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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同居 ...

  •   “南飞,你流血了!”顾雀生手握方向盘,余光不住地往我肋骨瞟。
      我低头一看,衬衫腰腹部果然有些红泱泱的,看着怪瘆人。可是并不怎么感觉到疼。
      “没事的。估计擦破点皮,不碍事。”
      “傻啊你,谁擦破皮流这么多血!”顾雀生左手抓牢方向盘,右手从纸盒里抽出一大摞纸巾,按在我肋间。“手伸过来,还不自己按住!”
      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伤,接过纸巾,不假思索地在渗血处重重一按,顿时疼得抽气。转身背过顾雀生,撩起衬衫下摆,只见肋骨下方约两厘米处,有一抹看不出深度的刀痕。不知是因为情绪太激动,还是因为吴条初的事情占据太多心力,我竟然丝毫没感到疼痛。甚至连什么时候受的伤都不记得。
      说到受伤,倒是吴条初。解决黄发少年之后,我明显看到他用手捂着肋间,像是吃痛的模样。后来又犯了呼吸病,怎么马上就好了。恢复的速度简直惊人。
      正在纳闷之际,顾雀生推了一下我肩膀:“伤口怎么样?严重吗?”
      我回过头,说:“是刀伤。”
      “什么玩意儿?”顾雀生整张脸往上一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哪个小兔崽子下的阴招?!妈的,吴条新手下这帮人真不是东西!”
      “还好,伤口不很深。”
      “伤口不深流这么多血?!先不回家了,手机的事待会儿跟你聊。咱们先把你伤口处理好。”
      “手机生意出了什么事?”我问。
      “好事!这回你放心,咱俩钞票快到手了!”顾雀生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对了,有件事要问问你。吴条初的号码正确吗?我怎么从来没打通过?”
      “对的啊!”我回答。
      “那就奇怪了。吴条初这人也太神出鬼没了,他不会只和你联系吧?”顾雀生眉毛一挑,“我说你俩,还真是……”
      “我还没说你呢!”我打断他的话,“你怎么会出现在赌场?”
      “救我兄弟啊!为了救兄弟,老子能未卜先知!哪像某人,重色轻友,老朋友的电话一个不接。”
      “少来!”我一杵他胳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雀生正色道:“赵爷调查刘舒死因,查到了我身上。”
      “他知道我们和刘舒私下倒卖手机的事了?”我问。
      “那倒没有。他查到当天上午我去找过刘舒。”
      “你怎么解释?”我问。
      “还能怎么解释?我就说去串门呗。”顾雀生伸展一下肩膀,说,“要是让赵爷继续查下去,难保不会引出手机的事。所以我主动把刘舒的死因交代了,一方面借赵爷的手替刘舒出头,另一方面转移注意力,把他的视线从手机上引开。赵爷知道刘舒的死是杜品阳干的,以为吴条新在背后指使。这不就让叶万知带着我上赌场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车子缓缓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我解开安全带,正欲和他一起下车。顾雀生按住我肩膀:“老实呆着。”
      “怎么?”我问道。
      顾雀生拉好手刹,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子前半身,停在副驾驶座的车窗外。打开车门,他架起我半边身子,说:“来,为病人服务。”
      “什么鬼?我自己能走啊。”我攀着顾雀生的肩膀起身后,推开他,尝试自己走路。
      “诶,别动!”顾雀生扣住我手腕,说:“朋友交往第一条——当朋友真心想帮助你时,最好的方式是坦然接受。”
      “行,”我笑道,“别把手臂扣太紧,压到伤口了。”
      顾雀生连忙退开半步:“这样行吗?”
      “可以了。”
      经过检查,伤口不深,护士把伤口简单包扎一下,又拿了几瓶消炎药。
      “你看,我就说不碍事。”我对顾雀生说。
      “凡事小心为上!”顾雀生道。
      我沉默地盯住他的侧脸,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思量半天,终于问道:“雀生,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去赌场?”
      “为什么?”顾雀生接话道,“如果我没猜错,是为了吴条初吧?”
      “嗯。”
      “吴条新是不是挺反感你和条初交往的?”顾雀生问。
      我沉默不语。
      “要改变一个人的看法很难。我看吴条新一时半会儿是拗不过。不过这事儿毕竟是你和条初两个人的事情,别人说再多也没用。吴条新反对,你俩就不在一起了?我看不会。你不用说,性子一拗,十头牛都拉不住。条初呢,虽然表面上看着斯文温柔,但是对于认定的事情,也会坚持到底。”顾雀生说。
      他说得对,我和条初都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关系。至于我去赌场的真正原因,看来他知道得不多。也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费心解释什么。况且我还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自己被污蔑的事,一旦重新陷入那种情绪,我怕会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
      “接下来去哪里?要不跟我回家?”顾雀生揽住我肩膀,说:“我也好跟你谈谈手机的事。”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还有条初,说好要搬到我家,结果莫名其妙消失了。现在也没个着落。叶万知那边,被他撞上我在吴条新的地盘,回学校免不了一顿盘问。
      “雀生,既然你说手机生意挺顺利,我就不过多参与了。我天生对数字不敏感,更没做生意的天赋。初中那会儿帮院长卖茶叶蛋,客人要的东西一多,我连帐都算不清。所以生意就麻烦你多操心咯。我么,连轴转了好几天,想回学校休息一段时间。”我说。
      顾雀生单手覆住我后脑勺,大拇指顺着耳廓游走,说道:“嗯,好好休息。手机的事情交给我,你兄弟我读书不行,赚钱在行。”
      回到学校,四仰八叉地躺在宿舍木板床上。入学以来到现在,一幕幕情景在眼前交替而过。初到东安体院时嫌弃一切,现在倒也渐渐看习惯了。人果然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干净的地方有干净的活法,肮脏的地方有肮脏的活法,总之,无论如何都活得下去。还记得在浴室门口遇到吴条初,第一面就很喜欢,后来又碰上叶万知,他竟然要我杀掉吴条初。幸好后来两人和解,吴条初也平安无事。
      可是既然皆大欢喜,为什么在赌场,吴条新会让叶万知给条初陪葬?条初明明活得好好的,难道其中有什么误会吗?
      我努力回想动手杀吴条初的那一天,阴暗的寝室,昏黄的灯光,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男生。我拿枕头捂住吴条初的脸,让他无法呼吸了吗?吴条初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天台?他说叶万知来找过他,我怎么没印象?
      记忆好像在哪里出现断层,有一小块地方缺失了。我紧闭双眼拼命回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条初?”
      “是我,南哥。”吴条初裹着一件纯白羽绒服,从上到下包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点?”墙上的闹钟指着凌晨两点。
      “回家。”吴条初认真地说。
      “回家?”我脸皮一提,恍然大悟地说,“对了,以后我们一起住。”打量着两手空空站在门口的他,“行李呢?就一个人来?”
      “我的行李全在你这儿。我一直都住在这里。”吴条初说。
      “什么?”疑惑之际,吴条初已经走进房间。看着他对一切泰然处之的样子,不觉好笑。
      我对未来从没有过详细的规划,只有些遥远而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对自己想得太高,觉得只要努力,我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有时候又把自己想得太低,任何一个小困难都能够让我止步不前。我的决心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不知不觉地,和吴条初发展到这一步,是我从未料想到的。
      在遇到吴条初之前,我有远大的梦想,想成为一个大人物。怎样的大人物?却没有明确的设想。有钱?有地位?有文化?好像不尽然如此。大人物在我心中是一个只能感受的概念,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阐述。冥冥中,我似乎知道自己达不到,但是有这样一个遥远的梦想就很好。至少有了这个抽象的梦想,我知道自己一直在慢慢进步。即便这进步缓慢到察觉不出,至少我一直在向前。也正因如此,我的生活中不存在小目标,而只有一个抽象的大概念。
      但是自从吴条初出现之后,生活中突然多出很多小目标。其中有些我从未想过,甚至一想到就会鄙视自己,觉得那是庸俗不堪的。比如有时候躺在床上,我会想到有一个属于我和吴条初的小窝,有一份薪水还算可以的工作,赚了钱把房子装修得美美的。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吴条初,睡觉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吴条初。简而言之,成为普通人,在三十岁的时候定好一辈子生活轨迹的普通人。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持续了十几年的生活轨迹突然改变,让我无法适应。又或许,我一直放不下要成为大人物的奢望,其实我对这个梦想并不是完全持消极的态度,只是需要时间去实现,而这段时间不仅漫长,而且是不允许任何外人插足的。
      看着吴条初在铺被子的身影,我心中突然涌上一阵恐慌。我爱他。可是……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当他实实在在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又想把他推开一段距离,到我看得见但由不至于离得太远的地方。
      这是我后来才想清楚的。当时的我只是朦胧地感觉到这一点,并不明确。随后连这一点不明不白的感受都被和吴条初在一起的欢乐吞没了。
      略显局促地走到吴条初身边,下巴抵住他肩头来回摩挲。沿着领口的缝隙望进去,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呼吸时起伏的胸腔。
      我在他肩头印下一吻,双手环住他腰部,手掌顺着腰线上下游走。
      吴条初转身面对我,两颊粉红,嘴唇鲜亮地仿似被血浸过。他悠悠地开口道:“南哥,如果我是假的,你还会爱我吗?”
      “什么意思?”向前迈进一步,我和吴条初脚尖相抵,鼻尖相触。脸上感觉到他费力呼吸出来的热气,春风似的,轻飘飘一扫而过。追着热气,我继续往前凑,用鼻尖上下刮着他的鼻梁。“无论你是什么,我都爱你。”
      “即便我是你?”吴条初说话时两瓣唇上下开阖,恰好扫到我的唇线。
      体内有一股我从未体会过的能量在燃烧,无法左右,更无法控制。怕动作太急伤害到吴条初,我慢慢把自己的和吴条初的嘴唇贴实,凝滞不动地停了几秒后,缓缓移开。嗓子不知不觉变得沙哑:“条初,你想停,随时都可以。”
      吴条初微微一笑,伸手圈住我脖子用力一拉,两人跌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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