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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周旋 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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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胡克烈回去接银莎下轿时,却已不见了景喜儿的身影。他迎亲时往回走,就望见了她在看着他身着大红婚服骑马接轿往家里走。他晓得她肯定会跟着他来这儿,便没有大肆声张。免得轿内的银莎见到。他自己都跟银莎说了那些话,到时候肯定不好交差。于是只得回去时知会了自己母亲再行下策了。
自家外甥女儿跟自己这些年,一些有的没的,家里、母亲和大姐都心知肚明,虽是有些感情,可毕竟是血浓于水,如今自己另有所爱,银家竟然出手阻挡,心里始终像是横着一根木头似的,弄得两家关系十分尴尬,相见也是避之不及,自己躲他们躲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婚事仍在进行着,这银莎进门时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就是不见了胡克烈的人影。
他不知怎么就知道景喜儿在哪儿了。二姐一家来参加婚礼住在杜县一家客栈里面,离老胡家不远。二姐见喜儿一人在门边站着,便叫了她到客栈先待着,也没有问为什么。这时门打开了,坐在床边上的喜儿一时还没有理顺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胡克烈进来让她吓了一跳。
“喜儿。”她一见他便从床上坐起,有些难为情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她心里还有些疑问。
“没事。你一个人就自己个儿跑过来啦?”
“嗯,是呀。”
“那你的马呢?”
“我把马系在路过你的河边的柳树下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儿?”
“你今天先在这儿歇下,等我过来找你,你就别出这房间了。”
“可是,你今天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吗?”喜儿又不太明白了,心里都有些难以相信。
“······”他顿了一会儿,“没事,喜儿,你先歇着。你也累了,在床上坐好。”
“哦。”她被他放到床边上坐下,他就离开了房间。没等她回过神来,他人影就不见了。房间里都是从窗户透过来的光线,里面夹杂着灰尘,在风中飞舞着,寂静而冷清。喜儿都看到了,似是风的针尖上跳舞的,是那飘飞的灰尘,还是她自己呢?
他是来了、又走了,空气里的味道只一时有了温热又失去了,这孤寂的人生中以为是有了依傍然后,就独自的不顾一切的听到了失心的消息。赶来时只为了看他一眼,却又被困在这囹圄之中,今后这人生还是不是自己的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又被熄灭,又重新的点燃······这反反复复之中,她的灵魂已经像是一具躯壳,被他牵引着,被他摆弄着,他要这样她就不能那样,最后不都是她的咎由自取!她能抱怨一句吗?又一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这声音不停在脑海中响起的时候,她昏昏的头脑渐渐的静了下来,她沉沉睡去,这一觉没人打扰,她都没有什么神智去梦一场了。
胡克烈回到胡家了。只一刻钟的功夫。银莎安安静静的坐在轿子里等了一刻钟。于是她下了轿,由胡克烈牵着大红花的带子,带着银莎进门。彼时银莎在跨火盆他还在问她:“小莎,你后悔吗?”银莎没有声响。后来她又踩在瓦片上面。胡克烈依然问她:“凭什么?”她还是不做声。好吧。胡克烈心里也没有了声音。恐怕那在不远处等他的女子将化为泡影了。他自己就这样,还能行吗?胡家的门槛也过去了,胡克烈走在前头,等着她。最后他们并排站立在那家里墙上的大红喜字面前。他突然想起那女子,既温柔又甜美,是他喜爱的小手小脚,双眼望着他的时候满是眷恋,渴望,甚至有一丝丝的忧郁。他突然跪下,小莎也跟着跪下,他们一起跪在胡母面前。然后他说:“母亲,对不起了。”小莎惊起,掀开的红盖头里一双眼睛讶异的望着那男人。他看向从小便跟从着他的外甥女儿,最后一次深情的说了一声:“小莎,我走了。”说完他起身,抛去他身上的大红花,他大步流星的走出门去,然后一把抓住柱子背后的女人。
“胡克烈,”喜儿眼中有些惊喜和期待,“你不娶人了?”
“快走吧!你的马儿在哪里啊?”
“在······在河边的柳树下。”
······
“你看!马还在那里!”喜儿带着他跑过去,看到被晾在那儿一整天的快马。
“没有被偷啊?”他解下拴着马儿的缰绳,“你的马。”
“嗯。”喜儿接过,瞬时就脸红了。刚想说话,胡克烈又拿住马缰绳,准备走了。
“去,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天色都晚了,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送你回去。”
喜儿一时还搞不清楚所有事情的经过,只是腿又一次不听使唤的跟着他越走越远了。
喜儿一路跟着他回了客栈,她有些弄不清楚状况,胡克烈就把她推到了房间里面。还是那间二姐定的房间,晚上黑咕隆咚的,也没有人进来过,不知道二姐他们一家住在哪里了。
油灯被点燃了,一簇幽幽的光亮顿时让整个房间有了点光,光亮虽然不大,但是照的两个人的脸,印在彼此的眼中清清楚楚的。
喜儿心里仍是疑问丛生,可是这男人从天而降得太快了点吧!
这时她的披风被解开了,颈间的结松了,然后被放在了油灯旁边的桌子上面。她被不由分说的推倒在床上。
一整个晚上喜儿醒着,然后又睡去,然后又醒了,而后又睡了过去。她知道胡克烈在她身边,两人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停止了。她睡着了,两个人的手都握在一起,她又醒来,手又松开了。她背过去睡着,他又覆过来了,一直一直翻来覆去的,一整个夜晚,都没得消停。她一早发现油灯早已经灭了,睁开眼时看到一片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然后,就又多了些无措。她不知道他睡得怎么样,只听见他“呼噜呼噜”的声响很大,似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了。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她睁开双眼时才发觉自己和以往不同了。
胡家的灯仍然亮着,早晨了,小莎仍是坐在胡家的客厅里面等着胡克烈回来。她和胡母面对面坐着,两人一直沉默,尤其是小莎,无言以对一直持续了整个夜晚和凌晨的沉默,她的眼里满是泪水却不愿意流出似的,眼泪花儿越积越多,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直到清晨时她的母亲过来了,她十分的过意不去般,说道:“小莎,别等了,跟我回家去吧。”“不,不要这么快回家,我还要等胡克烈回来,他会回来的,难道他就这样不顾老胡家的体面了吗?”“小莎!”胡家大姐说的泪水涟涟:“我可怜的女儿!你还念着他胡克烈做什么!他都这般对你了,你还要他回来对你怎样呢?”银莎仍是固执地想要见一面她的小舅舅。这时胡母说道:“小莎,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也累了,回去之后你还是我的乖外孙女儿呢?”想来她也拿这小儿子没有办法了,做了这么荒唐的事,肯定是躲在外面不敢再踏进老胡家的门了!想起他一时半会肯定是不会回来了,只得哄好小莎,就只怕她万一有什么想不开,就不好了。
小莎也是思来想去的,最后被母亲扶着走了。胡母亲眼看着她和大女儿坐上马车,才松了一口气,想着等他回来了,定是一阵拷问。这小儿子不争气,竟然闹了这样一出,让他银家颜面尽失也就算了,让她这做母亲的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呢!
彼时胡克烈还睡在床上。日上三竿,他睁开眼眼前是喜儿的瓜子脸蛋儿,杏儿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笑意盈盈的。
“喜儿。”
“嗯。”喜儿莞尔一笑,“起床吗?”
胡克烈这才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了。他从床上坐起,发现这里并没有母亲在,也没有小莎,床边坐着的是昨日的枕边人景喜儿。这可如何是好啊!他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想到母亲和小莎肯定还待在他家里,他头脑有些晕了,他的眼睛在喜儿脸上离不开,觉着她又温柔又善解人意,确是他的意中人啊!
过了这个晚上,一切都会不同,景喜儿知道,暴风骤雨马上要来了。
两人从床上起来了,喜儿帮着他整好衣服、鞋子,胡克烈说:“那我送你回去吧。”喜儿没有回答,只说:“杜县到樟城不远。”“那我们骑马。我送你去驿站吧。你昨天的马还在吗?”喜儿道:“当然。被放在客栈的马厩里了。”“那,我们走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