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0章 谈话 ...
-
以防第二天吴条初再次不知去向,我在他手机上装了定位装置。
早上睁开眼,下意识地往左手边一摊胳膊,空空洞洞。吴条初果然不见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摸到手机,开启定位系统。手机显示的位置就在我所在的这栋大楼。
难道吴条初一直和我住在同一幢楼里?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吴条初身上究竟有怎样的秘密?
我开始回忆和吴条初的每次相遇。从浴室的初见到赌场的偶遇,除了第一次以外,以后的每次见面几乎都在我情绪激动的时候,要么是举棋不定,要么是疲惫至极。我又联想到顾雀生说的,条初的电话从未打通过。还有阿西,当时刺伤了我的同情的眼神。一切似乎都隐隐约约连上了。
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恐慌在蠢蠢欲动,我开始怕吴条初出现,同时又怕他不再出现。
当天晚上,吴条初敲响我的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他,依旧裹着纯白色羽绒服,浑身包得严严实实。以后的几天,他都在每晚七点准时来到,像个白天按时上班,晚上按时回家的上班族。
有好几次我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把我的疑惑和恐慌一下子完全坦白。可是每当话要出口的时候,总是有些不可抗力阻止我进行下一步动作。即便这些不可抗力极其微小,但正是因为它们的琐碎,更让我沉湎在一种摇摇欲坠却极其上瘾的幸福氛围中。关灯后躺在床上,怀中抱着吴条初,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迟早要沉溺而不自知的青蛙,而吴条初就是那锅危险的温水。
四天前的晚上,是我离揭示真相最近的一次。我错过了,而一旦错过,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人就是有这种天生的逃避现实的欲望。
那天晚上七点,吴条初准时敲响房门。其实在七点之前,我已经做了将近一小时的心理建设,反复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首先,端正态度,绝对不可以过分亲热。两人之间感情一旦过于亲密,必定容易丧失分寸,然后就完全忘了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
听到敲门声,我拿起床角的耳机,假装没有听到声响。大概过了十几秒,门外似乎没了动静。我有点着慌,怕吴条初真的走了,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冲向门口。
打开门,吴条初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一点儿没有生气的样子。我是那种敏感的人,看到他的好模样,一下子觉得自己做过头,有点愧疚。但是这时候就要硬起心肠!半搂着吴条初进门,我在他身后猛然促了一下眉,提醒自己振作精神。
吴条初脱下大衣,熟稔地挂到衣架上,说:“南哥,穿暖和没?今天外面可冷了!”
我一眨不眨地盯住他,随口应道:“嗯。你也是,白天出去注意保暖。”其实我一直在留意手机定位,吴条初一整天都没出这幢大楼。
吴条初回过头,扯起嘴角,展露一个灿烂的笑:“放心,南哥,我会照顾好自己。”
“外面这么冷,你还出门,能告诉我上哪儿了吗?”我试探地问。
“没去哪儿,随便逛逛。”吴条初说。
打开衣柜,我找了些吴条初的换洗衣物,继续问:“附近就这些地儿,有什么好逛的?难道你发现了好地方?跟我说说,下次我带你去,一个人多没意思。”
背后没了说话的声音。慢腾腾地翻着衣服,我等吴条初开口,却始终等不来他的话音。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吗?
纳闷之际,一个略带冰凉的躯体贴上来,压住我的后背。拿着衣服的手一顿,我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悲凉的感觉。
身后一个声音说道:“南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也需要互相试探了?”
我站在原地,愣成一根木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条初,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吴条初按住我的肩膀,阻止我转身,说道,“南哥,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想知道我每天出门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些天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不说也可以的。时间会解决一切。时间一久,我的好奇就会慢慢变淡,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我说。
“你把‘好奇’看得太一文不名,尤其是在你身上,在你所有的感情中,对你影响最大的就是好奇心。因为你没有一个坚定的目标,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所有东西,但凡有一点吸引力,你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它走,不撞南墙绝不回头。南哥,你天生就有一颗想对万事探底的心啊。”吴条初箍紧手臂,说道,“所以,你对我的好奇非但不会变淡,反而会逐渐加深。你会变得疑神疑鬼,不仅在行踪上,你对我的每件事,无论大小,都会怀疑,会不信任。最后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我们彻底分手。”
“既然你明白,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追问。
“知道真相后,我就不存在了。”吴条初说。
“不存在?你怎么会不存在?”我丢下衣服,握紧他的手,“傻瓜,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给我们彼此一点信任好吗?”
我听到吴条初一声无奈的浅笑。他慢慢地把手从我掌心抽出,后退几步,说道:“你不是也知道吗?”
“知道什么?”我面对着阴暗的衣柜,沉默不语。顾雀生的话和阿西的眼神再一次在脑海浮现,不仅如此,那天的赌场,围着我们的人群的窃窃私语,我和吴条初肋部的伤口,一件一件,全都乱麻似的缠在一起。我害怕了。要是能把我和吴条初,只有我们两个人,关在眼前这间阴暗的衣柜里永远不出来,似乎也挺好。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斩钉截铁地说。
追着吴条初的身影,我转过身,疾步向前从后方抱住他,声音嘶哑得近乎带了哭腔:“条初,别说了,别说了……就这样吧,以后每天晚上七点,只要你来,你来就好,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吴条初向后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说:“只要你需要,只要你思念,我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