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蓝色站牌(3) ...
-
41.
工藤新一认识二叶亭纱夏的时间也算不上短,几乎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流露出极度悲伤的夸张的情绪波动。
绫波桃被其他几个学生扶着站起来:“……要不还是先回屋子吧?这里挺冷的,而且外面也开始下雪了。”
梨绘罂垂眸,摆了摆手机给地上的瓶瓶罐罐拍了张照:“坏消息,我刚刚试着联络一下民宿的主人,对方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天气预报说这是大雪,倘若一下下来,我们就是和外界隔绝的状态,况且这里的信号还不好。”
她接着过去给尸体拍照。
工藤新一扶着二叶亭的肩起来,她算是女生中的中等身高,体测时报告上面写的是162CM,额头刚好到他的下巴处。
虽然一直被称之为直男侦探,但事实上工藤新一还是通晓人情世故的。虽然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死者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二叶亭纱夏会认识,为什么反应会那么的激烈。
二叶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久久缓不过神。
津岛纱温还在研究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工藤新一则去倒了杯热水。
客厅里,不少人聚集着,绫波桃精神状态也不好——但是没有二叶亭那么糟糕。毕竟死的人并非是她所熟识的,只不过是因为摔倒再加上看见尸体被吓到了。
梨绘罂组织了一些人把尸体搬了上去,放到后院子里,然后拿白布盖上了。
工藤新一递了杯水给二叶亭,等她慢慢冷静下来。
“你和死者认识?能不能透露一些信息……?”工藤新一几乎能说的上小心翼翼。
“认识,”二叶亭喝了口水,“她叫林罂理,香港人。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27岁了,现在已经三十多了。她的头发,应该是绿色的,比较偏蓝的绿,所以看上去像是宝蓝色。她原本很漂亮的……”
骤然泪如雨下。
她拥住工藤新一,已然感觉到无法承受的痛苦。
工藤新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有过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眼神示意想津岛纱温求救,对方却转了个身打算将这位名侦探的生死弃之不顾。
从小到大身边的同龄女孩子就只有小兰和园子,可小兰是那种会故作坚强的个性,园子又不会在他面前难过,
工藤新一还是第一次这么坦诚地面对别人的脆弱。
可二叶亭纱夏又不是他能够敷衍的人。
半晌,他想起之前津岛纱温随口说的那些个照顾他人的小常识——
然后,不太自然地、悄悄地,回抱住她。
听说温暖的怀抱是给女生安全感的最好方式,工藤新一想,耳朵都红了。
42.
此刻敲门声骤然响起,屋子里的人全都绷起神经,津岛纱温离门口最近,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工藤新一一眼,经过对方点头之后,才去开了门。
没事,反正屋子里大大小小有五六个人。
出乎大家意料的,来人并非是什么悍匪,而是一位海蓝色眼睛的美女,她旁边还站着一位跟她差不多高的白发青年。两个人都穿着厚重的棉绒服、还戴着护目镜,其中那个女生手里提着一个小包。看头发上沾了细雪,外面大概已经开始下了。
津岛纱温先开了口:“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生先开了口:“那个……非常抱歉,就是因为现在大雪封山了,我们没办法再出去,车子也坏了无法启动,所以可以在这里暂时留宿一晚吗?如果不太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支付报酬的。”
一直僵坐在沙发上的二叶亭纱夏忽然有了动作,松开手,抬头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她旁边的青年也点头。
工藤新一默默将手放开:“莫弈先生?还有上回在展览里面见到的新垣小姐。”
莫弈点头,算是承认:“你们好,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学生新垣郁素,实在是抱歉需要向你们求助。”
新垣郁素则弯唇:“又见面啦,著名的高中生侦探。”
工藤新一不知道该说什么,津岛纱温则向刚从后门进来的梨绘罂求助,对方也大抵听到了刚刚的对话,很是淡定地点点头:“可以,但是房间的话都只剩下走廊后的最后一间,如果介意的话只能睡沙发了。”
新垣郁素笑起来:“非常感谢。”她率先进了门,短靴配上宽大的裤脚,看上去有些不合时宜。
她进门看了看周围,下意识扯了扯莫弈的袖子,悄悄用粤语说话:“你觉不觉得这栋房子的构造有些眼熟啊?”得到对方点头的回复后,她又看了看客厅内的所有人,目光在扫过津岛纱温手上的瓶子时一顿,接着又看见了和工藤新一在一块儿的二叶亭纱夏。
新垣郁素提高了音量,以便让当事人听见:“那个女孩子……怎么了吗?”
梨绘罂第一反应以为新垣郁素是在问绫波桃,后来才顺着她的视线发现她在问二叶亭:“没事,只是刚刚出了点小事。”
新垣郁素品了一下,半晌才咧开嘴笑:“喔,这样啊。”
她身上给人危险又温和的两种气息,让人想要亲近却又害怕。
新垣郁素问津岛纱温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纱温答不出来。
“安慰剂吧,placebo。”
43.
莫弈的声音淡淡的,然后才解释这是什么:“安慰剂,由没有药效也没有毒副作用的物质制成,如葡萄糖,外形与真药相像。服用安慰剂,对于那些渴求治疗、对医务人员充分信任的患者能在心理上产生良好的积极反应,从而改善人的生理状态,达到所希望的药效,这种反应被称为安慰剂效应;而使用安慰剂时容易出现相应的心理和生理效应的人,被称为安慰剂反应者。”
这种人的人格特点是:好与交往、有依赖性、易受暗示、自信心不足、好注意自身的各种生理变化和不适感、有疑病倾向和神经质。最后一句他没说出来。
新垣郁素看这手上粉色的“药片”,毫不在意地咬了进去,口感微甜,如同以前一样:“说真的。这玩意我吃过十几年,这里面需要这些东西的不是你们吧?青春活力的高中生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
鸦雀无声。
莫弈是可以信任的,他旁边的新垣郁素却不一定。
上回的月神之心展览,莫弈也差不多是和新垣郁素一同出行的,这样想来也蛮合理。
工藤新一想了半天才开口:“后院的地下室下面发现了一具尸体,这些安慰剂都是在台阶上发现的。”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外形与真药酷似,装着这些“药片”的瓶子没有任何包装和说明,他也不能轻易尝试。
“命案现场?”不同于正常人的反应,新垣郁素语调上扬,听起来有点兴奋,“凶手不在我们之间吧,要怎么推理好呢?”
这番话听起来总有些不让人舒服。
二叶亭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凉凉的:“郁叶素,你还是别去看吧。”她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也没想过给过去的自己找罪受。
而让新垣郁素奇怪的是这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另一个名字:“真的吗?虽然我是女孩子,但我一点都不怕这些东西哦。”
“我说真的。”二叶亭看向她,琥珀一般的眼睛。
“我也说真的哦。”新垣郁素毫无负担,更不知她即将面临的会是炼狱。
二叶亭纱夏自知劝不住,也不多说。
工藤新一有些疑惑:“为什么劝她不要去?”
“……”二叶亭看向他,“因为,她也认识死者。”
他倒是没想到会这样,毕竟不论是在之前的东京博物馆还是现在,新垣郁素并没有表现出认识二叶亭纱夏的样子。
但是看二叶亭喊出“郁叶素”,新垣郁素的那个反应,工藤新一又觉得他们之间应该熟识。
“她认识林罂理的时候十五岁,”二叶亭纱夏没有再讲自己,她在帝丹众人的眼里是自小在横滨长大,“说实话,还是高中生的新垣郁素因为强烈的反社会倾向和双相情感障碍……或许还有幻谎症?不管怎么样她被按头看了心理医生,学校里有莫弈来负责观察她,回到家还有医生追着问她一天的情况。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任何朋友。但因为一次意外,大概是上学的路上,有个人被抢了钱包,新垣郁素随手帮了个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想要帮忙,因而结识了被抢的那个人,就是死者林罂理。交谈下来才发现林小姐居然住在她的隔壁,啊,大概是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大概,会想死吧。”
工藤新一没问她为什么对他人的过往如数家珍,却从她的描述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共情。
过往,也是像新垣郁素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