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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你竟敢打我?!”涂姬捂着被打痛的脸颊厉声叫道,涂姬自降生以来乃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何曾受过这种被人一顿狂揍的屈辱。
      “打你又如何,如今乃是你惊扰娘娘凤驾在先,谎话连篇污了娘娘的清听在后!待得婢子宰了你,再奏明帝君也不迟!”幻影仙婢怒气冲冲地护在元安阳身前,她拔出佩剑甚是威风凛然地杵在那处。
      “元安阳你当真以为自身是高贵的凤凰么?诚然你不过是地上的山鸡罢了!”
      幻影仙婢挥着剑抵挡着涂姬拔出的双剑攻势,不到两个来回,幻影仙婢已把涂姬手中的双剑打掉在地上。对于眼前的短兵相接,元安阳乃是充耳不闻,直到幻影仙婢以强攻把涂姬迅速撂倒在地,藏匿在一旁听令的白虎星君北方珏领着白虎七星君速速现身,以绳索将其五花大绑压在地上。
      元安阳淡然道:“责令白虎星君上奏帝君,九尾玄狐仙涂姬以下犯上,腹诽帝后,赐掌嘴之刑,其后再宣九尾玄狐仙君上涂婧至宫中把其领走。”
      “卑职遵旨!”白虎星君北方珏抱拳道,这信口雌黄当真不配当神仙!此事并非勾陈帝君避而不谈,而是其乃是神君男仙,这一计较便显得下乘;如今此人在娘娘处栽了,可谓大快人心!
      元安阳瞥了躺在地上挣扎不已的涂姬,尤其是对上涂姬那双狠毒的眸子,她的心中不禁起了一个主意。适才涂姬口口声声道她恶毒,诚然她若不恶毒一番,岂非让其失望了?
      荀旸与随行的二十四位仙吏刚至颢天,入耳便是不少神仙煞有其事地说起涂姬大闹颢天,被帝后座下的幻影仙婢教训,随后更是扭送至白虎星君北方珏处受了二十下戒尺掌嘴之刑。
      听那些好事之仙所言,这涂姬幼白的肌肤在天兵的戒尺之下成了血肉模糊之状,加之此事被多人指证,九尾玄狐仙君上涂婧之脸容更是铁青如罗刹难看。这一归去青丘,没少听到他厉声责备亲妹之胡作非为,那涂姬只道兄长不体恤。
      坐于勾陈殿内,听着白虎星君北方珏的如实禀告,荀旸垂眸手中之状词。对于九尾玄狐仙涂姬之恶行,仅以掌嘴之刑责罚,诚然元安阳已是格外开恩。他甚为不解,他自问从未给涂姬作过暧昧,何以她就立誓非他不嫁呢?
      从容不迫地从笔架处取下朱笔,残影仙官已挽袖研磨朱砂墨汁,除却在涂姬画押的状纸处批注,还遣派白虎星君北方珏领一众白虎星君到青丘子音帝君处宣读这涂姬犯下之事,责令九尾玄狐仙君上涂婧软禁其妹。
      眼看正事已完,幻影仙婢这才奏明帝后自瑶池归来便身子不爽。闻得元安阳自瑶池归来便精神不振,他这边厢吩咐残影仙官摸查涂姬此举可有旁仙牵扯,那边厢急急奔赴“霜华台”中。
      荀旸欣长的身姿刚拐入内室便迎来一个抱枕,他耐着性子把抱枕放在床尾,随后用手抚上她的肩头。瞧她这副泼撒模样,何来身子不爽?那张年青的脸容忍不住蹙眉,平日里她也会使小性子,可今日显然是过了。
      “干过架,掌过嘴,尔尚有何郁结之气仍未发泄?”
      她蹙眉缩肩,不欲与其详谈。“你莫要理我,由着我闹闹性子便是了。”
      “我若当真置之不理,尔又道我只会体恤旁仙。”她因涂姬滋扰而使小性子,他姑且听之任之,但不代表她能一直以此作文章,甚至以此胁迫于他。
      螓首枕在他壮阔的胸膛处,“荀旸,你说,可是四百年前我俩杀戮太盛,上苍这才把我们的孩儿夺走?那涂姬虽是胡言乱语,然而我总感觉百般阻挠终非良策,若许她入宫又怕她会待我腹中孩儿不利,诚然我真的惧怕孩儿再遭罪。”
      旁人只道她是天资聪慧,一场大战归来已是为金光闪闪的新晋上神,却没人知晓她得知孩儿没了之时,那颗心是如何撕裂般疼痛。而她算是活过来了,从那肝肠寸断的悲彻中爬起来,元安阳暗暗告诫自己生来便是仙胎,自是要伤这么一回方算对得住凡间历尽磨难白日飞升而来的神仙。
      “尔神绪不好,我姑且许尔胡闹一回。至于九尾玄狐仙涂姬,她是断然不能入宫侍奉的,尔但可不必劳神。”骤然想起当日涂姬那异想天开之提议,荀旸只觉如此自私冷漠之徒当真煞了涂姮上神之苦心。
      无奈瞥了一眼怀里的人,这三百年里,元安阳服过之药堪比她年岁以来所服之统共,为了养好身子,多苦涩的药汁皆能仰头喝下去。药君曾言:“身上之伤但可药物将养,奈何这心伤却非药物能治愈的。”
      当年虽是在战场之上,然而闻得她有了孩儿,他难掩将为人父的喜悦抱着韩林神君雀跃了良久,直到韩林神君受不了他的过于活泼才出言劝说他稳重些。知道她因小产而心有郁结,他近乎卑微地陪着她缓过来,为免引起她的伤心过度,他甚至生出余生仅把那头狡兽当孩儿的谬想。
      “当真说得动听,自我这般委曲求全,不过是替你着想而已。他日将来,我随着这双日月之月份,这行动自是诸多不便,万一天宫之宴需得女眷陪同,好歹你也要有个伴儿。”她的天癸已延迟了数日之多,加上连日的怪梦缠绕,这孩儿该是被坐实了。“我自是晓得她待你如何一往情深深几许,只是依照她之作派,入了宫,定必要将你我生分。届时,你可要灵台清醒,莫要委屈了我便是。”
      荀旸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涂姬之事,他已是再三言明非招惹而来的,为何元安阳却始终不肯相信?直到他暗自咀嚼着“日月”一词,他的眉头瞬间从轻蹙化作喜悦,“可曾宣过药君?”
      “早在我被涂姬气得不轻之时,便宣过药君前来请脉。你这头老天龙本领甚是了得,如今那双日月已在我腹中孕育,药君道我操劳不得。”她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他腰带上的繁复结绳。
      “可是要我替尔再出一口恶气?”怀里美人宛若白玉雕琢的玉人般诱人,然而门扉不曾上拴,为免她玩闹过甚扯开他的腰带上的绳结,只好不动声色地打断她胡闹的柔荑,改为握着。
      一切的反常皆是有因,本非神经纤细的她无故因着挨骂而哭哭啼啼,原是孕妇神绪不稳所致。为母者之软肋,最大的便是孩儿,而始作俑者除却挨了些皮肉之苦,最大的惩罚也不过是软禁而已,着实太轻了。
      感情,素来不是屈打成招便能成事,这日久生情也需得细看品行,如此包藏祸心、贪恋权势之爱,乃是万万沾染不得的。“情”这一字,除却一眼万年,尚有相濡以沫、不离不弃,连残影这个愣头青也能明白之道理,何以这涂姬便不能看透?
      既是涂姮上神为她觅得一段好姻缘,他何不顺水推舟让此事成了?
      出了“霜华台”便迎来残影仙官之汇报,此事原是牵扯到天帝的私生女怡乐元君。当日九尾玄狐仙涂姬哭哭啼啼碰上了藏匿已久的怡乐元君,经由她之点拨,这九尾玄狐仙涂姬改为去为难帝后。
      至于缘由,不过是怡乐元君屡屡被玄水真君拒绝,继而心生不爽,这身子不爽了便想着整治其“旧爱”一番。荀旸闻言无奈写了一道天旨,责令残影仙官到太上老君处取“忘情之水”,悉数灌入九尾玄狐仙涂姬口中。
      那涂姬断然不肯轻易灌下的,她虽是被九尾玄狐仙君上涂婧五花大绑,却也趁机一脚踢翻上前灌酒的仙吏。诚然九尾玄狐仙君上涂婧也被她这般顽劣气得胸口隐隐作痛,挽起宽大的袖子,与残影仙官合理将她按住,由着白虎星君北方珏上前灌下那壶“忘情之水”。

      相较于颢天上下的一片歌舞升平,这钧天之内似乎是暗涌不断。打从天帝的那头地蛟小情人入了钧天天闱,这天象便呈现出异况。
      这钧天之内霞光火红,然则这并非紫气东来的祥和之气,而是尊神陨落之兆。“四御”真皇虽是几十万年的老神尊,奈何个个身手敏捷得如凡人青年无异,纵然玄水真君动了仙根,可在一众神皇协理炼制的金丹调伏之下已无大碍,至于现任天帝不过是区区十四万岁的小儿,更遑论提早身归混沌了。
      他坐在勾陈殿的书房内陷入沉思之中,此事甚为蹊跷,天宫中飞升为上神者不少,但称得上神尊者不过上百。近来的法会他皆有出席,虽说不过闲坐半个时辰便遁走,但寒暄照脸之事乃是走不得的,一众神尊皆是脸色红润,金光仙气正盛。
      话说,这头地蛟小仙乃是区区地仙,竟能活了六万年之久,当真让人怀疑其修为之深厚。可依那日所见,这身姿何其扶柳,其修为也不见得高出多少。既是非神尊身归混沌,那便是有真气外泄之事?
      荀旸脸色凝重地咬着紫毫笔陷入沉思,只是如今的钧天上下乃是绝口不提天嫔黛丝之事,他又该从何入手呢?
      廊道外的残影仙官本是要去取茶点的,奈何帝君一直如坐定般陷入沉思,一时间他也拿捏不到主要,怕蓦然走开会怠慢了侍奉,然而依照帝君之习惯,此时又该是要进茶点的。
      就在他两难之际,却见元安阳以木漆托盘盛着新制的糖糕与温热的杏仁茶,款款而至。如被拯救的残影仙官如急急腾出地儿,推门让其进入书房。
      若非今日幻影仙婢因天癸而身子不爽,诚然元安阳也无需亲自前来。自她成了年便鲜少到书房来,一则身为帝后的她需以身作则,不可随意打搅夫君正事,二则书房乃是男儿家之重地,岂有沾染了女儿家脂粉气息之道理?
      “南极真皇道尔曾溜去东荒,尔就不怕天帝执意与尔置气?”陷入迷雾般的他在看见元安阳的身姿时,这灵台蓦地阔然开朗。兴许能从元安阳处入手!
      “错杀一人于万千世间不过是沧海一粟,可我不想你们因此愧疚终身。我深知此番搅和定必让你与表兄互生嫌隙,可你不也深是怀疑过可是冤枉了好人。要不,我亲自去表兄处负荆请罪?”她是小女子自是难以谅解男子间的豪情壮志,可滥杀无辜之事着实触碰到她的底线。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尔之事,便是我之事,尔栽跟斗便是我栽跟斗。我总感觉钧天之内有着不可告人之事,不若你佯装生病诓骗天帝前来,余下之事由我处置。”荀旸伸手拉住她欲要离开的身姿,让她坐到身旁的大椅扶手处。
      “外公曾言,表兄他的处事越发深沉了,只怕他防备极深,不易窥探。”她搂着他的肩头,点头应允。
      比起钧天天闱的泥泞,诚然颢天的天闱要简单多了。东海水君阴险歹毒不下于昔日的九尾金狐仙帝,为了东海门楣,东海公主乃是费尽心思;然则西海水君也绝非善茬,只是荀旸非初登极的天帝,而是一位久经沙场的神皇,是以才能压得住西海水君。
      翌日一觉醒来,元安阳便嚷着头痛欲裂,诓得幻影仙婢以为出了何等大事儿,随即派人请来药君。许是引路的仙娥说了句“黅霄宫的主子身子抱恙。”,吓得药君身边的仙童误以为乃是勾陈帝君身子不适。
      这谣传不到一个时辰便惊动了现任天帝与“四御”的真皇,一时之间颢天显得热闹非凡,几位神皇均是亲自到黅霄宫去,此番热闹的景象除却勾陈帝君两万五千年前大婚之时,便数此时最为浩浩荡荡。
      荀旸仍旧是一派泰山崩于前也脸不改容地端坐在琉璃座上,他的左侧依次坐着天帝、昊宸帝君,右侧依次坐着雷玉帝君、紫薇帝君,至于药君则是立于中央处。残影仙官依照每位神皇的喜好,让沏茶的仙娥依次捧上茶水与点心。
      “我等闻说帝君身子抱恙,不知药君可曾断出什么?”昊宸帝君抿了一口茶水,关切地问着药君,可眼神颇为疑惑地看着正在抚弄拂尘的荀旸。
      “本帝君身子无恙,区区小事也能谣传至此版本,当真是残影办事不力。”荀旸颇有不悦地看了看残影仙官。
      昔日要几位真皇、天帝济济一堂本属难事,今日不过是那不肖仙童口误便惹得一场声势浩大的误会,药君以袖子轻拭额上的薄汗,身子抱恙的乃是黅霄宫的帝后荀元氏,何况遇喜算不得病。
      “卑职有罪,恳求帝君责罚。”残影仙官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嘴里虽是说得何其动听,然则不过是循着帝君之计谋而行事。
      “帝后娘娘之所以身子不爽,乃是腹中怀了一双孩儿所致。”药君正色道,这“丹彤薄”虽是由他看管,奈何他自身也是公务繁忙的。
      “帝君除却行军打仗原是在闺房逗趣之处也颇为了得。”天帝闻言不自觉地堆着假笑,这有孕的消息当真恰到好处,她从梵天归来不到三个月便火速有孕,不知是帝君爱妻深切抑或是早有预谋。
      “天帝似乎对本帝之家事颇感不满?”他这一问,惹得天帝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辞,只得蹙眉暗生闷气地看着他。
      “难得帝君神色自若,不似玄水真君,闻得君后有孕竟口吐文雅言辞。”有别于昊宸帝君的略略挑眉,雷玉帝君和煦一笑地打圆场,诚然他很难想象玄水真君此等粗野之人竟能脱口而出一个“尔”字。
      “初为人父难免手足无措。”若说天帝真气外泄似乎过于鲁莽判断,天帝的脸容何其桃之夭夭,似乎在为心中所爱能入天闱而喜不胜收。“闻说天帝喜得新人,而本帝君身为姻亲却未曾见过,委实不该。难得天帝前来,不若引荐一番?”
      天帝显然是始料未及荀旸会蓦地提出这一茬,诚然这“喜得新人”不过是个虚话,黛丝尚未入宫之时,诸位神皇已知其是个不入仙籍的外室,如今入了宫承了天嫔之位,不过是由见不得人的外室转为名正言顺的天家嫔妃。
      他要见的并非新人,而是新人之秘辛!
      众人瞧天帝不言语,那颗心思也自然而然地往不该想之处靠。诸位神皇自是明白,天帝虽是宠妾却也非灭妻之糊涂,天后依旧是钧天后宫之首,天闱之内的嫔妃皆是要得到她之首肯。
      “今夜乃是家宴,诚然无需这般谨小慎微,但可引荐尔之所爱。”荀旸瞧他不语,便顺势给了他无法拒绝之台阶,若他再无表示便是他之无礼。
      天帝知晓自身乃是绕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遣人到钧天去请人。诚然于此事上,他也存了不少私心,也在文字上玩弄了一番这位神皇。眼看天帝接来的是天后,而非怡乐元君之生母,笃定钧天天闱之内定必有不欲外人知晓之事。
      元安阳热络地上前挽着天后的藕臂,诚邀她一同前往灶房闲话家常。天后虽是不懂个中所以然,奈何也不当即拆了天帝的台,径自与她前往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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