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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媒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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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已经开始挂红灯笼,请人写红对联。顾母和元清也暂时停了给人洗衣服的生意,开始为家人缝制新衣,顾父出门置办年货,祖母一改往日闭门不出的状态,天气好的时候出来晒晒太阳,家里的生气一下子足了。
抚摸着前头日子新扯的布匹,顾母喜上眉梢,“这匹绛紫色给你祖母裁件新衣,褐色给你父亲,这两匹桃粉,嫩黄色给你做两身新衣服,大家都换身新的,沾沾喜气。”
元清心疼母亲总是为他们考虑,自己却总是讲究,“这黄色颜色深,我不大爱,还是给母亲用吧。”
顾母手指点点她头,“这黄色亮丽,最显肤色白皙,是给小姑娘穿的,母亲怎么穿的了。先前见你整日不是青色就是蓝色,没有小姑娘的样子,此次便多做两件。”
元清凑趣道,“这姜黄色老练,母亲穿定是好看。倒是我,总是要出门找活儿,穿的太鲜丽也不方便。”
顾母忙打住她,“你先前还小,你父亲也不大好,是母亲疏忽了。现在怎能还叫你出门,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吧。”元清待要解释,顾母却道:“改日媒婆上门,看你没好衣服穿。”元清知道母亲打定主意,一时无话。
这些天两人除了吃午饭的时间,一直在缝制新衣,直到太阳西斜,顾父采办归来,一家人才又吃晚饭归置。好在冬日虽冷,阳光倒足,不费眼睛,一天下来,也不是很累。
说曹操,曹操就到。前些日子,顾母拿媒婆堵住元清,今日还真有媒婆上门来。
刘媒婆满脸喜色,人未进门,声音先传来,“我给你家带好消息来了,您家二女儿有福了。“顾母一听,忙打发元清去里屋做针线活儿,让媒婆稍候,请了顾家老祖宗来。
顾母这才应道:“这话从何说起,喜从何来?”刘媒婆道:“韩家你知道罢,家住对街,世代行医,三代单传,家世在这灵溪镇是上上等,没得说。加之韩家公子人品相貌也是上品,他看上您家女儿,其父特派我来说亲,看您意下如何。”
顾家祖母道:“我家元清与这韩家公子是何渊源,缘何会看上咱家姑娘?”
刘媒婆解释道:“先前您家元清是否在济生堂当差?”
顾母点头称是,刘媒婆又道:“韩欣便是那家的座堂大夫,和您家女儿相熟的很呢。”顾母和老祖宗这才恍然大悟。
顾母回忆,此前给元清送过一次午饭,远远瞧见那座堂大夫,确是不错,说话轻声细语,医术也好,不曾想竟对自家女儿有意,只是未曾听女儿提起过这号人物。顾家不是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顽固家庭,嫁娶之事必然要听取女儿的意见。
见两人明白过来,刘媒婆问道:“不知道您二位意下如何”
本以为是两厢情愿之事,顾母竟有犹疑,末了答:“今日我家主人家不在,须得等他回来,问他的意见。不如下回我亲自登门答复您。”
刘媒婆又一通夸赞,只道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人家,见两人仍是无动于衷,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先告辞,只说是等她好消息。
顾母这才叫女儿出来堂上,与她描述此事,询问道:“你与韩大夫似有故,何以他托人上门提亲?”
元清大惊,“怎会,我与他向来只谈差事,从未有过他语。“
顾母奇道:”那怎会?听那媒婆描述,倒是真真儿看中你了。“
元清回忆道:“韩大夫确实平日待人和善,可他对谁都好,向来如此,我未作他想。”
老祖宗道:“既如此,他人不错,你也未有其他想法?”
元清不由道:“未曾。”
老祖宗观她低眉敛目,神色淡然,知她未有隐瞒,便道:“罢了。”便入内回房,孙女的事情自有她父母操心。
顾母拉着女儿,悄声道“你是否有其他心上人了?”
元清陷入沉思,回过神来,见母亲仍紧盯着她,便急道:”没有。“说完便回屋继续作针线了,顾母却摆摆头。
翌日,顾母便提着新鲜的瓜果小食去刘媒婆家,好声好气地回掉了这门亲事。回来见元清正拿着针线发呆,便拉她起来,催促道:“你也别做活儿了,好好的布匹要被你戳坏了。”
元清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顾母接着说:“亲事我回绝了,你先休息下吧,别熬坏了眼睛。”元清这才安心。
自回掉亲事以后,顾家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再没有其他波澜。只是想不到元清今日替祖母到药房拿完将养的药材出门,回头便看见韩大夫正瞧着她,眼中似有不解。
元清随他行至一僻静处,一时有些尴尬,但是该说清楚的话也不能含糊。正要开口,只听韩欣道:“我不好吗?”
元清汗颜,见他面容平静,但语气不乏怨怼,忙解释,“是我不好,我总出门在外,不适合作人家媳妇,整日待在家中。”
韩欣面色稍缓,“与我成亲,你仍可出门办事。另我爹答应我明年便可自开药铺,你嫁入我家,便可在自家药铺工作。”
元清一时无法解释,面色焦急。韩欣见状,心一凉,便问,“你不喜欢我,对我无意?”元清默然,不知如何作答。韩欣心下了然,“我明白了,是我唐突了,这便告辞。”说罢甩袖离去。
元清独自站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赶紧家去。顾母见她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做甚?怎的如此晚?“元清此时内心有些复杂,不想被顾母看出情绪,只低头,”路上有人杂耍,一时忘了时间。“顾母不疑有他。
煎完药材,服侍祖母喝下,元清便回房间从盒子拿出先前文芝给的那颗糖,原先并不爱吃甜食,此刻只觉得内心有些涩涩的,撕下糖纸,缓缓放入口中,也未觉得有所缓解。
元清反复思索,只觉得自己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愿意被束缚,她没想过会跟谁绑在一起,口中的糖似有了滋味。
梦里她又回到锦衣卫与王生对峙那日,只是自己跟文萃掉了个,自己成为人质,而李潜竟然不管不顾要朝她射箭,元清心中竟生出无限委屈。转眼又到与李潜单独告别那日,自己低下头,他似要像从前一般双手捧住自己编好的双丫髻捉弄,自己便反手一下子打开他手,没让他得逞,直嚷着,“你可真烦,头发叫你摸坏了。“说罢抬眼看去,是小时候李潜那张坏笑的脸。