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蓝色站牌（2） ...
-
37.
现实和梦境的声音重合。二叶亭纱夏一激灵，睁眼便扎进温柔的光里。
莫弈的身影消失。
“你在想什么？”工藤新一看二叶亭纱夏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一副茫然的神情。有点呆滞。
“……刚刚放空了一下。”二叶亭尴尬地解释，笑得有点勉强，雾气在瞳孔的表面，“睡太久了，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秋水剪瞳。
工藤新一猝不及防和她对视，怔了片刻。
忽然发觉，
二叶亭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琥珀一样。
积攒了很久很久的光。
破坏气氛的是手机铃声，安静的公交车内显得突兀。
工藤新一看了眼来电人，想到现在所处的环境。心如止水地挂了电话，顿了会儿，补发了条讯息。
二叶亭纱夏依然回头，能看到的是她的后脑勺，她倒是不怎么在意被打断的对话——本来就不尴不尬没有下文。
这一思索，他忽然能想出很多细细碎碎的东西。
二叶亭纱夏好像很喜欢蓝色。
发绳是蓝色的，衣服也总是蓝色的。除了围巾是白色的——其实还是偏蓝的白，其余东西都是蓝色的。书套是蓝色的，文具盒笔袋这些都是蓝色的。
一概的蓝色调。
工藤新一脑子里思考着，人喜欢一样东西都是有理由的。他喜欢鲨鱼，喜欢红色，都和他的侦探特质有联系。
二叶亭喜欢蓝色，是因为从小在横滨长大吗？工藤新一一直觉得环境能够影响一个人，横滨不太和平的环境怎么说也能对二叶亭纱夏造成一些影响——不是诅咒的意思，是他单纯地觉得二叶亭太冷静了。
蓝色很温柔，其实挺适合她的。
围巾也很适合她。
那种远远超出年龄的成熟和沉稳。
古井无波。
也许是因为车上暖气开得足，二叶亭的脸显得红。
车上摇摇晃晃，雪化了，大概是过泥泞的地方。山里面交通不便，这些都挺正常的。二叶亭看了看窗外，感觉天也差不多变了，这一块儿的云黏到一起，好像又要下雪。
车终于到了目的地——梨绘罂提前约好的一家民宿。虽然是民宿，但却非常的大，有五层，是栋装潢华丽的小洋房，不像是一般人能够住的地方。
“这么古怪？”有些同学不大愿意。
天都快黑了。
二叶亭纱夏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有别的地方了。
过了桥就是了。
梨绘罂估计也没想到这么阴森，和津岛纱温商量了一下，最后说：“征求下意见，不愿意的话现在坐车回去。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大家都有点犹豫，但是社长这么一说瞬间没有人举手了。
毕竟来写小说，就是要取材嘛。
“行。那就这里休息一晚。”梨绘罂扫过一眼，道。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停多久，车上的学生也大抵是这个想法。
雪已经落下来了，不知道要下多久。
38.
一进客厅，二叶亭看着屋里的陈设，被晃了一下。
梨绘罂打了电话，然后才对他们说：“民宿主人不在，除了她的卧室之外屋内陈设可以随便动，但不要弄乱了。”
“OKOK！”带头回复的是津岛纱温。
门前门后都有小花园，阳台上也有。梨绘罂把图片找了出来，大致说了一下。工藤新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这周围是不是还是有人的？”方圆几十里就这一户也太悚然了。
二叶亭也看了一眼，瞬间了然了工藤新一这个推测的理由。
如果只有这一户，没必要贴着房子来栅栏。从照片里面看，大致是几年前的了，周围的树并不高，很秃，是刚栽下的。
二叶亭纱夏不是很关注这些。
会客厅的陈设很华丽，到处张贴着油画，壁钟显示着时间。意外的是还有壁炉。很似中世纪保留下来的。
可又有台电视机，样式很老。
工藤新一和几个男生去添了把柴，好一会儿才把火烧了起来。
“不把围巾摘下来？”
“啊？”愣半天二叶亭纱夏才明白工藤新一这是在问她，壁炉的火烧出无边的气势，“……现在不摘，待会儿放到安排好的房间里去。”
二叶亭转了一圈。墙上维米尔的少女盯着她。
怦怦直跳的心落回原地。
梨绘罂带他们去分卧室，津岛纱温在梨绘罂隔壁，接着是工藤新一和二叶亭纱夏。
客卧主要分布在三楼和四楼，而他们这几个人的都在四楼。梨绘罂说客卧一共有十二间，一人一间还多出来了两间，唯一的主卧在二楼。照顾到一些同学信宗教，梨绘罂就把两楼走廊最后一间客卧都空了出来。
也许因为这是客卧，位置不是很大，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间淋浴房就显得刚刚好，再加点什么就稍微有点拥挤了。墙上挂着现代画家莱顿的《她在花丛中》。二叶亭原来看过这位画家的《登记我们的婚礼》，对这位画家印象颇深。
民宿的主人也是个爱油画的人吗？
二叶亭回想了一下从楼下走上来，一路上都挂着油画。
二叶亭刚想把自己的东西放下，才发现桌子堆着厚厚的灰，——很久没人住了。她拿纸把桌子擦干净，上面刻着一行英语。
翻译过来是：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
二叶亭纱夏看到这句话，知道出处，也能明白这个意思，一时怔住。
随即传来的是敲门声，她走过去开门。过来的人是工藤新一和津岛纱温。
津岛纱温还是车上那样，工藤新一大概是洗了个澡，发尾有点湿。他换了件比较厚的针织衫，比起原来的日常，现在是校园气更足了。
津岛纱温：“Sanana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去啊？”
“嗯。”
一起走当然是最好。
可是刚踩下第一级阶梯，二叶亭纱夏又回想起了那句话。
一抬头，恰恰能看到楼梯下的镜子倒映出她。
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
一楼会客厅人少得异常，屋子里面暖洋洋的。梨绘罂把书柜简单的清扫了一下，还在想电视机能不能开。
“其他人呢？”
“啊，Momo他们说想去地下室看看。”
工藤新一偏过头：“还有地下室？”
“嗯，”放下抹布，梨绘罂点了点头，“对，在地上的有五层，加上地下室刚好六层。”
几个人都有点安静。
津岛纱温看二叶亭表情不好，笑了一下：“民宿的主人肯定不信基督。”
她这么一打趣，工藤新一和梨绘罂也笑了。
二叶亭仍然表情不好。
“如果特别信基督呢？”
39.
“我也就随便一下说一下。”二叶亭纱夏主动露出笑。
可她仍然觉得惶惶，那种似曾相识的不安。
拜托了，新垣郁素，别出现吧。
津岛纱温看二叶亭一直不对劲，跟工藤新一商量着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却被楼下传来的尖叫打断注意力——
“开灯！开灯！”
40.
冲的最快的是工藤新一和梨绘罂，一个因为反应快，一个因为离得近。
结果最后，最先到达地下室的是二叶亭纱夏。
“啪嗒”
从粘稠的黑暗里，二叶亭把灯打开。
此前恐怖的氛围在光照进来之后消失殆尽。
地下室的入口在后院，二叶亭凭着对构造的熟悉最先摸到了这一块：“发生什么了？”突发的危机情况让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二叶亭纱夏害怕混沌的状态，害怕不安。
害怕害怕。
“……二叶亭同学，你下来看吧。”也许是被吓得脑子发蒙，那个女生主动朝不熟的二叶亭纱夏伸出手，脸上还有清晰的泪痕。
“好。”
在她身后的工藤新一也紧接着走了下来。从那一方洞口根本看不出来的，底下挂着一具尸体。之所以说是“挂”，是因为那具尸体被钉在十字架上，摆成了耶稣受难的姿势。而地上落满了颜色鲜艳的糖果，楼梯上倒了的瓶瓶罐罐，大概是因为下楼的时候碰倒了。
而碰倒那些瓶瓶罐罐的，大概是摔到地上的Momo，绫波桃。
地下室的日光灯刚好安在十字架的上方，这幅情景看下来对二叶亭纱夏有着巨大的冲击。她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工藤新一则直接走到面前，解开了两边的绳子。
受害人穿着长袖的白色长袍，腹部一块被血染得趋近于黑。原本的发色是宝蓝色，发尾也被染红了。脸上沾着血污，还有淤青的痕迹。
大概是死了没多久，能说的上是比较干净漂亮的尸体了。
二叶亭纱夏站在他的身后，指尖都在发颤。
梨绘罂和津岛纱温姗姗来迟，两个人选择用一个瓶子把地上的糖果收集起来，明天带出去检验一下。
工藤新一正在想办法，一回头就看到浑身发抖的二叶亭，下意识地伸出手，帮助她蹲下来：“你在害怕？”
“……不是，”二叶亭摇头，“不是在害怕。”
可是看她脸色苍白，一副将要哭出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害怕。
“你……”
二叶亭重新整理了情绪，一眼望进蓝色的眼睛里：“不是在害怕，是因为……我认识死者。”
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蓝色站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