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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蓝色站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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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回来了啊~”看见推开门的二叶亭纱夏,与谢野细心地走过去为她抖落衣帽上的风雪:“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喜欢他。为了他一个人跑去东京上学,不顾父母和菲茨杰拉德的反对从江古田转去帝丹,他都不知道你喜欢他吧?”
为什么非要是他呢?
二叶亭的房间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在二楼。从屋内可以看到,中岛敦、泉镜花从外面进来。穿过院子,再就看不见了。
因为这座别墅长年闲置,所以就充作侦探社的宿舍了,大家都在一块。雪越下越大,地上有了白色的痕迹。院子里的樱花树光秃秃的,目前还看不到未来的美丽。
为什么呢?
为什么非要是工藤新一呢?
“因为他……差点救了我的命吧。”
“差点?”与谢野晶子扬眉。
太宰治没听说过,睁着眼睛问:“什么时候的事情?那后来是谁救了呢?”
二叶亭纱夏笑笑:“忘掉了,很久之前。”
太宰治都看得出来,她其实不想说。与谢野晶子总感觉这理由太敷衍,但也想不出会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干脆也懒得问了。
“我先去洗了。”与谢野晶子看了一眼挂钟,自觉有些困,同二叶亭纱夏挥手道别。
太宰治也偷着离开,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客厅空空荡荡,二叶亭纱夏敛眉笑。
其实没有忘,不会忘。
不可能会忘。
人怎么会忘记自己死前的剧情呢?
二叶亭纱夏——不,新垣郁素在偶然一次执行任务时,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抢先,由于血液的原因深深影响她的心理情况。
在严重的头晕带来的威胁下,诱发心脏病。
将死之际幸得他一救——当然,既然说了是“差点”嘛,那自然没有那么幸运。
在阿浅死之后,新垣郁素就失去了对于“生”的渴望。
在无数次莫弈提醒她,她的精神已经受到严重损伤,状况不容乐观,新垣郁素仍就对药片不屑一顾后。事情还是走向了莫弈不想看到的地步——她差点精神恍惚地从天台上跳下去。
……无数个徘徊在死亡的日日夜夜,无数个茫然无措的年年月月。
清醒之时一抬眼,就发现自己死到临头。
然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啊,她对工藤新一其实抱有绿色植物对于光一样的感情吧。
不单单是爱,还有那种对于“生”的渴望以及各种各样的杂质。如任何人所见,二叶亭纱夏的过去绝算不上清清白白。
在过去数百个刀尖舔血的日子,他便是她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早晨阳光特别好。
不知疲倦地涌入整个室内,将二叶亭纱夏“吵”醒。
冬日的晴天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舒适,空气干燥,阳光和煦,温度正好。
津岛纱温把同学约出来采风,难得离开东京——都想找找横滨有什么美好的地方。
“纱夏!”隔老远,纱温拉着工藤新一跟二叶亭纱夏打招呼。
“工藤君,纱温同学。”她好像总是那样淡然。
工藤新一视线从远处的蜻蜓转向她,二叶亭纱夏换了个烟蓝色的轻薄羽绒服,长发是披着的。从远处向他走近,才发觉她额前的碎发落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神采奕奕。
也许是因为在故乡,她整个人都具有活力一些。
淡然,但是不消沉。
二叶亭纱夏当然也看见了工藤新一。
少年清俊。
津岛纱温天然地擅长热络气氛,一把地抱住二叶亭:“SANANA~你知道横滨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嗯?”二叶亭纱夏在横滨的时候不太爱出门,印象中景色还可以的地方除了乡下就是山下公园、太平洋女王,现在没到时候山下公园的樱花没开也没什么可以观赏的地方,不到晚上太平洋女王也不是好的去处。
乡下倒是很不错的选择,一天来回。
横滨的交通从不拥堵,出租车也一般十分空闲。梨绘罂叫了一辆能装得下所有人的大巴就前往长野了。
车上放着轻缓的爵士乐,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二叶亭纱夏靠窗,放下面前的桌板,想起自己的书还一字未动。
美妙的生活突然痛苦起来了——
她庆幸她出门习惯性把笔记本电脑装袋子里,不然也没办法赶一赶进度。
二叶亭纱夏从袋子里拿出电脑,打开首先登上LINE。
津岛纱温哼着歌,歪头看向她的电脑页面是十号风球的照片:“纱夏很关注香港吗?”
二叶亭纱夏注意到她的视线,思忖了一下才微微点头:“嗯。”
“是这样啊,”津岛纱温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纱夏是喜欢香港吗?我也很喜欢香港。”
广州人梨绘罂从前排回过头:“二叶亭同学是为什么会关注香港呢?”
“因为……”因为她原来是香港人啊,二叶亭纱夏笑,“因为我妈妈是香港人,所以耳濡目染了一些。”
梨绘罂点点头:“有机会来香港,我带你玩~”
“……好。”二叶亭纱夏笑着应和。
工藤新一坐在后面一言不发,二叶亭纱夏一回头就发现他在看织田作之助的小说。
二叶亭:“…………”
她隐约记得,织田作之助在写那本小说的时候有很多人物是以侦探社的成员为原型。其中一个角色名叫郁叶素,就是以二叶亭纱夏为原型,文中的郁叶素是一位少年成名的作家,外貌描写完全参照了二叶亭本人。
她怕工藤新一看出来。
提醒声不间断地响起,表明有人在给二叶亭纱夏发信息。
她回头,打开页面顺便调了个静音。
[红子:你最近稍微注意一下安全,横滨有些不太平]
[红子:我这边又有了新的资料了,你回来之后抽空来找我吧。]
[雅美:啊,最近的事情是真的多啊…难得跟妹妹见上一面,还被人打断了]
[雅美:真令人难过]
[矜:你最近是不是在横滨?]
[矜:帮我带几本新书回来吧]
[矜:谢谢夏夏啦]
……
二叶亭纱夏挨个儿回复完,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事情,平时最活跃的黑羽快斗最近几天却没发消息过来。
她略感奇怪。
二叶亭纱夏发了几条信息过去。稍微等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回复。
内心的疑惑愈来愈多。
SNS上黑羽快斗最近的社交动态也没有更新,中森青子的倒还是一如既往生活日常。
越来越奇怪了啊。
二叶亭纱夏想打个电话过去,但想着只是不更新社交动态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能是忙着研究各种宝石器具。
算了。
她轻呼一口气。
打开文档,开始构思小说。
一路上的车程略显漫长,暖洋洋的光烘得人倍感困倦。二叶亭纱夏在一个细节上琢磨半天实在是没什么想法就关上电脑伏桌小睡。
一睡,就梦到了上辈子。
香港香港。
烟花爆竹,大街小巷。这是一到过年就索然无味的场景。
新垣郁素没有可以一起过年的人,元旦过后就会放假,大多同学都不是香港本地人,都要回自己的老家。阿浅由爷爷抚养长大,爷爷不能一个人待在内地,所以她也要回去。
保姆过世了很久,家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偏偏这个小区还算得上香港的繁华地带,年关将至车来车往、街上堵得水泄不通,整宿整宿的汽笛声,吵得她根本没办法睡觉。
有一年莫弈没有回内地,就给她送来了年货。
第一次感到过年是有人气的。
但是莫弈毕竟还是很忙,虽然过年没什么人去找他了,但他还是有很多事情去处理。不能陪她太久,经常是来了一天就走。
大年初一的新垣家总是空空荡荡。
……好又像是哪一年,有个邻居——姓贺吧,好像是姓贺来着,邀请新垣郁素一起去吃饭。这些对于她而言无所谓,年少时代没发病的郁素活泼好相处,她就答应了。
那家的女主人拥有着一头如瀑的长发,眼睛是漂亮的松石绿,笑起来温柔又明艳。
屋内的装修同她一样,复古又梦幻。像是活在法国童话里。
电视里播放着朱丽叶版的电影《呼啸山庄》,人物之间的台词梦里面模糊不清。
后面也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香港香港。
二叶亭纱夏醒来时眼睛干涩。津岛纱温和周围的其他人仍然睡着,少数人在玩手机。车内的爵士乐也换成了助眠纯音乐。
她回过头,工藤新一也没有在看书,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阳光将飞舞的灰尘照得明显。
时至今日,二叶亭纱夏仍然想不起来那天凯瑟琳说的到底是那句话。但是这些也不重要了。
因为后面刮了一场台风,灾难摧毁了大部分的建筑。那户人家也因此搬走了,她四处打听也没找到女主人的下落。房子后来被另一户有钱人买下改的浮夸又俗气。
之前的痕迹被抹去得一干二净。
再再再后来,二叶亭纱夏就更记不清了,因为发病开始变得无常,时间也开始延长。
“二叶亭?”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