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在樊笼》予梵

23、华梵（3）

　　梵音涤尘心自静，钟鼓声中觉声音。

　　咚——
　　“凤鸣，你听，是晨钟暮鼓的声音耶，还隐隐有梵唱声传来，想必是西方梵天佛祖已经带领诸佛菩萨、五百罗汉开始吟唱佛经了！”
　　“是啊，天女，算算时辰，法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凤鸣挠了挠头，有点着急，“天女，咱们还是快些吧，别被别人发现咱们迟到了，那就不好了！到时咱俩神好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混进后排，小的打瞌睡也方便些啊！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凤鸣捂着脑袋又嗷嗷叫了起来！凤鸣十分不满，“天女，你怎么又打我头啊，明知道我脑袋不是十分灵光，您老还老是打我的脑袋！还每次都打的啪啪作响！把我发型都搞歪了，不知道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动吗？哼！”
　　华梵呵呵笑了两声，颇为不可思议的望着凤鸣，“我说凤鸣，开法会这么神圣庄严的事情，你怎么能够打瞌睡呢！嗯？真是对佛祖没有一点恭敬心！你可别和别人说你是我的麾下，我可丢不起这人！而且，这什么头断又血流的，你这都是哪儿听来的这些个歪理邪说，我怎么以前都没听说过啊！”
　　凤鸣偏过头小声嘟囔：“您老又恭敬了吗？还不是非要去人间耍，这会子都迟到了，还说什么恭敬、庄严呢……”
　　“嗯？你说什么？大点声！”
　　“没，没什么！”凤鸣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天女，嘿嘿，是兜率宫的药童阿耀给我看的人间话本子里写的，据说凡人呐，尤其是这人间的男子，特别不喜欢别人触碰他们的头，害怕会搞乱他们的发型，这样就不好看了！”
　　“哦？是吗？”华梵眼珠子一转，“原来是这样，”说着快速伸出手又使劲的在凤鸣的脑袋上揉搓了几下，她边揉边说道：“你又不是人间的男子，揉几下，有什么所谓嘛！哈哈哈哈哈！”
　　“哎呀，天女！你可放过小的吧！”凤鸣灵机一动，抬手合掌，似有事相求的样子，只听他颇为谄媚的对华梵说：“天女，法会要开三天呢，到时我可不可以和兜率宫的阿耀一起去第三重天游玩一下啊？老君都答应他了，您老可不可以也疼疼小的，也放小的出去和小伙伴玩一下啊！”
　　这时华梵怀中的小人儿突然嘤嘤了两声，似睡的有些不安稳，华梵忙摇了两下，哄了起来！
　　“这会子到是有事相求了？瞧你说得我好像很不近人情似的，哪回你说出去玩我没答应啊？这会子又狗腿起来了！”
　　凤鸣乐的拍手一笑：“嘿，就知道天女您老人家最大人有大量了，肯定会答应小的的！诶，天女您老知道吗，我在人间的那些话本子里也时常看到人间的凡人们也崇尚西方梵天佛祖呢，还经常去寺庙道观中求仙仿道问佛什么的，你说他们都是在求什么啊？他们也懂听经闻法吗？”
　　华梵将头微微抬起，故作深沉，“当然！梵音与晨钟暮鼓的回荡，对于他们凡人来说，应该是像宇宙间的和谐乐章般的存在，这种超越肉身的祈祷方式，就如同一道道明亮的光，可以照亮他们心中的每一个阴暗角落，也为人界的亡灵带来超脱的彼岸，为他们带来了希望和光明。”
　　凤鸣皱眉望着自家天女，他心想，天女她老人家在说什么啊，她何时变得这般文绉绉了，还希望和光呢，思至此，他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
　　凤鸣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他一指华梵怀中的小人，“哎呀，天女，你看，这小人儿醒了！”
　　说话间，已来至第三重天开法会的大殿门口，上方牌匾赫然写着“帕诺风镜”四字。
　　华梵冲着凤鸣嘘了一声，小声说：“凤鸣！快别闲扯了！咱俩噤声，快快的溜进去为上策！”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忍不住逗弄了两下她的小脸蛋，还挺有佛缘的，这会子到是醒了！
　　和凤鸣悄悄的在最后一排落座。刚坐好便听到旁边有一男声传来——
　　“华梵，你怎么才来！”
　　华梵惊得抬头一看，后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的知己好友，同为三十二辅臣中的伽蓝，“我贪玩，想着时间有余，便绕到人间走了一遭！”
　　伽蓝用手指了指华梵，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啥？你也太大胆了，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这般贪玩！”伽蓝挪过来凑到华梵的耳边说：“你完了你完了，我和你说！刚刚主尊还问起你呢！”
　　“哈？”华梵面上一慌，“不会吧！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他怎么突然有事找我啊！他明明——”
　　华梵顿住，看到伽蓝那张戏谑的不怀好意的脸，她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了！“好你个伽蓝，还打趣起我来了！看我不给你好看！我就不是你祖宗华梵！”
　　伽蓝不以为意，嘿嘿一笑，忽然低头看见了华梵怀中的小人，只见他眼中金光一闪，似在洞察什么一般，半晌后，眼中金光消失，他砸吧砸吧嘴啧啧了几声，问华梵道：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小人儿啊？竟然非仙非人，好像是天地之气幻化的一抹灵呢！我竟有些看不透，甚奇甚奇啊！”
　　“说来话长，到时再详与你说！”华梵朝前方努了努嘴，“讲到哪了？”
　　“哦，须菩提正与梵天佛祖讨论金刚经偈言呢！”
　　华梵眼睛倏的睁大，“啊？都讲到后半段了！我竟然迟到了这么久，罪过罪过啊！”

　　只听上座梵天佛祖对须菩提说：“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梵天佛祖又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梵天佛祖合掌，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凤鸣的脑袋开始昏沉了起来，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叹息一声，问他旁边的华梵：“天女啊，那梵天佛祖和须菩提说啥呢？小的真的听不懂！”
　　“佛祖说须菩提太着相了，让他放下，只有放下才能见如来，得到身心的超脱，到达佛的彼岸！”
　　哇——
　　忽然，华梵怀中的小人儿高声大哭了起来，咿咿呀呀哭泣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华梵慌忙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所有人都回过身向她的方向望来！交头接耳的嘈杂之声顿起！华梵暗道不好，咧了咧嘴，拍了拍怀中小人儿的屁股，“小祖宗，你可别放这悲声了！一会儿咱们可大祸临头啦！嘘！嘘！”
　　华梵正慌乱间，忽听座上法相庄严的梵天佛祖道：“哦？呱呱坠地的小儿亦能来听经闻法？实是佛缘深厚啊！上前来！”
　　伽蓝用手臂推了推华梵，一副你完了的看好戏的模样。
　　华梵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抱着小人儿落落大方的向佛祖走去！
　　华梵走至梵天佛祖面前，躬身向梵天佛祖一礼，“忉利天三十二辅臣之一天女华梵拜见西方梵天佛祖！”
　　“请起！方才就是你怀中的小人儿放声大哭吗？抱过来让我瞧瞧！”
　　华梵忙走上前将怀中小儿向佛祖展示。
　　半晌后，只听佛祖说：“阿弥陀佛，因果不空！”佛祖眼神深远，大慈大悲，手一伸将孩子抱了过去。
　　华梵有些诧异，却也不敢多言。
　　佛陀面带微笑的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然后抬头向众人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意思就是说，所有事物现象，都是空幻的，生灭无常的，就像吾怀中的小人儿，有生就有灭，有灭就有生，一切都有迹可循，乃因缘聚合而生啊！”
　　众人皆双手合十，点头称是。
　　华梵眼波一转，双手合十跪地向梵天佛祖说：“佛祖慈悲，今日华梵因缘际会于人间捡到这个婴孩，因不忍她独自流落于荒野山林，遂抱她至此听经闻法，望佛祖慈悲，怜悯众生，赐她一个法名吧！”
　　佛祖点点头，对华梵说：“阿弥陀佛，华梵，一切有因便有果，须知因果不空，这个婴孩虽与你有大因缘，但是造化使然，不若将她交与吾座下慈航菩萨点化教养如何？”
　　华梵倏尔抬头，一脸不舍，没有应答，
　　梵天佛祖了然，眼神越发深远，“阿弥陀佛，天女华梵，你可知，介入他人因果亦必受他人业火，希望你不要后悔罢，”梵天佛祖复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人儿，“这婴孩灵气十足，将来必有一番造化，钟灵毓秀，前途光明，婴孩的名字莫若为灵熙吧！希望她前程似锦，光明璀璨！”说完便将婴孩递还给了华梵。
　　“多谢佛祖，华梵替怀中小人儿谢佛祖慈悲！”说完，恭敬的向后退了几步，抱着婴孩向来处走去。
　　佛祖双手合十，叹息出声：“阿弥陀佛！”

　　华梵看向怀中的小人儿，孩儿，你有名字了呢，灵熙，前程似锦，光明璀璨。
　　华梵只顾开心，浑然不知远处正有一张阴鸷的脸十分不悦的看着她们，眼中饱含怒火，正欲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