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叛徒 “你是老探 ...

  •   阿农听他骤然提起百草堂,闷头想了会,才恍然大悟道:“我还当你真是好心呢,原是瞧人家姑娘不对劲呀?那你这一路可套出什么话来了么?”

      杨自确是出自好心,只是又总觉着哪里不对,毕竟哪家的闺秀会骑马?即便是和父兄学过,多半也是花架子,就好像袁茉,和她哥袁绒学了一六十三招,却连基本的自卫都做不到。锦衣卫当差久了,他早就养成了有疑必查的性子,何况又是分内之事。杨自“呵”了一声,“那倒是没有,你也瞧见了,倔成那样,我能问出什么?”话音才落,忽然就闻到了一股饭香,还有炖肉的香味。

      杨自家与阿农家仅一墙之隔,那香味正是从他家小院飘过来的,他便冲阿农摆摆手,道:“算了,明儿再说吧。”跟着顺着墙头翻了过去。杨母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道:“你先去洗把脸,等下就开饭了。”

      杨自便打了盆水擦了擦脸,跟着就进了书房,却见窗边案几上那盆月季已经开了几朵,走近了便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

      杨母推门,端了碗炖风鸡并一碟腌萝卜至于桌上,见杨自正发愣,走过去道:“袁绒那孩子送来这花时,才打了两个花骨朵,瞧瞧才几日,竟都开花了!”顿了顿,又道:“也不知外头什么时候能太平下来,袁家就等着选个良辰吉日,好迎姜氏进门呢。”

      袁绒还没急,他娘倒是急了,杨自安慰道:“用不了几日了,等袁提督打回来就好了。”

      杨母心里头才稍稍安慰些。

      姜叶颐是他们这儿远近几条巷子里有名的美人,不过美则美矣,就是性子太过要强。两人定下婚事后,倒是有不少男子背后议论,说姜氏若非家世差些,也不至让袁家捡漏。可杨自却认为,就凭她那脾气,到底谁捡谁的漏还是两说。

      杨自替袁绒不值,奈何人家自己欢喜得很,说是八岁那年初见后,便念念不忘,往后再没旁的女子能比得上她。杨自和他娘感慨:“袁绒总算心愿达成,我得给他送份大礼!”

      杨母隐隐感觉出,巷子里的几个孩子对姜叶颐都不甚待见,就连她那表妹周瑾,私下也不愿多提及她。不过杨母倒是很欣慰,看来杨自并不过分贪恋女色,不像袁绒那般,见着个漂亮姑娘就什么都不顾了,袁绒他娘私下里说,她原本选的别家的姑娘,还是袁绒好说歹说,她才改了主意。

      “你可别再直呼姜氏闺名,往后可得改口叫嫂子了。”杨母也知几个孩子都不喜姜叶颐性子,又道:“其实她秉性不差,不过就是拔尖要强了些,可也是没办法。她自己亲娘走得早,被她小姨,也就是周瑾她娘接来扶养,寄人篱下本就不易,偏偏周瑾她娘又常年病着,家里头那两个小老婆又都不是个省心的,若不是有她强出头,周瑾她娘俩的日子也不好过呢!”

      杨母说着,打了个哈气,杨自见娘亲微微有些倦意,便道:“等下吃完了我自个儿捡下去,你早点歇息吧。”

      杨母早起便去袁家跟着忙活了一整日,也确实有些乏困,闻言便早早回了房。

      杨自用过晚膳,略略翻了几页《宋史》,读到靖康之难,宋徽宗与宋钦宗父子俩被金人掳去,总觉心烦意乱,便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那雪竟不知何时停了。

      阿农办事一向利索,第二日便将百草堂查了个底,清清白白,自是无任何可疑之处。杨自却还是放心不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就是这般的性子,什么事一定要捋顺了行,终于到了晚上,他一个打挺从床榻上坐起:汉人可是少有肯在马背上下苦功的。

      这想法一出,连他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数日后城里皆道,提督袁崇焕摔援军大战金人于广渠门、德胜门外,打得金人节节败退,城里这才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街上熙熙攘攘、人欢马叫好不热闹。杨自走街蹿下溜达了一圈,眼角眉梢里都是喜气,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下了差一定叫上阿农和袁绒搓一顿涮羊肉去,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原是吴孟明急命人传他回去。

      吴孟明见了杨自,直截了当道:“关外传了消息回来,金人秘密派了探子来,估摸着现下已经进城了。”

      杨自便问:“可有什么示复?”

      吴孟明却是摇头,“毫无眉目,所以我才要你来查。”想了想,又道:“前年你不是抓着了个探子么,那探子既已叛变归顺了你,也必能为你所用,你不如从他那里下手。”

      杨自当时肯招降他,也实在是因着他才一被抓,立马就表出了归降的决心,且他手头实在是无人可用,只是他心里到底是不肯多信这种没骨气的人一分的,“自去岁连根拔除了东郊那一窝探子后,那叛徒为了保命,便和关外断了联系,眼下找他估摸着也是没用。”

      吴孟明却道:“那叛徒为了保命,才不敢完全断了关外的联系呢,万一哪日被你卸磨杀驴呢?”又道:“原本是想让蒋启慈去查的,可是忽然想到或许你有更好的法子,毕竟没头没尾的,也不知该从哪下手,且他手下那几个叛徒没一个活命的,谅他也没什么方向。”

      话至此处,杨自也不好再说旁的,便领了差事,又赶紧去了老地方,给那叛徒留了暗号。

      却又是一日雪天,素雪绵密,给风一吹便四散开来,打在人脸上只觉得蓬松松又凉嗖嗖的。杨自抬头,但见漫天皆白,雪意涔涔。

      好巧不巧,杨自才出巷子口,就见老蔡头背着稻草把子,沿街叫卖。他见那把子上插着的糖葫芦所剩不多,便全都买了下来,带回了衙门。

      才一进门,就被一群同僚抢走,阿农自是抢在前面挑了个最大个儿的,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擦擦嘴,道:“今年这雪可真是多,下个没完!”又想起一事,“你说我适才瞧见了谁?”

      忽然一句没头没尾的,杨自也只问:“谁?!”

      阿农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镯子晃了晃,“就是这位猫姑娘!一早上我才到白云观,正好瞧见她在求签,待她离开后 ,我过去问了那解签的老道,你猜她求的是什么?”

      杨自随口道:“姑娘家能求什么,无非是亲人安康亦或是姻缘。”顿了顿,“莫不还是为了她那只老猫?”

      阿农神色黯然,“我早说过,她那猫挺不过几日的,现下早就入土为安了。”正了正神色,又道:“她是问何时能回老家,那老道却说回不去了,此番来京便是安家。”

      难怪她那日说要送老猫回老家,原来她不是本地人,这就对了,京城的闺秀哪里会骑马,也断不会对帮了自己的人那般生分。杨自随口问道:“你去白云观做什么?”

      阿农嘟囔道:“还不是陪着袁茉和周瑾求签去了?”掸了掸身上的落雪,又道:“回来时路过胡同,见那墙上的字被人添了一笔。”

      杨自赶紧取了披风穿上,系好对襟上的扣子,立时便出门了。街上雪絮飘扬,如席如棉,飘得满街都是,又铺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杨自走了一段,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一直在那胡同四周转悠,不时去旁边几个小摊上挑挑拣拣,但见其中一把小刀很是秀气,正欲掏钱袋时,忽然瞧见一人拐进了前面的胡同里,便赶紧跟了过去,果然是那叛徒。

      那叛徒搓搓手,道:“小的看见大人留下的暗号,午时后便一直在附近溜达,这会儿可算是见着您了,只是不知大人是想让我做什么?”

      杨自道:“有探子进京,你帮我揪出来!”

      叛徒已是许久未和杨自联系,早就过上了寻常人的日子,还算满意。此番骤然相见,他心里头明知意味着什么,却是不情不愿,早就想好了如何搪塞,“可是小人原先那些同伙都被大人给杀没了呀,即便是有新人过来,一时半刻那也无处投靠,这会儿指不定在哪藏着呢,京城这么大,您让小人去哪里找呀?!”

      杨自不愿多费口舌,冷冷道:“你心里头明白,我还能找你,自然是为着你还有些用处。”

      那叛徒没了先头的为难,立时低头道:“这个自然。”

      杨自又道:“咱俩有咱俩的办法联系,你们必然也有你们的法子,你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名目,自然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袁提督被下了大狱,听闻是圣上亲自审的。那探子来京,多半也是为了打探消息。”

      叛徒骤然听了这等秘料,一时还没有反应过味儿,就又听见杨自道:“我和你讲的都是实情,情报在手,就看你如何引那人出来了。你是老探子了,这可难不倒你!”

      叛徒也知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便只好道:“那大人便静候佳音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