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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银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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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是胡克烈离开之后的第二日。景家家中有喜,只因景家小女儿景良儿快出嫁了,家里一直在为她操办布置,景府里面一片闹腾腾的,总之,这不歇息的一天又开始了。
良儿的对象是邻乡里的一位秀才人家,那位举子现如今是在樟城的一所颇有名望的私塾教授四书五经之类的课业,学有所成,家业兴旺,对良儿用心甚重,景家看中李秀才的人品贵重,相貌堂堂,身材高大,将来定能成一番大事业。媒人一递过来的消息,景老爷就对此人十分心动,自家女儿个个自命不凡,小女儿更是活泼好动,性情开朗,这秀才李玉个性温厚敦良,又学识过人,就是个自家女儿的命中克星。想着他二人干柴烈火的个性,门第之事自是不用过分要求,二人定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媒人说的天花乱坠,似是算计好了的一般,如此之好的姻缘配对,世间能寻到几对?
这事情已经在景府里传开了。自从媒人走后,良儿自己个儿也听说了,果然是十分的心意李家的郎君,很快就定下了姻亲,择了吉时,在家准备这人生的盛大仪式了。
然后呆在家里的景喜儿就听见了不好的消息从远方传来。
“姐姐,别说我说的你不爱听。”良儿突然跑进喜儿的房间,看起来急急的,气都喘不赢一般。“姐姐,就是前天从这儿来找你的那胡公子啊!”
“胡公子?”喜儿心下一动,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胡公子他人怎么了?”
“姐姐,”良儿扶着激动的站起来的喜儿坐下,自己也坐在床边,慢慢的平息了自己的呼吸。“姐姐,你对那胡公子怎么看?”
“良儿,你这是说的什么呢?”喜儿有些尴尬,“他定是有些难处了,你就别在这时候笑话我了。”
“姐姐急也没有用了。”这说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景喜儿有些感觉。难道那种预想成真了?
“好妹妹,有用的没用的都告诉我一声,不好吗?”
“都知道胡公子对姐姐一往情深,可现如今那胡公子自己做了负心汉了!”
“真有此事。”喜儿的情绪有些低落,“到底何人嫁与了他?”喜儿有些不甘心,仍然追问道:“胡公子一表人才,可堪人夫典范,肯定有多数女子遂其心意,哪家的姑娘有如此心机,可与他套近乎?”
“听说那胡公子房里早就有一女儿出入,方便至极,那女子与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有婚约在先,姐姐,你只是他的选择其二而已!”
“这些都是何人说与你听的?”景喜儿听得神神秘秘的,总觉得这事情有人在背后偷偷的传递这真假难辨的消息给她似的,可这传言若是真的,给她、景家竟是如此大的打击。
良儿没有做声,喜儿见她有些难处,便岔开话题:“这事情不知父亲知道不知道呢?”
良儿摇了摇头。“良儿现在是要做人妻了,就不要再搅和到这样的事情中来了哟!”喜儿抱住妹妹,“良儿多好啊!还有得李公子关心,姐姐以后就是弃妇了哟!”
“姐姐,这樟城的公子多得是,咱们不跟那胡公子比,脚踏两只船,可真真是个败家子的样儿!”良儿抱着姐姐,牙齿咬得紧紧的,恨不能马上飞到杜县去,一刀结果了那胡克烈。现在好了,街坊邻居都知晓他们景家的大女儿要出嫁了,如今这晴天霹雳要是一传扬出去,姐姐的贞洁便要毁了,以后不知还有何人上的他景家过问这破鞋女人!
良儿离开了她的房间,喜儿独自一人呆坐在这雪洞般的房子里,眼里空空的,想着那高大的身影似乎还停留在这房子里面,就算是只一面之缘,便是托付终身的誓言也被他轻贱的说起过,这话语,她终生都忘记不了。
“喜儿小手小脚,我胡克烈十分喜爱。我宠你一日如何?”
“胡公子聪明绝顶,喜儿佩服。”
“喜儿你怎的不懂?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道:“喜儿你聪慧过人,自是能够明白。”
“喜儿明白。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非也。蒹葭一首,胡公子说与你听: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不说了,喜儿也没有再问下去。她脸蛋有些红红的,两人都沉默了。
······回忆及此,喜儿再无法想下去了,她也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想飞奔到他身边,亲自问他,是否真如良儿所说,他已经辜负她了。
这日胡克烈也有不好的预感。他早晨起了床之后收拾好自己个儿,出了房子,见母亲在收拾家务时仿佛是在找寻什么东西似的,翻箱倒柜的,胡克烈昨夜睡得不怎么踏实,起来了眼皮有些睁不开似的,哈欠打个不停,见母亲忙碌,并没有怎么觉着异常。
胡克烈出去到了后院,马棚里的黑色骏马早已饿的干瘪,他自己个儿去搬了草料,用铡刀铡好,铡得均均匀匀的,和了些水,放在高头大马前面的马槽里面,那马儿吃的又香又快,胡克烈自幼驯马,和这马儿关系极好,感情像是亲兄弟一般。他默默的摸着马儿的头,和它的鬃毛,又柔软又厚实,只是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平。
马儿喂完了之后回了房里,见母亲端坐在她的床边上,身旁是一个红木的小箱子,箱子打开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钱来,那红木箱子不大,但是里面能装下的不少。胡克烈从未见过母亲拿出来过的家产,那白光闪的他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儿子,这是母亲能拿出来的所有的了。当年你父亲早亡,留下来的一箱子银钱,母亲都从未动用过,只等着你娶媳妇时,能派上点用场。”
胡克烈望着母亲,想着昨天口气还那么硬,今天就变卦了?顿时有些难以接受。
“克烈,你早有一纸婚书在前,难道你忘记了?”婚书?这字眼,他是有些熟悉又好似是忘怀了已有多日,他真真是记不起除了和景家小姐相过一门亲事,还有哪位女儿曾与他胡家结过婚约?
“克烈,记得小莎出生之时,你都还在边上看望过。”胡母见他近日有些心不在焉,脑袋晕晕乎乎的不太清醒了,故意提醒他道:“小莎出生那日请了道士问过一卦,说你大姐怀她时肚子又圆又大,高高隆起,生下来就是龙凤配。母亲听得真切,这小莎说起是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克烈,别怪母亲,当时父亲亡故了才数日,家里就添了如此高贵人物,家里早已散尽了银钱就为了给你父亲下葬。都是母亲当时鬼迷心窍,就把你与她的八字算了一番,果真是与她龙凤姻缘。克烈,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该兑现了吧!”
胡克烈听她这么说起,才记起大姐每次过来探望母亲,都一脸的得意洋洋,他长了这么大,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二姐定是不知此事,心里为他着急,才出此下策,让他认识景家女儿!
“这如何是好?”胡克烈也拿不定主意。这母亲年幼时就将他卖了不说,他与景喜儿两人情投意合,若真是辜负了她,这一生都愧对景家不说,喜儿与他若是再见,心里又是如何想他这人的?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贪图景家家财?他岂不成了不忠、不孝、不义之人?这婚书又令他脸面何存?都说母命难违,银莎天真,只可怜他人心里苦,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克烈,这银钱就摆在这里了,你与她景家女儿从此就无瓜葛了吧!那女子你趁早忘记的好,免得银家找上门来,说你的丑事,让县城里人尽皆知!”
“母亲,我与银莎只是甥舅关系,她只是我的外甥女,也没有分外的关系了。我和小莎是夫妻,我······”胡克烈的委屈无法和谁说去,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急的他手直抹眼睛,也不愿让母亲看到他的眼泪。
“克烈,这儿女之事,自是由母亲做主,你那些花前月下,儿女情长,早些收起来才好!免得你见了胡家之外的女子,有了非分之想!你现在收收心,早日与银莎定下关系,为了家族利益着想,你迟早是要舍弃这些花花绿绿的!”
面对母亲苦苦相逼,胡克烈也没有再争辩了,想他自己如此男儿,也摆脱不了被左右的命运!终于是晴天霹雳般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越发的不清醒了,只想马上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这做梦一般的消息,恨不能不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心里那新娘的位置,如今就这般轻而易举就挤上了人,他的心里眼里的,都全然不见,他两眼黑黑的,不再与母亲争辩,只默认了这门亲事似的,在事实面前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