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春集》清澍fish

8、7.下一步棋 7.下一步

　　二人在小路上走着，马蹄儿嘚嘚嘚地响，胡克烈骑得慢一点，因为路上颠簸的厉害。喜儿想快点回到樟城家中，直催他走快些。胡克烈不知其中缘由，喜儿突然说起家中还有家妹大事，说得吞吞吐吐的，似是不太想让他知道似的。胡克烈得知了个中信息，也没有回应她，就径直往樟城去了。小路上一溜烟儿的灰尘都是快马飞奔时留下的一阵疾风过去，边上的小花儿小草儿涂了一脸的灰，还都探出头来张望着这一对儿善男信女一往无前的马上英姿。
　　快到樟城了，喜儿突然回过头来道：“今日幸好赶回了樟城，”她望着胡克烈的脸，“不知等下如何交差了。”胡克烈望着她的脸，说道：“你妹不是今日大喜吗？”“是啊。”见他不回话了，只一个劲的赶马，喜儿难耐的说道：“你今日也参加我家妹的婚宴如何？”胡克烈心里偷笑，嘴上严肃地说道：“自然是的。”喜儿有些失笑，昨日刚做了别人的新郎官，今日又见了家妹的婚事，真是自相矛盾！“你笑什么？”喜儿掩嘴不愿做声了。“你说啊！”喜儿嘴上藏不住了，两人一直絮絮叨叨的走在大街上，正好到了景宅大门口，大红灯笼高高的挂着，红色的绸带挂在门檐上，大门洞开着，热热闹闹的街门口看的人挤挤囔囔，喜儿一见便知良儿还未出门，两人立马从大马上下来，胡克烈跟着她进了景宅。
　　客厅里不见人影，喜儿想着母亲应该在良儿房里，她带着胡克烈去了他们那相的闺房。良儿果然还在，喜儿自知她是在等着姐姐，良儿一眼瞄到喜儿身后跟进来的胡克烈，就又回过头去听母亲的训诫，开始梳妆了。
　　“母亲，”喜儿快步走过去，景母道：“快点看看你妹妹妆怎么样？”然后她又见着胡克烈长身立着在喜儿身后，又道：“胡公子来了。喜儿，去看看你父亲在外厅没有？”“父亲没有看到在客厅里面啊！”“没有啊，你过来给良儿看看。”喜儿回头望了眼胡克烈，就过去了。
　　良儿得意的摆摆自己头上的凤钗，喜儿看得欢喜，良儿说：“还是姐姐好，还是呆在家里好。”“良儿今日完全不同了。比从前好看太多了。”“良儿自小和姐姐亲昵，良儿舍不得姐姐，舍不得父亲，舍不得家。”“良儿如今要成别人家媳妇了，在家里就剩下这些时辰了。”母亲说着，良儿突然转过身来跪在地下：“母亲，良儿从小若有千般万般对不起您和父亲，也请您别再计较了。”她眼眶里的泪水盈盈，哭着道：“良儿虽是嫁做他人妇了，以后还是您的女儿，还是姐姐的知心人。良儿万分感激父亲母亲养育恩，定会做个好媳妇，报答你们的。”喜儿也有些伤感，但是还是笑着，“良儿长大了呢。”母亲扶起良儿：“好女儿，以后到了李家，要好好侍奉公婆，做个贤惠的好媳妇，别给景家丢脸，也让你父亲多得贤婿孝敬。”“良儿记下了。”这时景老爷进来了，胡克烈马上起身作揖：“叔父好。”景老爷微微颔首，叫了声：“时辰到了。良儿，李家的花轿在外面候着了。”唯独没有看喜儿一眼。喜儿知他十分微词，不满她那日夜晚独自一人跑出景宅，去了杜县，留下良儿一人在家里为了她苦撑着，良儿好事将近，要是李家知道有这等事，他如何交代？他景家的女儿如何调皮任性到这种程度？喜儿望着父亲不太敢做声，这时胡克烈说：“喜儿这两日都待在杜县，没什么大事，叔父放心就是了。”景老爷道：“没事就好。”接着他就在那里端详良儿的妆容。
　　幸好、幸好赶回来得及时，没有让良儿的婚事落空，喜儿偷偷的虚了一口气，两人准备好了，等着李家新郎进来抱着妹妹上花轿了。
　　爆竹声中良儿再次拜别了父母、喜儿，被那李玉抱上花轿热热闹闹的走了，喜儿和胡克烈望着迎亲的队伍越走越远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喜儿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天啊？她斜眼望了望身边的男子，内心只感到一阵阵的慌闷。真的就那么难吗？胡克烈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他望着她，好一阵子，也没有多说话。
　　喜儿自己知道还有一件事情，她、他都得负责，就是有点难以向父亲说明，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事，还不知父亲会怎么看法。刚刚父亲对她的态度他看在眼里，喜儿也心知肚明，难免一阵诘难，这胡克烈靠谱吗？喜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婚宴在喜庆声中过去了，良儿和李玉二人今日良宵，众人都散去，景家一行人打道回府，喜儿和胡克烈两个也在内。喜儿知道回去还是没有好事，父亲一直都没有和她说话。他们两个人骑着马先回了景宅，喜儿倒是还有些高兴，毕竟是妹妹的大喜日子，闹洞房的时候那么欢喜，妹妹如今找到了好的归宿，也值得祝福，幸福快乐从今后都与她息息相关了。这么些天过去了，景家里尽是喜事，家里也兴旺如此，真希望她的家能够一直一直这么繁荣下去啊！这都是老天爷赐给她景家的礼物，多珍贵啊！
　　终于父亲肯见她了，见她和胡克烈。连喜儿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又发展到了这样子的程度。感觉她自己是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终身了？决定了往后都要与他共度余生？这感觉强烈，然后充斥着她的大脑。她昏昏沉沉的，所有的一切都被搁置，心中只想着胡克烈，似是被冲昏了头脑一般。
　　父亲见过了他俩，首先都没有多么的生气。可是当她坦白了这两天他们所发生的事情，她自己才意识到了，这事情有多么的严重。父亲突然气氛，将手挥向跪地哀求的她。她躲过去，却也感到父亲那一拳有多么的大力气。这是景老爷第一次想这么样的教训她这女儿。是啊，她终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胡克烈站在她的旁边，都一直没有说什么话，让喜儿自己个儿说。他等她快说完了，想着自己着实是想安慰她，劝她脑袋清醒之后再仔细想想清楚，之后再决定这终身大事，可是固执如景喜儿，已是顾不了多少自己了，顶着父亲的脾气硬是往上撞，没有了多少理智一般。然而父亲没有说任何的言语，但是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这场面胡克烈也无法控制喜儿的理智，只得由着她继续发疯。
　　最后只得一句父亲的“喜儿，父亲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喜儿不知父亲似乎知晓什么重大秘密一般，平日父亲对她偏爱多一分，什么事情都依着她，可是这人生大事却这样闹腾也通不过是如何？然而那胡克烈似是知晓父亲心事一般，也没有什么表情，听到父亲如此定论他们二人的所作所为，好像早就知道景老爷会如此安排自家女儿似的。
　　他将她扶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喜儿你听你父亲的，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她很难受，当即不想再说什么。
　　他终究还是又一次的离开了景家的宅邸。即使是面对着这斗拱琉璃的华丽又朴实的建筑，即使是一个温情又柔软的家，也没有能够拦住他的离别。有一刻他多想、多想就停留在里面与那美貌的女子共度余生也好，不知是有些什么阻拦了他一般，他都无法解释他心中存在的一切的难处还是其他？他都还并不知晓，他的身不由己对于景喜儿带来了多少的疑虑和哀伤，他自顾自的对她唱了一场离别的哀凑，已然是又增加了更多的疑云给了她、给了景家。
　　都有诗云：欢喜一场梦成空，徒留哀伤在心间。雄心壮志似难显，也能寻得阳光照。风刀霜剑全不察，蛮横为难在后头。一鸣惊人渐成灰，爱恨不得没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