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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见不平 “你瞧见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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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茉拉着周瑾走街串巷,终于到了福圆记,进去点了两碗奶玉圆子并一碟萝卜酥,那圆子刚煮出锅最是烫嘴,袁茉猛吹了几下,待稍微凉了些便赶紧一口气吃光。周瑾却紧着那碟萝卜酥,袁茉瞧了眼她碗里剩下的圆子,“你自小就爱吃萝卜。”
周瑾瞧她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便将自己的那碗推至她跟前儿,“吃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和你抢。”
袁茉原本已经吃饱了,瞧见那碗却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三两口便吃了个精光,这才摸着肚子哼哼道:“嗨呀,可算是解个嘴馋!等你表姐嫁过来,我在她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到时候想出来都难,可不得趁着自由身多吃几口?”
周瑾安慰她:“她是嫁过去给你做嫂子,又不是做你娘去了,哪就能管你那么多,再说,你还能受她的管教?”
袁茉瞪大了眼睛,“你现下还没脱离苦海呢,就开始安慰起我来了?”
周瑾低头一笑,又擦了擦嘴角,起身催促她:“出来有一阵了,阿农又被你打发回衙门去了,咱们身边也没个人跟着,还是早些回去吧!”一转身,迎面却撞到来人身上,那人虽不算高大,身子骨却是硬朗,撞得周瑾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正要骂,抬眼却见周瑾虽抚着额头,却是神色自如,跟着冲他欠身以示歉意,自是不慌不忙,沉沉稳稳。再仔细一瞧,却见她眉眼舒展,肌理丰盈,虽算不上天姿国色,却让人瞧着舒服。
那人心头一痒,便有心戏弄一番,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从周瑾嘴角边划过,拈起来一块碎沫来,“萝卜酥?!”
周瑾眉头紧蹙,虽是又气又羞,却想着赶紧离开,以免给人瞧见落人口实。哪想袁茉却是恼了,起身挡在周瑾身前问那人道:“你做什么?”
那人戏谑一笑,“你瞧见什么,我便做了什么!”又转脸冲周瑾道:“萝卜有什么好吃的,这冰天雪地的,吃碗圆子才暖身!”话音未落,那一双眼却已是冲着她上下打量起来。
袁茉瞧不过,抬手一巴掌招呼打去,来人却是微微一侧身便躲了过去。袁茉见状继续出招,却见那人身边已围过来几个男丁,她虽学过一招半式,却也不是那几人对手,未几便被死死摁住。
那人行至周瑾跟前儿,冲她耳语道:“不过,你若是喜欢,告诉我你是哪门哪户,我叫人给你送一车去!”
周瑾原本急得不行,生怕他们出手不知轻重伤了袁茉,此事因她而起,她回去自是不好交待。此时见那人蹬鼻子上脸,更是气得不行,她强摁下心头火,正欲张口,却听见门外有人道:“蒋公子果然大方!”
周瑾抬眼,见杨自叉着胳膊站在门外,那语气虽是平和,手中长剑却已是快要出鞘。阿农可没那般好耐性,见袁茉受了欺负,立时就冲了过去。那几人与他也是同僚,三两下便将几人打倒在地。阿农哪见袁茉受过这等委屈,扶起她便问:“怎么样?”实实是后悔,“我该送你们回去的!”
袁茉揉揉肩,轻声道:“我无事。”指着蒋启慈,却是愈发急了眼,“只是他...轻薄周瑾!”
蒋启慈还以为是谁想路见不平,见是杨自,心里就更不痛快了,“你抢了我的差事,我没追究,你便夹起尾巴好好做事,等着邀功就完了,怎么你当我是怕你了?”那语气却是当杨自只是一只蝼蚁般轻蔑,“我只是给吴大人个面子。”
蒋启慈敢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底气。蒋家是医药世家,不仅掌管着京城大半的药铺,就连宫里用药的采办,大半也是由蒋家供给。此外,他姑父是位列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听闻因着他姑姑最喜他,连带着这位姑父也是拿他当半个儿子看待。至于锦衣卫的差事,不过是蒋家给他找个事罢了。
只是这些又与杨自何干,他若是怕就不会进来,只是有些事该解释的还是说清楚,“差事上我只是听差遣,不该我干的活,我不争,可若是吴大人吩咐我,我便做好就是。”
蒋启慈冷笑,“吴大人也吩咐你专和我过不去咯?我跟这儿陪姑娘家讲话,你却偏要凑过来,你若是急了,回头让你娘赶紧给你讨房媳妇去,何必哪有动静往哪来?”
杨自道:“我只是担心,日后若是有好事儿的传话,说你蒋三公子为着个姑娘当街撒泼,比那泼皮还过,到时不仅蒋家二老颜面无光,就连锦衣卫的面子也得被你丢尽!”一把将周瑾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况且这姑娘是我们巷子里的,我得送她回家。”
蒋启慈原也不过是闲来无事,并未真对周瑾起了什么歹念,此时被杨自搅局,又听他拿二老压自己,冷哼一声道:“你既然非要挑事儿,我也不能总是白挨欺负,回头也别怪我不顾念同僚情谊!”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冲杨自刺而来。杨自见招拆招,几个回合就打得他招架不住。
蒋启慈赶紧冲那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眼见他吃亏,跃跃欲试想要冲过去,阿农怎会给他们机会,立时拔剑以一敌众,打得那几人灰头土脸,又冲袁茉道:“我们约了袁绒在潮记见,估计已经到了,你们先往那去!”
两位姑娘早就趁着众人不备聚到一块儿,袁茉听了那话,便拉着周瑾要逃,岂料却被她拽了回来。
适才见到杨自,周瑾便知他一定会护她俩周全,便也没那么担惊受怕了,“你才不是还挺刚的,怎么这就怕了起来?”
袁茉倒不是害怕,只是适才受辱,被几个狗腿子摁住,她说什么都非得报仇不可,“我怕什么,我是要去找我哥过来帮忙。”
周瑾不解道:“你没见杨小爷和阿农占上风呢么?”
袁茉便道:“虽是占了上风,可以一敌多,要想把这些人全都抓住还是费劲,我哥来了好歹多个帮手!”
周瑾赶紧打消她念头,“真让你哥知道了,看你以后还能随便出门了不?”
袁茉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一转,很快就不出声了。
杨自自小习武,加之有阿农在侧辅助,眼前几人自不是他对手,他本想结结实实地收拾这一干人等,饱以老拳,哪想蒋启慈身旁的手下心眼儿却转得快,他眼见着杨自毫不顾忌两人同僚关系,痛下狠手,借着巧劲儿隔开两人,道:“我们公子还有旁的事要办,没功夫跟你计较,只是你往后做人做事须得仔细,再惹了我们公子,可绝不轻饶你!”
蒋启慈心里虽不快,却也知不吃眼前亏的理,便借着这个由头,领着众人赶紧撤离。
阿农还想去追,却给杨自拦下,他也是才想到此处,若是事儿闹大了,回头有人问起缘由,岂不是坏了周瑾的名声?届时只怕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与周家结亲了。
周瑾见蒋启慈的狼狈模样,心头的气也消了,只冲杨自道:“亏得遇着你了!”
杨自见她身穿月白色八宝蝴蝶比甲,不知怎么却忽然想起了那猫姑娘,月白色素净,却趁得她愈发白净细腻,也不知她带着那老猫回了老家没有?
恍惚间,倏然听见周瑾叫他,“杨小爷?!”连忙缓过神来,道:“我和阿农约了你姐夫在附近见,正好路过,亏得我听见动静不对,往里瞧了一眼。”又送了袁缨与周瑾回府,这才和阿农赶去酒馆与袁绒碰头。
杨自得了袁茉与周瑾的叮嘱,便没有把适才的事说与袁绒听,只是恭喜他即将成亲,“整个江米巷男子梦寐以求的姑娘,居然让你讨到手了,哎呦,也不知是好是坏!”
话音才落,便被阿农踹了一脚,才反应过来不能说大实话,连忙改口,“不过肯定是让人羡慕就是了!”
袁绒知他是念叨姜叶颐的脾气,他怎会不知她又歪又爱管事儿,只是美人嘛,哪能没点脾气,何况他就喜欢被她管着,“你们不觉得她发脾气的样子更有风情吗?”
杨自和阿农面面相觑,一同打了个冷颤,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的袁家大少爷吗?
袁绒又道:“找你们两个来,是想告诉你们,喜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五了,今儿才找先生算的日子,迫不及待想告诉你们两个!”
杨自一怔,没想到袁绒说风就是雨,居然这么急这么赶,“袁家不是才刚提亲么,你是有多着急娶媳妇啊?”
袁绒却是神色复杂,低头半晌,最后却只笑了一笑,像是默认了杨自的说法。
阿农道:“倒是不用急,不是都说小户人家的姑娘好生养,保准明年就让你抱上大胖小子!”
袁绒却道:“还是先生个姑娘吧,像她一样的美人儿,多好!”
杨自心里头嘟囔着,只要脾气别像她就成,省得祸害别人家子孙。
袁绒又道:“明儿十五元宵节,也是家母生庚,你俩早些过来,我爹弄了些烟花爆竹,咱们好好热闹一番。”
两人自是应允,杨自知袁绒府上此时必是为了预备袁老夫人生庚忙成一团,喝了几杯后便催促他赶紧回去。两人与袁绒在潮记门口拜别,才要转身,却见那叛徒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应是等了许久。
两人对看一眼,便刻意放慢了脚步,叛徒很快小跑两步追上,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轻声道:“那人来京后,一直在一家当铺里蛰伏,小人稍稍将那消息透了出去,他便马上同小人接头了,说是要进一步详谈。”
杨自边走边道:“甚好,你们何时再接头,在哪接头?”
叛徒道:“约了后日未时,当铺旁边的刘三茶馆见,只是小人觉得,那人似乎是为着旁的事来京的,可至于是什么就得等见面时再议了。”
杨自未料那探子还有其他意图,一时琢磨不出什么,正走着神,倏然就听那叛徒道:“如果被他们知道我叛变了...”便打断他:“你放心,我自有法子护你周全。”
阿农亦道:“不然,你早投胎去了。”
那叛徒稍稍心安了些,连声道:“是,是,只是他们惩罚叛变人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心有余悸,小人这才多几句嘴。”
杨自却懒得同他多说,也担心万一不小心暴露,便加快了脚步离去。
等杨自和阿农布置好了暗哨和其他兵力,已经是第二日寅时了,两人在衙门里眯了一会,待天大亮了,便往袁府去了。
袁府自是张灯结彩,很是喜庆。两人正要往袁绒的书房去,阿农却忽然停了脚步,跟着一把拽住杨自,往旁边指了指,那模样却是又惊又是意外:“看看,看看那是谁?!”
杨自转脸,却见姜叶颐立于回廊下,庄严肃穆,倒是愈发地有当家主母的架势了,她旁边还站着一位姑娘,他仔细一瞧,不是那日的猫姑娘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