧面不改色，似乎是排练过很多遍一样，“我想千手家和宇智波家也完全不怕上火之国的黑名单吧。”
千手扉间几乎要笑起来。
但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已经完全不想继续和这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所以他直接穿过贵族径直走了出去。他没有任何表示，也完全没有理这孩子的意愿。
宇智波斑早就在门口了。他似乎是在等千手扉间，但是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立刻就转身离开了。贵族当然没有发现，他也没有机会发现了。
因为他早就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干涉战争的势力盯上了。具体是什么势力，和千手扉间无关，也和战争无关，甚至从来没有表现过敌意，只是把这些扰乱原本秩序的孩子们消灭。有时他也会想，自己是否也同样被这样消灭？但是他却在担忧之余发现自己前世的记忆在一点点消退，如今，已经到了只能想起宇智波斑是他的挚友这种程度。
说起挚友，斑应该完全不记得了吧。
千手扉间终于打算让自己的思绪稍微休息一下，不再去想什么事，也不去再看宇智波斑了。他们如今一个是千手，一个是宇智波，都是背负着自己家族命运的掌权人之一，他们担负不起交朋友的风险。与其说是双方一直想要重新结识，不如说他们更想躲着对方。因为就算成为朋友又有什么用呢？几年前那次差点生死相离，也许他们至今仍旧无法释怀。
完全记得。
宇智波斑完全记得千手扉间是他的挚友这件事。他现在一看到那个白发少年就想要重新和他结识。那个在传闻中冷漠无情的千手家次子，和柱间口中的可爱的弟弟在他的认识中，明明就是一个强大自持，豪爽热情的实用主义者。纵使三观似乎并不一样，但是相似的手段令他们互相理解。扉间是他的知己——他曾这样想过。如今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知己就在自己身前，他没有理由去放过。
“但是哥哥，你也没有理由去拿起。”
宇智波泉奈偶尔会听哥哥讲自己的梦。但是他深知千手扉间是怎样的人，即使哥哥也清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自己的哥哥：“哥哥，千手扉间是个卑劣的家伙。他比任何人还要像忍者，他能够为了他的利益做出一切事情。”
宇智波斑只是揉揉弟弟的头，没有反驳。
他深知，他只是了解梦里面的千手扉间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少年（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