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少年（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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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没有停留太久。他似乎说是还有什么事，很快就离开了。而柱间摇摇手说下次再见，直到斑的身影远到他再也不能看见。
柱间从地上捡起一颗鹅卵石，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没把它扔出去。他把石头收起来，放到怀里，而扉间从他身后的草丛慢慢地走出来，顶着柱间惊讶的目光，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大哥。“大哥。”他说。
“扉间？”
柱间没有再说多余的词。他看见弟弟的手在轻轻颤抖。他早就知道弟弟似乎一直在纠结着什么，直到今天他才能确认弟弟心里面一直在想什么。
如果自己没有跟着父亲出上一次任务就好了，如果自己是选择直接上战场就好了。柱间脑子里这两句话在不停地旋转着，几乎占有着他所有的思绪。
如果他上一次任务没有对斑手下留情，没有和斑有着意外的眼神交汇，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柱间自我安慰着。
如果……
“大哥。”扉间看着他，继承自母亲的红瞳里盛着复杂的情感。
扉间轻轻说，“他是宇智波。”
柱间不知道扉间在说给自己，还是说给他听。
扉间继续说，——那句话柱间已经听了不下百遍，扉间也是。
“宇智波，是千手的敌人。”
父亲正襟危坐在主位，扉间和一个长老在一旁听着，而柱间低着头，如同被审讯的犯人。
“扉间说，你是因为要诱敌深入，才故意靠近宇智波族长的长子的。柱间，我很欣赏你的行为。”父亲慢慢地说着。
柱间没有认真听，也没有抬头看，所以他完全忽略了扉间在父亲说话时猛然抬起的头，也完全看不到扉间颤抖的手。当然，他更看不到连扉间也不敢注意的父亲的神色。
如果换成是扉间，扉间会这么做吗？会因为这千年难遇的机会，依仗友情而杀死自己一族未来最大的障碍吗？那如果换成是父亲小时候呢？会这么做吗？柱间无关紧要地想着。
父亲好像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明天，”父亲说，“明天扉间和我一起去会会那个孩子。柱间，你带路。”
柱间的思绪终于回到了这件事上。他本想反驳什么，最后却还是低下了头。
“柱间？”
柱间茫然地抬起头，却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边。父亲刚刚让自己跪在这里反省上一次任务所犯下的错误，连扉间也不允许陪着自己，却不曾想母亲竟然挎着晚饭来这里给他送饭了。
“柱间。”白发的女人温柔地说着，用手揉着自己大儿子的头。
柱间正打算说什么，却被母亲用碗筷堵住了。
“柱间，你在怪父亲吗？”
柱间沉默了。
“你怪扉间吗？”
柱间仍旧没有说话。
母亲微笑着，她和扉间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拥有着扉间不轻易表现出来的温柔。她缓缓地说：“其实你父亲一点都不想要这样责罚你。但是他是族长啊，他得给族人一个交代。”
柱间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事还要给族人一个交代。
“你以后就懂了。面对想保护的人们，你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但柱间仍旧没有原谅父亲。
“还有扉间那孩子，”母亲浅浅笑了一下，“他说你是被迫的。”
柱间猛然抬起头，他连饭都没送进嘴里，抬着筷子悬在空中。
“真的是个很可爱的措辞呢，可惜没有说服力。”母亲感慨着，揉揉柱间的头。她很享受柱间不同于她硬发的质感。
“一个旁听的长老如果不是因为很支持你父亲呀，他早就会说出去了。不过扉间这孩子，想维护你的心我们也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父亲从明天会开始教扉间很多事情，很多也许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既然你已经遗传了你父亲的偏执，那么就只能靠扉间保护你了。
“柱间，以后要保护好扉间啊，尽管他那么希望他也能够保护你。”
柱间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一点也不颤抖，但是泪珠却悄悄地滴进饭碗。
“嗯，母亲，我答应你。我会在我活着的时候，永远保护好扉间。”
第二天下午。
柱间一反常态，没有看向扉间。扉间有一些失落，但他明白，自己说不定已经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父亲表面上看很满意自己的行为，但是实际上他完全能感到父亲的不满。是不满自己的撒谎，还是别的什么？这个问题萦绕在扉间心头许久，直到今天清晨父亲开始指导自己周旋的秘诀时他才彻底得到答案。——父亲是在不满自己的撒谎没有无懈可击。
谎言从来都不是好事，大人们总是这么教导孩子。但是面对战争，一切的“撒谎”都是必需品。就像扉间想要保护柱间，在真相无法服众的情况下，他只能撒一个对于大哥有利的谎。即使这违背他的本心，他也要为他的家人，他的家族而考虑。也许这并不公平，可是扉间别无他法。其实这本应该是作为大哥该做的，或许扉间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但是在看到大哥简单的开心，简单地生活着，他又没有那种想法了。——因为自己要保护大哥啊。
扉间悄悄看了一眼柱间。河童头男孩似乎仍旧是在赌气，一眼也没有看向自己的弟弟。扉间一半心虚，另一半却是委屈。但他仍旧按照父亲的训诫，没有随便展露自己的情感。忍者的忍字，本就是心上悬刀，要从情感开始束缚起。
想到这里，扉间的眼神便从柱间身上移开。同时他又想起今早他向父亲询问的：“如果是亲人的话，可以展露吗？”
父亲说：“可以，但是你能承受后果吗？”
扉间没有说话。父亲曾说过，要让一个父亲放松警惕，就是对他的孩子下手。但如果他对于孩子没有感情，那么下手也就没有意义了。尽管千手自称是爱的一族，扉间还是彻底地明白了这句话。从小到大，他其实也没有展露过什么热烈的情感，现在来看，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
才不是没有差别。
柱间撇撇嘴，余光完全没有从扉间身上离开过。作为一个小孩子，没有太多阅历，扉间还是没办法一下子很快把情感隐藏起来，他眼里的失落只要是有心人都看得清。扉间的情感其实和他一样热烈，只是显山不露水而已。而自己的弟弟到底情感有多强烈，到底有多少隐藏在冷言冷语下，他还不清楚？
这个傻弟弟。柱间心里自言自语。注意力却又立刻被从晚上起就在不停想着的另一件事情占据：和斑的相聚。
柱间花了一个晚上，悄悄地在之前带回来的鹅卵石上刻下了字符。现在这个石头犹如被高温点燃，烧着他的心，却正被藏在他的怀里。
在离河边四五十米时，正按计划所发展。扉间和佛间放慢了脚步，没有跟上柱间。他们把动作放轻，悄悄潜入了河岸的草丛里。而柱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正好看到斑也恰好站在河那头。
“斑。”柱间说。他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却又在极力隐藏着。
“柱间。”斑回答。他脸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严肃似乎不该属于他，但是却又那么适合他。
来打个招呼吧？这句话被哽在喉咙里，无论是斑还是柱间都没办法说出来。因为如果说出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所以他们同时打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石子。浅浅的小河里被激起水花，石子清脆地拍打着水面，然后被弹起来：
‘有陷阱,快跑’、‘快跑’两种字迹在两位忍者的眼里无限被放大，而就在他们稳稳接住对方给自己的石子，开始转身的那一刹那——
“宇智波田岛。”
“千手佛间。”
两位大人早已跳出草丛，持刀互望。
千手扉间早就看见宇智波斑了。他的挚友总是在遇上糟糕的事情时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他早就知道对方的父亲肯定也到了这儿来。
我的挚友——千手扉间沉默着。现在远远不是他们重新相结交的时候，只是有些意难平。不过其实似乎也没有什么，只是很遗憾而已。
但是似乎不能再给他多想的时间了。随着父亲跃出草丛，他也在一刹那如同在族地里练习了千万次地迅速控制查克拉附着脚底，稳稳地站在了河面上。他看着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宇智波小孩也跳出来，利落地抽刀横在胸前。
那个面容他从未见过，但他想他也许认得这个小孩。啊，在短暂地搜索记忆以后，他立刻想起了这个孩子：宇智波泉奈，那个斑最宠爱的弟弟，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对手。
但现实不允许千手扉间再回忆前尘，所以他亲耳听到了宇智波泉奈扬唇吐出的宣战语：
“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间回应：“千手扉间。”
从此，便是千手扉间了。背负千手之名的，扉间。
很荒谬。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方的父亲已经向着敌方的孩子投掷出了刀刃。绝对来不及的！两个孩子都完全不能反应过来的。这么想着的父亲和弟弟们，都不约而同地寄希望于——
石子。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都向着指向自己弟弟的刀刃投掷出了石子，下一秒，他们已拔刀横在自己的弟弟面前。
“柱间。”宇智波斑的声音全然冷下来，仿佛曾经那个情感无比热烈的孩子不复存在了。
“斑。”千手柱间的声音完全沉下来，如同曾经那个完全不稳重的孩子从未出现过。
宇智波田岛和千手佛间同时判断形势，最后达成一致各退一步，扬唇说：
“从此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斑和柱间也在心里这么说着。
他们很决然地转身离去，却完全没发现斑回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这里唯一的白发孩子。
“大哥。”千手扉间坐在了明显情绪低落的大哥身边。他似乎除了喊一声大哥，就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
“扉间。”河童头男孩回应了。他终于回头看向了千手扉间，男孩的白发在黄昏里被镀上一层金色。他红色的眼睛藏在阴影里，却正好对上自己的大哥。
“我一定会实现和平的。”
千手扉间听见他的大哥这么说。那个还未沾染上任何鲜血的大哥没有丝毫颤抖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略有瘦弱的弟弟。
同样还未沾染上任何鲜血的千手扉间也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了过去。
“我相信大哥。”
千手扉间听见自己的话一字一顿，只有信任。
宇智波斑今天有很大的烦恼。他的朋友柱间和他一样被迫面对了差点与胞弟分离的糟糕情况，以及见到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梦到的孩子——千手扉间。
他早就知道有千手扉间这个人，在梦里他们关系好得令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志同道合和相似的三观让两个人有着无限的共同语言，可是在发现自己喊那个孩子是千手扉间的时候，他差点背过气去。但是后来想了想，梦里的千手扉间一点都不像那些被仇恨蒙蔽的人，正好，他理智而强大，几乎满足斑对朋友的一切幻想。
明明在听到柱间谈起扉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以后必然发生的事情了，可是梦中千手扉间和他的友谊早已令他几乎舍弃了千手和宇智波两个家族的仇恨。可是那个孩子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眼神一刻也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明明曾经是挚友。不过他分明还是个孩子，就能表现得比泉奈还要冷静自持，的确是梦里那个强大的千手扉间。
但是现在就连柱间都被迫和自己分离了，又怎么可能能够与千手扉间交什么朋友呢？斑自我嘲笑着，在父亲和弟弟的刻意隐瞒下，没有受到严厉的惩罚，只是要关一天禁闭而已。
——只是，要和自己曾经最好的两个朋友在以后的战场上，无情厮杀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少年（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