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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我救涂姮上神不过是道义之举,诚然无需她涂姬以身相许方可两清的。纵然要涌泉相报也合该是涂姮上神肝脑涂地,而非成了她涂姬强行非君不嫁之缘由。何以你等只道我霸道,而不曾道过她之不是?”这涂姬玩得好一手“张冠李戴”,分明是残影兄妹照料,却只道是荀旸照拂;她元安阳舍命救的乃是涂姮,而她却执意以此作入宫之要挟,这泼脏水之本领更是一绝。
      “此事本就非屈打成招便能成事的。”如今连她也学会了欲擒故纵之术了,涂姮上神虽是天纵奇才,奈何也不过是“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听你之言,我这责罚怕是就此揭过?如是甚好。话说自我出游梵天便也辞了骊山音律夫子之职,如今乃是无所事事。”她不似荀旸终日埋首公文或是人间兵革之事,又或是埋首批注经书。
      “既是无所事事,何不把生儿育女提上日程?”等了个千秋百世便是候着她这么一句,他横抱着她步出书房,候在廊道处的残影仙官随即领着仙童一路给他开路回“霜华台”。
      自房门关上,荀旸的手已不规矩地扒着她的衣衫,力量之悬殊让她不得不半推半就成了这桩缱绻。一番酣战淋漓,他搂紧怀里半梦半醒的美人,指尖触碰着微热的肌肤,仿若那大婚之夜,他犹自在梦般盯着那双龙凤对烛烧到天明,孑然一身的他头一回待“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生出期盼。
      灵台依旧记得她初承欢之时,因忘却如何侍奉而显窘迫之态,他不怒反笑只道他俩乃是寻常夫妻,无需过分惶恐。
      元安阳素来只道天嫔单柔入宫比她早五千年,却不知那时虽也行了嫁娶之礼,因着不是帝后,是以一切从简。东北寓所之内没有络绎不断的祝福,仅有略微喜庆的张灯结彩,而他仅是与天嫔单柔于喜床之上坐了一盏茶的时辰便退了,徒留娇羞美人径自服用一桌的美酒佳肴。
      她不曾知晓,自他的心思落在她处,每每闻得她提着食盒前来校场探望朱雀星君叔侄,他便如初出茅庐的小子般千方百计借故在附近窥看她的笑颜。瞧她笑得如旭日初升般的沁人心脾,他的心情也随之而愉悦的。
      闻得摩诃意图沾染,他便二话不说效仿南极真皇的做派,径自觅了老天帝提亲,随行的还有北极真皇。
      “万万不妥,安儿的性子着实闹腾,与帝君这般清心寡欲的神祇并不和睦。帝君近来的反常想必不过是一时,他日热情冷却便知后悔二字。”老天帝二话不说便拒绝了,勾陈帝君乃是仙界中最刚正不阿的神祇,这般沉闷的性子岂能受得了安阳那闹腾的性格?若强行撮合,只怕多了一双怨偶。
      “兴许一切不过是本帝君的化像罢了。”他已非五万岁的神君,按照人间历法他已然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若还能活泼得如五万岁的小辈那般岂非徒招他人谈资?
      诸位神皇素来皆是以化像示人,除却在自己的宫中又或是“四御”闲聊相聚之际,方才显露自己的年轻容颜。南极真皇终日化作老态龙钟的慈眉白发,东极真皇则是终日化作美髯公之状,北极真皇则是终日披散着墨发脸带胡髭,而他就如一幅缥缥缈缈甚是仙风道骨的祥和画像。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赐命之恩本就是大恩,需得以身相许方算圆满。”
      “帝君这般反常该不会真如传闻那般,待我外孙女动了情?”老天帝自觉被荀旸说得自惭形愧,奈何他这个外公又着实不舍这个孙女远嫁之西天之境,万一将来与帝君置气,她岂非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如今这南荒乃是危在旦夕,此时此刻你若再犹豫不决,就不怕这四海八荒六合之平稳毁于一旦么?”北极真皇垂眸状似无心地逸出一句,这元珩神君虽是个断袖且模样长得极为娇媚,奈何这性子却是个一等一的男儿本色。
      “若按本座之意,遑论怡乐元君抑或昭阳郡主当即绞杀,能少了一个祸害,怎也比烽火连天要好。区区女儿家之间的争风吃醋也能弄个满城风雨,如今这些小辈委实闲得过分了。”北极真皇狠狠地瞥了老天帝一记,依照荀旸之意把其藏匿颢天,可不代表着他甚是认同此举,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唯有把一切掐死在萌芽期当属最好。
      “不过是小孩儿之玩闹。”荀旸不动声色地踩了北极真皇的黑缎靴面一记,示意他莫再这般刁难老天帝,此事又非他北极真皇娶帝后纳天妃,他又何须这般咄咄逼人。
      “尊座与帝君乃是言之有理,此事就按帝君之意。”老天帝本是苦恼得老脸闻得荀旸将将给了彼此台阶,乃是恢复了一派的祥和之气。
      无需他们再次造访,老天帝已怒斥了天帝一通,天帝只好把怡乐元君拎至天后处受罚,至于迎娶昭阳郡主之事,则由韩林神官协助他逐一筹办。诚然,那个热闹非凡的婚礼乃是他依照其嗜好所置办,处处可见其用心良苦,只是那时的她不情不愿是以不曾留意。
      “小坏蛋。”他的嗓音慵懒无比,仿若怀里的并非娇小人儿,而是一头野性难驯的小野猫。
      “我早已言明莫要过于勇猛,你却不听,如今有悔意了?”她抬头凝视着他,眸子里的风情、白玉般的躯干、加上犹如麝香般的体香,每一道皆能乱了他的自制。
      “今夜,我需得至炎天赴宴,不能归来陪尔。”他极为无奈地蹙眉,像是劝说她却更像是劝说自己,诚然他若再不起来,他今夜就休想出门办正事了。
      这群神皇每月皆有几日闲话家常,诚然说是闲话家常也不过是借着吃茶、喝酒,彼此交换些四海八荒六合的情报罢了。今夜“四御”真皇闲闲坐于玄霄宫内喝茶、下棋,私下里四人皆是以大名互相称呼,而非以尊号称谓。
      而荀旸口中之正事指的乃是涂姮上神醒来后,这东荒青丘似乎不再太平之事。依照玄水真君之分析,当年九尾金狐仙帝贸然起兵造反也太过兵行险着,纵然他究极一生也仅是培育出两头天狐,加之,这四海八荒六合天族的领地本也不多,还有鬼族、魔族和妖族各自盘踞。
      一连几日他与北极真皇紫薇帝君为留心东荒青丘的动静,依照残影仙官的线索与栩风神官刺探归来的消息,当年青丘之战中曾有那么一位天狼王给九尾金狐仙帝进谏过,这天狼族一直盘踞在东荒东北之地。
      “紫薇帝君之意,这天狼王才是此战中该死之人?这些年我等岂非冤枉了九尾金狐仙帝。” 东极真皇昊宸帝君虽也对此场战役有所存疑,却也不曾联想过东荒东北处的这群天狼族。此人不过是区区七万岁之龄,就连老奸巨猾的九尾金狐仙帝也被其蛊惑,可见他乃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若九尾金狐仙帝并无二心,诚然他也难以挑动。”荀旸蹙眉细看被紫薇帝君围剿的黑子,只是当年的他们许是一直错怪了玄水真君师徒两人,如今他醒来怕是牵扯到这位天狼王的神经才让其迫不及待地出手。
      “如今你我并无出师之名,强而为之只怕招惹天帝那小子之不快。”紫薇帝君又在一处要点下了一枚白子,那时钧天告急,因着荀旸与天帝算是姻亲,颢天自有出师之理。如今不过是区区九尾仙狐族与天狼族斗争,他们强行出师便是过错。

      “栩风神官明言涂姮上神已有所行动,尔我姑且隔岸观火。”言下之意他们也无需出手,荀旸在一枚黑子落下后顺利收复了大片“江山”,这盘棋局被他险胜了。
      “一把年岁仍旧这般手起刀落,你着实雄心壮志未泯。”南极真皇雷玉帝君仔细观了棋盘。
      对比荀旸的心情愉悦,紫薇帝君则是显得没心情继续下棋,眼前除却东荒暗涌不断,尚有他日前多口得失了自家的帝后。“从前帝君只道本座的好,如今帝君难得前来也不过是因着小帝后不在宫,这兄弟情分已是薄凉。”
      “尔这怒火莫要牵扯至我身上。”有别于紫薇帝君的火光莫名,荀旸乃是难得的心情愉悦。
      “奈何我本是无口福,未曾有你亲自熬汤滋润,这怒火固然要盛些。” 紫薇帝君难得逮住机会揶揄他一番,自他等登极为神皇,何曾这般纡尊降贵?
      “尔帝后本就侍奉身侧,再不济,栩风神官之厨艺也甚为了得,何须我操心。”元安阳素来不思膳的,那食量更是如喂鸟儿般。她虽时常不思膳,然则尚算肯沾些汤水,是以他才不辞劳苦。
      “如今我恼火也不思膳,不知你可是要到灶房处熬汤一盅于我?抑或是我需得化作小帝后之姿方能乞得一碗?”紫薇帝君故意翘起兰花指掐了一个诀,他的挺拔容姿瞬间化作元安阳的桀骜不驯之模样。
      哼,从前他只道老天帝过分宠溺这昭阳郡主,如今连荀旸也甘愿为奴,可见这小帝后乃是继九尾金天狐仙姒昭之后的又一妖姬。
      荀旸但笑不语,手中的拂尘轻扬,化去了紫薇帝君的术法。掐指一算,紫薇帝君见元安阳的次数不多,是以那张容姿怎看也是身为“昭阳郡主”的她,诚然如今的元安阳早已褪去青涩,越发担得起“风情”二字。
      “你还需独自前往梵天?我日前听司命星君说起,曾在南天门处见过小帝后,那时她身穿男装甚是英姿飒爽地直奔东荒,说是料理正事。”雷玉帝君戏谑地笑说,小帝后心悦诚服地归来,荀旸自是喜上眉梢,想必九尾玄狐仙涂姬这盆脏水怕也能迎刃而解了。
      “小帝后几时游学归来,何以我不曾闻说?几时得空与紫薇帝君闲坐一番?”昊宸帝君挑眉一顿,难怪荀旸眉眼处尽是桃花夭夭。
      这桩姻缘也算是紫薇帝君一手促成的,当年他突然迎娶昭阳郡主为帝后,着实惊了三界,自他与姬灵上神这桩桃花结不出果子后,有着三万五千年的岁月,三界之内皆是以为他已是不愿再沾染神女仙子了。
      “尔等问她,问我作甚。”
      “你当真会说笑,这九重天宫何人不知你把娇妻藏得极深,就连你自身也是梵天与颢天两边奔走。”紫薇帝君一张脸容难得露出为难之色,莫说远远看一眼,许多神仙不过是略略耳闻有这么一位小帝后。
      “休得污蔑本帝君,她乃是出入自如的。”
      “也不知是帝君不喜欢抑或是小帝后不喜欢。”雷玉帝君说,仔细想来,若荀旸这般好对付,诚然这黅霄宫的后位也不会悬空了将近十多万年之久。
      荀旸低头喝尽一杯茶水,一众神皇的后位中便数她元安阳最为年幼,是以对于她平日里的胡闹乃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出了宫门,担得便是黅霄宫帝后之名,一言一行皆是与颢天的颜面沾边,岂容得她胡乱生事。
      “依我之意,合该让其生儿育女,这女子生了孩儿,心思也就定了下来。”昊宸帝君想了想,授予荀旸一套依样画葫芦之法。“这紫薇帝君又因何愁眉苦脸?”
      “哎,还不是那臭小子惹的祸,终日嚷着要去那不周山天径细看那些修仙的凡人如何攀登,他娘惯着他就催促着我,我脾气上来便来句‘送你去奈何桥’。”如今这一句便惹怒了帝后,诚然紫薇帝君府上的大皇子乃是他的劫,他就如上苍委派生来便是为了整治他一般。
      看着雷玉帝君那两个极为活泼聒噪的小子在打闹,他等几人竟少了平日里觉得聒噪的烦躁,多了几分为人父之无奈,除却荀旸,其余诸位膝下皆有子嗣在,雷玉帝君更是先拔头筹有个幺女。
      荀旸挑眉不语,若他的女儿不曾小产,如今也该是个三百岁的小神女,不知她是承了他的多一些,抑或是元安阳的多一些?
      “你小子许久不曾与我等行酒令,如今岂能轻易放你归去,若不能痛快一场,岂能放你归山。”雷玉帝君撂下狠话,这仙界上下可谓不乏看戏之人,许多神仙皆是臆测着勾陈帝君可会屈打成招,颢天之内更是伺机而动地等待勾陈帝君出手灭了此等恶劣的小儿。
      “我已告假,今夜便随尔等胡闹一回。” 他与元安阳如何相处之事无须成为旁仙的谈资。
      说是“胡闹”也不过是泡在天宫的琼浆玉露汤泉里,喝些小酒,谈笑风生着旁仙不知的秘辛。期间雷玉帝君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奉了睿姬娘娘之命送来一篮子新鲜果子,相较于天妃遣人送来的美酒佳肴确实逊色了些,奈何泡得一身是汗的他们更钟情于新鲜的果子。
      “瞧你那小子与你多亲近,不像我家那小子,自他阿娘殁了就不再与我亲近。”昊宸帝君有种莫名的落寞,逝者如斯,奈何活着的人始终要面对今后的生活。
      嫡后殁了三百年后,他也顺着一众仙僚之进谏,把当时极为贤惠的天妃抬为帝后。一则,那时的大皇子不过两万岁,正值最需要辅助之时;二则,那时的后宫因着嫡后之死,而纷扰不断。
      雷玉帝君轻拍着他的肩头,以作安慰。诚然,他与嫡后能留下大皇子这个血脉,也算是延续了两人之情分。昊宸帝君之嫡后乃是天地间唯一的九尾银天狐女娇之女,诚然昊宸帝君与狐族更为亲近些。
      这上千万年的夫妻情分委实让人难以忘却,嫡后殁了的那夜,昊宸帝君之哀恸堪比老魔尊重淙丧妻之时。此后将近一万年的光景,昊宸帝君之宫闱由天妃主持,而他每当夜阑人静便止不住地哭着想念嫡后。
      掐指一算,昊宸帝君之嫡后病殁已有整整七万年,然而每年嫡后之忌日或是生辰,其皆是独自一人坐于无量海前的,直到两万五千年前那水晶棺也崩塌了,紫薇帝君急急觅来荀旸,依照他的回忆画了一副嫡后之丹青赠予他以作寄情。
      不知是何人说起玄水真君之姻缘,四人皆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奈何想到其与九尾狐仙族甚为密切,又极为不乐意。酣睡一夜,醒来便各自打道回府。
      因着宿醉的荀旸坐于华盖香云车厢处假寐,残影仙官则是稳当地架着车行走,至于身后的白虎星君与七星宿更是如影随行。一行人马刚踏入颢天地界,一身黑白衣裙的涂姬蓦地冲到车前,不待人反应便双膝跪地哭泣。
      “大胆妖孽!你私闯黅霄宫,还不速速离开。”残影仙官脸露寒色呵斥,眼前的这位模样与凡间十五六岁般少女不是涂姬本仙又会是谁呢?
      “帝君,姬儿是来求您的。姬儿的大哥,欲要把姬儿嫁给妾室众多的金猊兽,姬儿恳请帝君收了姬儿吧。”涂姬本是哭得梨花带泪,却在荀旸自车窗处瞥来的不悦而顿了顿,她素来知晓自己哭泣之时甚能牵动人心的,为何在勾陈帝君处却屡屡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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